春暖花开之际 第三章 女记者的反击

作者:终钟

    满天的星光闪烁,凉凉的晚风从遥远的海上而来,海腥味早已散尽,风中仅存那淡淡的呜咽声。

    “喂,哥哥。”两个人影坐在房顶上,美丽的脸庞和遥远的星光辉映。

    “嗯?”

    “这次我做错了吧。”闲浊心里有些难受,他已经被这种心情困扰了好几个月。

    “其实当初我就想和你说,就像头儿说得那样,你完全不必要在乎乔说了什么,”纾哲静静的回答,目光穿过深蓝的夜色,“可是你一连失踪好几个月,到处都找不到你。”

    “呵,”闲浊苦笑,“就算是头儿他自己,能不在乎乔的话吗?我们中所有人,也许除了小湖,有谁不是把乔的赞扬当成目标去努力的呢?”一阵风抚过他的脸颊,绿色的短发轻轻飘起,又安静的落下,“总是忘不掉他的话啊,什么‘如果真的有能力为什么做什么事都离不开哥哥?多么可怜的小蝴蝶啊。’”

    “但是,”纾哲转过脸,带着温柔的笑容,“如果真的离不开哥哥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闲浊望着他。

    “如果闲浊离开哥哥也能活得很好,那么我怎么办呢?毕竟没有闲浊我什么都做不了啊。”

    一颗星在远方闪烁。

    “哥哥……”

    “什么都别想,这件事情头儿会去跟乔解释的,还记得那句誓言吗?”纾哲把闲浊的头发抚平,“千万别忘了,要永远的爱自己啊……”

    风千百年的流淌,它是否也感到了疲倦,它是否还在寻找那不能停下的源泉……

    ※※※

    作为泰德美术馆最重要的馆藏之一,“大西部铁路”一画静静的挂在墙上,很难想象它很其他众多名画一样属于这次赫墨事件被偷盗的画作,而它重新对外展出也不过刚几周。此时,一男一女两人正站在画作下,在“雨,蒸汽和速度”面前继续着他们的谈话。

    “这个叫重岚的人原来在外籍兵团干过?”

    “嗯,应该是个厉害的角色吧,”隆也参与这个案子,他转向女记者,很客气的问,“你不是采访过他吗?怎么他没和你说?”

    “嗯,他对于所有发生的事情似乎很迷惑。”美杜莎_艾尔文回答。

    “这么说他还是不承认是自己做的了?这也很正常。不过不管是谁办这个案子都会很自然的认为是他干的吧,证据太确凿了,即使没有那个孩子的证词也足够了。”

    “可是他是如何偷到这些画的呢?”美杜莎表情严肃,隆微微有些惊讶的看着她,“我的意思是,即使他是个老兵,即使他有动机,甚至有一个能仿造原作的孩子为他工作,就算这一切都加在一起,单凭一个人的力量又怎么可能犯下那么完美的罪行?据我所知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做到吧。除非……”美杜莎的思绪突然跳回七年前,一个懒散的笑容在记忆深处一闪而过。

    “除非什么?”

    “没什么。”美杜莎_艾尔文抱歉的笑笑。

    “只是您认识的人中没有人能做到吧,毕竟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总是会存在着某些我们不知道的人。”隆冲美杜莎微微一笑,还是那么彬彬有礼。

    “啊,是啊。也许是我多虑了。大概是职业习惯吧。不管怎么说谢谢您肯来见我。”

    “我的荣幸。对了,艾尔文小姐,您喜欢透纳的画吗?”隆转过头盯着墙上的画作,眼神里似有某些一闪而过的无奈。

    “只是知道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喜好。”美杜莎显然对这个问题有些诧异。

    “我有一个朋友非常喜欢他的画呀,我猜想如果这副画是他的却遗失了,他一定非常生气吧。”

    鲜艳的黄色雾气在画作中弥漫,自言自语着那亘古存在的时间的阻隔……

    ※※※

    美杜莎决定走回宾馆。不到一个星期,窗外的嫩芽已经长成大片的叶子,虽然没有脱去嫩绿色的稚气,但已经足以撑起林荫的道路。树杈上的鸟儿一群一群的喳喳叫着,树下的长椅上坐了不少休息的人们,每张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似乎春天的精灵已悄无声息的钻进所有人心里。

    和隆的对话并没有让美杜莎轻松起来。相反那一闪而过的念头却让她莫名的焦虑。她的思绪不断回到那个火光冲天的年月,在被饥饿和战争充斥着的国家里,那些充满了愤怒和疯狂的回忆,一个爬在自己身上喘着粗气的男人……一切随着记忆深处的一声枪响而支离破碎,然后重新拼成一张脸庞,一个挂着懒散笑容的男人……

    美杜莎停了下来,她怔怔的站在树荫下,时间再次回到这个暖人的春日,她自言自语,“是的,如果是他们一定能够犯下完美的罪行。”

    ※※※

    在厨房里炖着汤,陆缘越来越感到自己的多余,他甚至开始糊涂自己现在是否是以记者的身份出现在这个国家,由于牵扯到地方司法程序,熟谙此道的伦敦分部记者现在几乎接替了他所有的工作,而他陆缘现在的首要任务……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厨房门外传来一声甜甜的声音,“叔叔,别忘了多加点糖。”

    “唉……”

    叮铃铃铃——电话响起。

    陆缘把火调小,跑去接起电话。

    “喂。我是陆缘。”

    ……

    良久,终于放下电话,陆缘转身面向两个正看电视的男孩,表情分外严肃。

    “叔叔,你被开除了?”闲浊同情的望着他。

    陆缘没理他,“是美杜莎_艾尔文的电话。”

    “那个很讨厌你的女记者?”纾哲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难道是她想和你约会,把你吓成了这副表情?”

    “她要和我合作,她还说”陆缘顿了顿,似乎在特别注意两个少年的表情,“她还说她怀疑这个案子与‘蝴蝶’有关。”

    沉默……

    “叔叔,汤烧开了。”

    ※※※

    接到同样电话的还有刚和美杜莎分开的隆,尽管由于职业习惯,美杜莎不大愿意提供线索给警方,不过她对这个叫隆的男人有种特别的信任,同时她也希望现在没有明确地位的自己能够得到警方的协助。

    于是一起案件因为女人的直觉而越发错综复杂起来。

    ※※※

    “哥哥,我们以后千万别结婚啊。”闲浊无比认真。

    “嗯,”纾哲的目光很坚定,“女人太可怕了。”

    “呵,其实如果推理起来,她的怀疑也应该不是毫无根据吧。七年前你们有人在非盟接活儿吗?”

    “七年前?那么久远的事情谁还记得,况且我们那时候……,等等,”闲浊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哥哥,你还记得……”

    “你是说……”

    兄弟俩异口同声:“罗垣!”

    “你们确定?”

    “嗯,”纾哲嘴角有掩饰不住的笑容,“似乎是初恋吧,好像是他第一次真正喜欢上一个女人。”

    “也是唯一一次吧。”

    “唔,大概。”

    “好了,好了,”陆缘无可奈何,“这么说他七年前确实去过非盟了。那么美杜莎看到的人应该就是他吧。”

    “美杜莎看见他了?不会吧,他和美杜莎?唉,罗垣的品味果然独特。”闲浊叹道。

    “你们在乱想些什么?美杜莎_艾尔文七年前独自在非盟当战地记者。一直有传言作为一个独立记者,她当时能弄到独家新闻的原因是因为她是莫拉赞的情妇。”

    “那个反对派的将军,后来被人刺杀的那个?”

    “刚刚在电话里,美杜莎说她七年前曾看过‘蝴蝶’行凶,如果没猜错,罗垣杀死的应该就是莫拉赞。”

    “可是好像她的那本《战争中的非盟》似乎没说自己知道凶手啊?”

    “傻瓜,”纾哲拍了下弟弟的脑袋,“你觉得她敢说吗?”

    “这倒是。那么就是说她从此折服在‘蝴蝶’的石榴裙下,看到如今这起如此完美的犯罪也就理所当然的怀疑我们啦,”闲浊几乎是骄傲的宣称,不过转瞬间他又换上了一副无限哀愁的表情,“想不到我们竟然要为了自己的天分而承担莫须有的罪名啊。”

    “其实这到不是最值得担心的事,我担心的是,”陆缘锁紧眉头,“如果美杜莎真的不相信那个重岚是凶手,纾哲你莫名其妙的报案在她眼里一定是疑点重重吧……”

    ※※※

    窗外的街心公园今天显得特别冷清,或许是一天前的一场大雨让草地变得泥泞的缘故吧。

    望着窗外景色的伯里曼很疲倦,觉得自己就像是陷入了这个案件的泥潭,越想抽身却陷得越深。

    “不要太拼命了啊,我们只是负责检验真伪,至于凶手的事情交给警方去做就可以了,”拉希德拍拍伯里曼的肩膀,劝道,“多抽点时间陪陪法朗丽吧。”拉希德会怎么说不是没有道理的,几天前他无意中听见一个传闻,说是有人看见法朗丽和一个年轻男人偷偷约会,伯里曼那么相信妻子,平时又对工作太投入,这种事情当然是没发现,作为同事,拉希德自己也不好明说。

    “也不知道为什么,”伯里曼回头无奈的苦笑,“也许是因为伪造的实在太像的缘故,我似乎对这件案子特别感兴趣,总是忍不住想要通过作品本身查出点蛛丝马迹。”

    “是啊,我理解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看不见的对手在和自己比试似的。不过我们已经检查过那个被绑架的孩子的作画手法了,不是吗?确实是和被伪造的名作一摸一样。”

    “话虽如此,不过证据确凿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电话铃响起,伯里曼拿起话筒。

    “是吗,好的,我马上来。”

    “怎么了?”拉希德问。

    伯里曼收拾着工作笔记,“笔迹鉴识处的数据已经出来了。”

    “我和你一起去。”

    ※※※

    “现在怎么办?”陆缘饶有兴趣的看着兄弟俩,“美杜莎快找上你们了吧。”

    纾哲两手一摊,长发散在肩上,一副顺其自然的表情。

    “好,我决定了。”闲浊猛地站起来,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表情清晰可见。

    “你决定什么?”陆缘好奇。

    “既然艾尔文阿姨如此崇拜我们,认为只要是奇案就一定是我们做的,我们也决不能让她失望。”

    “??”陆缘满脑的问号。

    “对!”纾哲却也突然站了起来,兄弟俩说话间就往外走。

    “等等,你们去哪儿?”

    “去犯案。”门啪的关上,只留下这一句话。

    ※※※

    虽然有了方向,但是美杜莎却觉得这条路越来越难走,她仍然清楚的记着七年前违反记者本能被迫遵守的誓言,也许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要对付的是一帮什么样的人,况且自己的所有想法都只是纯粹的不能再纯粹的猜测。

    不过或许有一个办法,如果她能够联系上‘蝴蝶’,毕竟她要的只是新闻,美杜莎知道自己现在已经不能回头。

    叮——门铃响起。

    女记者起身开门。

    “嗨,美杜莎,好久不见了。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伦敦?如果不是刚才打电话给我,我还不知道你在这里呢。”世界论坛报两个首席记者就这样握手和亲切的交谈,即使明眼人大概也看不出其中暗藏的寒光。

    寒暄完毕。美杜莎从冰柜里拿出酒,倒上两杯,似不经意的问道,“你的两个侄儿还好吗?想不到小小年纪就遇到这样的事情。”

    “啊,是呀。原来你都知道了。确实是挺可怜的孩子。”陆缘嘴角抹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所谓“合作”这就应该开始了吧。

    “他们的父母知道了吗?都吓坏了吧。”美杜莎把酒递给陆缘。

    “啊,父母吗?他们是孤儿,从小就跟着舅舅生活。我很他们只能算远亲,两个孩子和舅舅的血缘关系更近一些。”陆缘右腿翘在左腿上,悠闲的陷在沙发里。

    “是嘛。他们的舅舅应该已经来了吧。”美杜莎的注意力似乎都在手中的酒杯里。

    “还没有吧。怎么你想采访他们吗?”

    “不,”犀利的眼光突然逼视陆缘,“我只是想证实一个猜测。如果我猜对了,可否帮我做一笔交易呢?”

    雷声突然逼近。

    ※※※

    “果然不出所料。”伯里曼仔细看着结果。

    一道闪电滑过,明亮的白天瞬间阴沉下来,雷声和雨点同时落下,路上的行人都慌张的奔跑起来,而在这个城市的某些房间里,看着窗外的人们自然能看见他们想要的风景。

    ※※※

    唔,又一章结束,这卷应该没几章了。生活上了轨道,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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