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群雄割据 第十回 去西川(四)

作者:阿拉丁

    初平六年六月二十五雨

    白帝城,更象是江中一个孤岛,扼守着大江水路,遥望着西川的大门。风雨之中,那白帝城更加显得突兀神异。

    风高浪急,船儿不敢行驶,在江边停泊。只到晌午,雨才渐渐停了下来。船家说天黑之前到不了下一个码头,今天是不能往前走了。反正闲来无事,便往白帝城游玩一番也好。

    我下了船,沿路而上。这城却高高的建在山上,我当时就颇有微辞。要说这白帝城的依山傍水,正是水陆两处的要道关口,若是在此处驻扎兵马,真是一夫挡关、万夫莫过啊。是谁想起来的,把城建在山上,难道敌军从水路来攻,想自山上往江里扔石头砸他不成。

    唉,要不怎么说我经天纬地之才呢!一眼就看出其中的要害。厉害吧!

    上了半山腰,已经累得快不行了,这一路上山,几乎没有一步是平地,难怪有人说:“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呢!

    总算在路边看到一块石头,我坐下来,面对大江,不禁感慨。那滔滔江水,一望无际,江边那些民宅、小船都小得几乎看不见了,忽然觉得人在这高山大江面前是多么的缈小,多么的微不足道。

    忽然又觉得此处情致绝佳,我诸葛卧龙路过于此,得留下点什么东西。

    不禁想起鱼腹浦之事。那八卦阵经过我的一番改造之后,变得更加完美,若是通常之人进入阵中之后,决计是出不来的,除非闭着眼睛瞎撞。

    晕,说漏嘴了,干脆告诉诸君吧。

    这八卦之阵,就是一个迷宫而已,若是人站在迷宫之上,自然会找到出口,但若在迷宫之中,几步便会迷失方向。当然,这都是人的眼睛造成的错觉,所以,若是闭上眼睛,不去管他眼前脚下的种种假像,直朝一个方向走,自然会有走到边的时候,嘿嘿,知道我那天为什么蒙着眼睛了吧。

    我这说的是通常之人,因为那组成阵势的石堆都被我改造得一人多高,常人一进入阵中便会迷失方向,四处乱转,越转就越乱,越乱心里就越紧张,越紧张就更乱,哪里还有心思去细想破阵之法,再加上这石阵之上雾气腾绕,阵中声音回响,原本就充满了神秘色彩,自然就让人相信自己是出不去的了。

    但是若遇到非常之人——当然,我不是指识到此阵法的人,而是指那些做事不拘常理,或者是被逼得狗急跳墙的人,要破此阵实在是太简单了。但若此阵轻易被破解了,我诸葛亮还有什么威名可言。

    于是我对那老头儿说:我到西川之后,要做大官的,日后可能要和东吴、曹操交战的,如果哪一天这阵中困停住了乱方大将,你不管他是谁,一定要进去把他引出来……

    什么、什么?我疯了!切!诸君怎么跟那老头儿一般见地。

    唉,还是老老实实跟诸君说个明白吧。

    那八卦阵的破解之术有三,一是识得此阵,天下能有几人呢——这阵可是我老婆家传的。二是闭眼瞎撞。呵呵,睁着眼都唯恐找不到路,谁还会想到闭眼破阵啊。所以这两点一般人都做不到的,我是毫不担心的。

    但第三种破阵之术却是我最担心的,那就是——呵呵,把石头搬了。

    明白了吧!没想到吧?是的,但我想到了。因为,那天收工之后,我发现那些刁民偷工简料,把石头堆得晃晃悠悠的,极不牢靠,暗想若是遇上非常之人,采取非常之举,把石头推倒、搬开,那阵法自然就破了。破了我的阵,就说明比我高明,那我的威名不就——

    哈哈,明白了?

    还不明白,为什么要让老头儿那么做?

    唉,看样子我的智商是太高了一点儿,诸君难以理解。实不相瞒——咦,这个词好熟悉啊,是谁说过的?唉!先不管他了。

    实不相瞒,咱家心里是这样想的。大凡不俗之人,必需有不俗之举,我诸葛卧龙既然号称精通奇门遁甲、五行八卦,能占星卜月、呼风唤雨,一定得有所应验不是,光说谁信啊。

    当我第一眼看到这杀气腾腾充满诡秘的乱石阵时,就觉得与我很有机缘,当我进得阵中,发现这正是家传的八卦之阵时,觉得这就是上天恩赐与我,一定得好好利用一番。

    于是我将阵势稍加改造,但与我想象的相差甚远。

    尽管如此,大丈夫言必信,行必果,不能就这样半途而废,于是我想了这个补救之法。

    还没明白啊?真笨!

    我让老头儿把困入阵中,正在惊慌失措、走头无路的人领出来,那人出阵之后定会觉得阵中变幻莫测、险象环生,真是捡了一条命,回头看看那雾气腾腾的乱石,再加上我诸葛卧龙的名号,一定是惊魂未定,除了说一声:“诸葛亮卧龙真神人也!”,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哪还有心再去琢磨那破阵之法。

    还不太明白??唉,怎么跟你说呀,难道要把那人困在阵中一天一夜,急得那人自寻短见,碰巧,一头撞向那堆松散得跟豆腐渣似的石堆上,立马破了咱家的阵法,还有咱家身上好不容易弄来的这点玄虚色彩呀!

    当然,对那老头儿我可不能这么说,我只是说咱家天性仁慈,不忍多伤性命,故而放其一条生路。我想那困入阵中之人已经被咱家一堆乱石吓破了胆,哪儿还有胆子继续跟咱斗啊。

    那老头儿听我一番话,心里倒是对咱颇为敬配,不过,这小老头儿可真是一肚子鬼主意,他还故意干咳了几声对我说:“老朽自然不敢忘记先生这嘱托,但是老朽年事已高,体弱多病,连买药的钱都没有,只怕活不到先生用兵的那一天了,咳咳咳……”

    NND,在我跟前装算,不就是想讹咱几个钱嘛。唉,既然用得着你,给你几个钱又何防。于是我给了他两枚金钱。那老头儿欢天喜地的收下了,也不咳嗽了。

    后几天我又带着老头在阵中走了几个来回,那老头儿倒是聪明得很,硬是记住了几套走法。我想这事儿也就差不多了,还得赶紧去西川呢,于是向老头辞行。

    那老头儿真是厉害,忽然问我:“先生,我还有一事放心不下,请先生赐教。”

    老头儿跟我几天,也学得文邹邹的了。

    “若是那困入阵中之人出来之后要我教他破阵之法,那可怎么办啊,而且,我一个山野村夫,竟然能破先生阵法,会不会引起他的怀疑啊。”

    我心里顿时一怔,暗暗佩服起这个老头来,心想这老头儿竟然比我还有远见卓识,真是不出来走走,哪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我看了看他的一身行头,又掏出一枚金钱给他,对他说:“你去买一根象样一点儿的拐杖,再置一套高档一点儿的衣服,最好是白色的,神仙都喜欢穿白色的,再把头发眉毛胡子都留长一点儿,到时见有人困入阵中,你就换上这身新衣,拄着新拐杖,把头发胡子梳整齐一点儿,到阵中去领人出来。那人见了你的模样定然不会怀疑你的。若是那人问起你是谁,你就说是我的老岳父黄承彦,若是那人问起这阵法,你就说这是我独创的八——阵——图!(我想“八卦阵”这名字有点儿太俗,得起一个怪异一点儿的名字,显得咱家的学问),变幻无常,你跟本学不会。想必那人念你救命之恩,不会为难于你。”

    老头儿意外又得一枚金钱,自是喜出望外,乐呵呵地走了,也不知记下我的话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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