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狄!”“狄翼!”两声惊呼把我从昏迷边缘拉了回来。这次受伤比我想象的还重,我的头发湿了。血沿着头发从额头上留下,我现在的脸一定恐怖。模糊中,我看到老板和凌丽从大厅2边向跑来,我成功了?我成英雄了?呼……胸口气血翻涌,叫人恨不得一死了之。当然,这念头一闪就过去了,想我死?没那么容易!我挣扎着坐了起来。
这下几乎要了终端的老命,它的左爪被炸成了碎片只剩下小半截左臂,电流和火光正吞噬着这剩下的左臂,巨大的蝎子身躯颤抖不停。好象电量不够的电动玩具般,动作时快时慢看样子就要停摆了。哈,叫你小看我,妈的!这下知道我游戏天才的厉害了吧!
“哎……你们这群人类!这么急着死吗?!”终端愤怒的电子音再次从蝎尾传了出来,我注意到蝎尾巨刺下方有个人头大小的圆盖,现在这盖子缓慢的打开,露出里面的……一张脸!就是光头终端“人类”时的脸。这张脸最初看到我是没有任何表情的,现在则满目狰狞双眼喷火!虽然变成了机器,人的情感仍是保留着的,但即便如此,整个人的心灵也无比扭曲变态。这样的家伙,无论是人是机器都不会有人喜欢。仇恨人类的家伙把自己改造的不人不鬼,还自以为比我们更先进更“进化”,若他把头伸过来,我定要喂他大便!
“老板……你还有什么招数吗?”我无力的问了问老板,心知无论DE、USP还是P90都伤不了这个终端。虽然它断了一臂但眼下还是生龙活虎的,只有看老板有没有隐藏武器了。
“没了……没办法了,听天由命吧。”老板这么说让我险些当场昏去,我好不容易干了它一只爪子还是免不了一死?
“哈哈哈,把KAD交给我,我可以让你们死的痛快点。”说着,光头看着我:“至于你,狄翼,你表现的非常好。我要吸收你做下一个使者。”
“是吗,谢了。交给你我宁愿把它砸掉。”我掏出了笔记本电脑,举起DE对准了它,这一枪下去,我们肯定就和KAD一起消失了。我最后所能做的似乎就剩下这个了……不对,真的没别的退路了?只能GAMEOVER?
我头又痛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在我头中浮现了。我想抓住,却被它溜走,我想压下这个念头,它却又冒了上来,怎么回事……我想到什么了?刚才一瞬间似乎想到了个补救的办法,似乎还是大团圆结局的方法,但是——我又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这个念头到底是什么,我想不起来了!真是活见鬼,眼前这蝎子咄咄逼人,我却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念头搞得心神不宁……我的预感时常都很准,相信这次也不例外——也正因如此我才急着要把这念头翻出来想明白——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叫我怎没急?
“砸掉?哈,那也一样。不过……”终端似乎看出我的想法,而且我自己还在琢磨我的想法,他就已经说了出来:“或许你可以尝试着借用其他力量对抗我?比如电脑世界的力量。”
对,只要有力量打败这个怪物,只要能救老板和凌丽出去,什么代价我都可以付出!我反正……什么失去了都无所谓,但要我的朋友们安全……就算借用电脑世界的力量把自己变为机器,有什么关系呢?那总比大家都死在这里好!我想到这里,连自己都不惊讶起自己思想变化之快。老板在旁边怒喊道:“狄,你千万别信它的话,若你也变为机器,我们才真是一败涂地了!”
“为什么?难道我们都死在这里代表胜利?”我脑袋迷迷糊糊的问他。
“难道你忘了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就算不能活着出去,我们也要以人类的身份死在这儿,这是我们身为人的尊严!”
没错,我当然没忘我们的目的,我也决不愿抛弃自己的人和自由变成机器木偶,但……我转头看了看凌丽,难道要她和我们陪葬?她何罪之有?因为我们自己所谓的自尊,让一个原本毫无瓜葛的孩和我们一起死,这样就算维持了尊严又有什么意义?为什么我现在要思考这些问题,难道面对生死攸关之时,人的精神就变的如此脆弱吗?或者只有一个答案——
我喜欢凌丽,为了她活着,我变成使者也没关系。
“哼,最后的杀着了。”老板好象下了某中决心,从背包里掏出一只枪来。啊……那不是,AWP??他什么时候塞进包的,我居然不知道?这枪可是CS里威力最大的,我以前专门下载高手的录象就是学习AWP使用技巧。这就是老板的杀着?
“哈,你以为你们的高压电枪能伤得了我吗?”
“哼,有本事就吃我这一枪!”老板和终端对骂着,塞进了一个大号电池——怪不得之前舍不得用,这枪1个弹夹就是1个大号电池且最多打10枪。不过我看到老板调节了电压按钮,他想一下把整个电池的威力都打出去!乖乖,这大号电池M3都能打8枪,且每枪是6道电流每道都胜过USP的一枪,要是被他用AWP一下就打出去,那下场一定是……
还没想完,之见AWP枪口一闪,整个大厅一片白芒!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事实上我已经不知道有没有闭眼了,因为所“看”到的只是纯白的世界,这枪威力这么大?简直可跟机器甲虫的激光炮相比啊,不对,还要更强。开枪瞬间我隐约看见枪口射出如探照灯粗细的光柱,下一瞬间就是漫天白芒了。随着白芒渐渐弱下来,我试着睁开了眼,还好不象闪光弹被闪中了就半天也恢富过来。我看看老板和凌丽,他们俩好象恢复得比我还快,到是这个终端……老板那一枪正打在蝎尾和身体的连接出,按人身体来说的话就是脖子和躯干的连接处吧——谁叫终端把头放在蝎尾呢?这一枪威力着实巨大,终端全身不停颤抖动弹不得,所有关节连接处都电光跳动直冒黑烟,整个身体完全瘫痪了。
“还没干掉它?”凌丽也忍不住问了句,眼睛直盯着终端。
“小狄,我们快走!”
“走?去哪?下楼?”
“下楼的路被堵死了,先到8楼楼顶再说。再有2小时天就亮了。”
“?”天亮了关我们什么事,终端是机器又不是吸血鬼,他怕太阳?我炕象!
“为避免惹出大麻烦我想它会变回原形暂时放过我们的。跟我来!”这么一说我也只好将信将疑,重新背上背包拉着凌丽的小手上楼梯去了。人……还真是奇怪啊,凌丽接受这些变化的速度比我还快,难道她真的不怕?我能感到她的手里出满了汗,换了别的孩早就尖叫或吓晕过去了,她却那么镇定,镇定得叫我害怕。正想着,就感到凌丽的身子凑了过来,淡淡的气和轻微的颤抖都传遍了我全身,这是凌丽,是我要拼尽生命保护的孩!
不过,从刚才到现在那念头总在我脑中萦绕,我一直努力想起念头的内容,却总是抓不住。到底是个什么念头来着?正想着,我突然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老板,终端说KAD是叛徒,那是怎么回事?”
我们走到了楼顶。
8层楼不算高,不过在这片要拆迁的旧房区就属这栋最高了。楼顶上空空荡荡,四周都是一片黑暗只佣处才依稀看到灯光,看来方圆1公里都是老城区现在已经没人住了。奇怪,这么大一个区域要没人管理岂不成了绝好的犯罪场所?市政府不可能不知道啊。再仔细看了看,我明白了,其实300米外还是居住区,但全部断电——肯定是终端搞的鬼。现在凌晨3点,正是绝大多数人呼呼大睡的时候,谁来管这栋破旧的8层楼来?或许等天亮是唯一的机会了。这个楼顶除了楼梯口无再无其他,凌晨的寒风吹在身上直打哆嗦……怎么搞的,才走一层楼我就累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了……我一摸额头,妈呀,汗和血加在一起让我才想起来我一定失血过多了……汗衫紧紧贴在后背上,一扭腰就拉扯到伤口生痛无比……人不受伤就不知道战斗和死亡的恐怖,我想到以前看的战争片和恐怖片,想不到今天主角换成了我。
“狄翼,你流了好多血!”原本是我拉着凌丽上楼,现在换成了她搀扶着我坐下。凌丽看着我的表情好象在照顾受伤的小猫,呼,也好,总比陌生人好。她手脚麻利的撕下衣服的一截帮我包扎起头部,又撕下一截擦拭我脸上和身上的血迹污渍,原本她也只穿了件米黄的紧身T恤杉(我对穿衣没什么概念,认不得这许多衣服),现在撕掉2截后正露出可爱的小蛮腰,哈,这对我起的镇痛作用大大超过包扎的效果。她似乎也注意到我的目光,略一咬嘴唇还是继续帮我擦拭着。
“哈,年轻人真是好啊,我这糟老头子就没人管咯。”老板还在一旁打笑,搞得我和凌丽脸都热了。我也急忙说:“凌丽是我同学,不过不是一个系的。”
“哦,不是你朋友?那上次看到你俩在黑咕隆咚的教室里幽会?”妈的老板还不依不饶,这话一说我和凌丽脸登时成了猴屁股,我连辩解都结巴起来了:“上次?那……那是喷子……叫我……我们去的……你应该知道吧。”
“呵呵”老板笑着盘腿坐下我面前,整理起手上的装备。“把你剩下的子弹都给我。”我连忙递出背包,剩下的电池和KAD基板都在里面了。
老板看到基板表情一下就变了,好象又勾起了他的往事。于是他一边整理电池,一边缓缓的说起来——
“8年前那次战斗中,KAD有了变化,它不再一味追杀我们,而试图和我们交流。”
“可是,它就象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交流中途突然开始攻击我们。只有我逃了出来,而它则利用一部监视器的天线返回了电脑世界。想起来,留下天线是我们破坏电器时唯一的疏忽,却救了我的命。”
“那它怎么到了这里……”我正准备提问,老板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打断他,我连忙住嘴。正好发觉凌丽也在认真听着,她的胸正贴在我胳膊上,啊……有生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我胳膊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被她发觉。恩,赶紧听老板讲。
“回到电脑世界后,KAD被视为失败作品而被分解,分解过程中一部分KAD的能力、或者说是身体?精神?的一部分通过网络进入了这个基板。5年前我得到了这个基板而躲到了重天市,专门负责利用KAD超强的搜索功能查找电脑世界不为人类所知的秘密。”老板顿了一下,开始检查我的手枪,继续说道:“看来,电脑世界在Administrator之上还有一个等级,就是电脑世界的最高管理等级。只有这个等级的‘人’才有能力分解KAD,但KAD不愧是KingAdministrator,被分解时都能逃出来。想不到这么多年后它们仍在寻找KAD剩下的部分,还要完全消灭它。”
“为什么呢?”
“因为KAD拥有我们无法做到的——直接攻击GUEST,无须借助机械,只凭自身的力量进行破坏。打个比方,人类是电脑病毒,KAD就是电脑世界的防火墙,他消灭我们毫不费力——然而,KAD自身受到了感染,它开始无原则的攻击——包括人和GUEST,它的破坏力令电脑世界决定消灭它。”
人类是病毒?这个论调我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但听老板这么一说,再联系终端之前的表现。有一点毫无疑问,KAD的威力不可小看,电脑世界也害怕它的威力!对啊,我突然想到,从刚才就一直在我脑中浮现的那个念头,终于被我抓住了!
“老板,既然电脑世界也要消灭它,那它就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应该想办法启动KAD,帮我们对付终端,它就在这里啊!”我兴冲冲的对老板说到,却见老板脸大变想听见了最恶毒的诅咒一般。
“胡说!KAD会把我们全都毁灭,没人能档的住他!为了消灭狼而放出老虎,你如何制止老虎先吃你?!”
“如果狼和老虎都吃我,那我宁愿被老虎吃!不放老虎也是一死,为什没赌一下呢?”我也急了,终端说不定什么时候又杀上来,凭我们3个现在的样子打得过才怪呢!
“赌?当年就是因为赌,才会损失50个弟兄。听着狄翼,对抗这些异世界的敌人,人能相信的只有自己,机器是靠不住的。要拯救人类,只能用人类的手!”老板现在的样子只能用怒发冲冠形容,脑后的一圈头发都竖了起来。的确很有可能的,放出KAD它会先消灭我们再消灭终端,说不定直接把全人类就消灭了——其实不用它,这样的终端来个几百几千个谁挡的住?但是,我不愿束手待毙,只要有一线可能我都会抓住,哪怕只是个救命稻草呢?
“老板,难道……”我话还没说完,突然一种不祥的感觉传遍了全身,老板看我的眼神也变了,终端,是终端!它的自我修复能力如此之强,完了,离天亮还有1个半小时,终端杀我们10次都够了!我挣扎着站起来,刚才凌丽的包扎让我感觉好多了。我连忙握着P90警惕的看着四周,终端会以什么方式上来?或者它会一炮把楼轰个粉碎?
尖锐的破风声响起,半空中一个巨大的爪子从天而降,我使用全身力气抱着凌丽扑向一边,现在也顾不得什么暧昧什么惜怜玉了,保住命先!就在我们扑向楼梯边的同时,巨爪重重的砸在地板上,直接把顶楼打了一条裂缝,我和老板被分开了!接着,那熟悉的蝎子尾巴和光头的脸从刚才我们背靠的栏杆后冒了出来,这么大的机器蝎子还会爬墙!真是怪物!
“哈哈哈,你说的不错,启动KAD吧,或是接受我们的进化?不管怎么选结果都一样!”该死的光头在半空中望着我和凌丽大笑。我靠!
终端把我们和老板分开了,它面对着我,而背对着老板。机会!老板正在给AWP换电池,我正准备闭眼享受那一枪的白芒时,终端突然伸出一只脚——要知道,蝎子有8只脚1边4只——飞快的扎向老板!它知道我们的小阴谋,还是它根本就能看见背后的情况?我不知道,但我和老板都没料到它会这样攻击,老板躲的很勉强,但枪被终端打了个粉碎。不对,它的目标原本就是枪而不是老板,它在逗我们?就想猫抓住老鼠后不急着吃,而是一次一次的放然后又抓,知道老鼠筋疲力尽为止。
“老板!”“大叔!”我和凌丽都急的大喊,老板因为躲的突然一头撞在了墙边栏杆上,似乎昏了过去。天那,现在就只有我和凌丽了,怎么办,怎么办?我的电池都给了老板,手上就一把USP能打12下,打或不打都没有意义……
突然,我看见了笔记本电脑,上面还接驳着KAD的基板呢。妈的,我就不信不能启动KAD打败它!我打开了电源开关。熟悉的界面又出现的屏幕上——
:HELLOFIRST
KAD只需要这样就知道谁在操作电脑谁在和他对话,也好,启动。
::SEARCHKAD
:IAMKAD
::HELPME!
:BADCOMMAND(错误的指令?和他对话还需要什么固定格式的指令吗?他是有智慧的啊。)
::HELPME(好吧,我不打!符号。)
:ERROR(错误?)
我急的满头大汗,凌丽看我的眼神也变了,忍不住问道:“狄翼,你在干吗?”
“启动KAD,只有启动它或许能救我们。”我头也不抬,继续在键盘上敲打。
“你忘了老板说的吗?你根本不能控制它,它是魔鬼,眼前的也是!”凌丽和老板一样反对我借助电脑世界的力量,可越是这样我越想试剩
“反正一个魔鬼我们也打不过,再出来一个又有什么关系?”
“你!你把自己变的和喷子一样也不在乎吗?你要是变成那样,那老板怎么办,我怎么办?你之前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到底是凌丽,在这种危急关头还能冷静的质问我,我不由抬头看着她。她的眼神依然明亮,身体因寒冷和恐惧有点发抖,脸却因激动而变的通红。
“我要保护你,可我现在做不到。至少这是个机会,我不想这样被终端杀死,你更不能死!”我也做了决定,就是一定要启动KAD。我坚定的看着凌丽说着。凌丽一时说不出话来,我又低头敲打键盘了。真急死人,到底要如何才能启动它?
::GOKAD
:ERROR
::STARTKAD
:ERROR
::RUNKAD
:ERROR
::LOADKAD
:ERROR
“妈的!”我开始在键盘上胡乱敲打,空格回车一阵乱按。显示的依然是ERROR,真是活见鬼,根本运行不了?我只感到四周静的可怕,凌丽扶着我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而终端也没了声音。
不过,突然间,终端的电子音又传了过来。
“狄翼,你真是奇怪的人。”
“?”我站了起来看着终端,光头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一张很温柔很慈祥的表情,好象老爸看我时的表情。
“你不是喜欢着这个孩吗,你若变成机器,永远也不可能得到她的爱。”
我回头看了眼凌丽,她看我的眼神也变的——充满温柔和羞怯。我脑子一片混乱,喃喃的对终端说:“那不重要,只要她好好的生活着我就很宽慰了。我没指望……”
“那你的朋友呢?家人呢?老板呢?你都愿意放弃么?为什么?”终端打断了我的话,一口气问了这么多问题。
“对,所以我才想借助你们的力量,我一定要赢。生活就是一场游戏,我决不能输!”
“嘻然没看错你,你有非常优秀的潜质,想借助敌人的力量消灭敌人?最终你会变成冷血的人,无法分别敌我。不光彩的胜利能得到什么?”
“和你无关!我不在乎成为机器或恶魔,我只知道一定要消灭你!如果我有力量,如果给我拥有力量的机会……我决不放弃!”说出这番话来连我自己都不免吓了一跳,这是彻底抛弃身为人的尊严和良知的宣告吗?我已不敢面对凌丽和老板,我想我再也见不到虎牙和乌贼了……我不在乎,至少现在,我要救得凌丽和老板安全,至于他们怎么评价我我都不在乎!
“我给你的机会,也给你力量,你将是直接同Operator对话的第一个人类!来吧,电脑世界的门正对你敞开着!”终端的声音在头顶回荡着。OPERATOR?那就是老板猜想的最高等级吗?只见光头边伸出数条电线如触手般在空中蠕动过来,和喷子做的一样。这些电线在我头顶晃动闪烁着绿光,只要它们插在我身上,不用多久我就会成为另一个终端了吧。我会得到力量?会变得比这个终端更强?我迷迷糊糊的想着。
“狄翼,你的学习能力出乎我们的预料。现在你已是S级的人选了,你能成为有史以来最强的‘使者’!”是终端还是使者都无所谓了,我慢慢向终端走过去,这是我身为人类最后的路了吧?
我慢慢的走向终端伸出的触手,在终端身后,老板缓缓的坐了起来。看来他受伤不轻,这把老骨头快散架了。他似乎想向我说什么,但呼吸剧烈完全说不出话来。这就是最后的结果了,我们损失了几乎所有武器——即使没损失也没用了,我们的武器对这个终端产生不了比瘙痒更强的伤害。因为我已经看到,它之前被我轰掉的左爪又开始重新生长了。老实说,具有这样强大的机械身躯和恢复能力是我非常向往的事,此时的我完全不明白要成为那样的身躯,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狄翼!别再走过去了!清醒过来吧!”凌丽无助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加着哭腔的声音在这样的晚显得那样的无助。但这样丝毫不能阻止我,我肯成为使者,并没有多大的理想或野心,只是希望自己能变的更强,能保护自己的朋友或亲人。这条路选错了?或许,但没有其他的路了。无法形容我此刻的心情,我清醒,但又仿佛着了魔;我渴望不平凡的生活,又想只成为一个普通人;我有喜欢的孩,但我宁愿她不知道,我不懂表达自己的感情——如果她成为我朋友,就失去了令我着迷的神秘感,我还会再喜欢她吗?如果喜欢的结果是不喜欢,那我宁愿从头到尾都只是默默的喜欢着她。可是,她最后会成为别人的恋人、情人、甚至子,我会得到什么?难道是每天看一眼或隔段时间得知一切还好时的宽慰心情吗?那有什么用?
我到底在想什么?我玩游戏时非常冷静理智,为何到了这个“游戏”里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或许成为机器按指令行动,就会少掉这些烦恼了?
“不用害怕,也不用难过。狄翼,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发觉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人类有太多的思想情感包袱,因为这些包袱而束缚住你的手脚。进入我们的世界,这里才能给你自由。”终端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呼,自由?哼,我到不相信这些鬼话,我只知道目前必须要做的事情——消灭终端。老板呢?他跑哪去了?
突然,一倒气浪将我掀倒在地。怎么回事?只见终端身后升起爆炸的火光,2只脚被打断在空中飞舞,恩?终端整个身体一侧弹了起来,伸向我的电线也缩了回去。还有人在攻击终端,攻击如此之强,是谁?我一下子回过神来,向终端身后看去……
只见老板正站在终端身后,他向前伸出双手——不对,他的手呢?他的前臂变成了机器,手腕部分变成了向前突起的针尖。那上面正跳动着电光,很显然的,刚才攻击终端的就是他!但……他的手呢?他的上臂仍然正常,前臂变成了那样……难道老板不是人是机器人?天那,这真是天大的讽刺,一个机器人带领着我反抗电脑世界的机器军团?
“老板,你怎么?!”事到如今,先问清楚再说!
“小狄,别被终端催眠了!看看我,这就是试图利用KAD的结果!”
“哼,老家伙,你还没死吗?”终端以惊人的速度转过身去瞬间打开了所有背上的导弹孔,紧接着,一枚枚半个人大小的导弹从上呼啸着飞出直取老板!该死,不管导弹打到哪这栋楼都吃不消的,我们根本就是死定了!
只见老板边向后退边举起双臂对着空中开火,从他的机器前臂针尖射出一道道电光笔直的打在终端的身体各种,每打到一处都引起剧烈的爆炸!这电光的威力AWP也要自叹不如,终端的碎片被震到半空然后纷纷落下,我连忙跑回凌丽身边让她卧到再挡住她,这究竟是什么玩意这么厉害?终端发射的导弹都在半空乱转互相引爆,接2连3的爆炸火光将整栋楼的上空映的通红,这下真是玩过火了!这么巨大的响声傻子也能听见,不知道的人肯定因为世界大战爆发了,要不了多久只怕警察什么的就来了。到时候……我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随着火光和浓烟散去,老板象耗尽了所有的生命一样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而他面前的终端在恢复了平衡之后又发出了声音,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向终端挑战是个多幂率的决定——这个蝎子终端的外壳和下面的橡胶保护层已经被打得粉碎,里面的‘发动机’和大量部件都露了出来,而它仍象没事人一样站立着。似乎想看看老板还能玩什么把戏。
“狄翼,记住!不要妄想借用机器的力量。当年的人里,有人战死,有人自杀有人出卖灵魂而我失去了这双手——”说着,老板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棵了,这才是人类的战法。能拯救人的只有人自己!这是我身为人,最后的战斗!”说着老板又伸出双臂对准终端,我已经炕清他的表情了。眼泪如泉涌出,是什么让这个瘦小的老头如此顽强的一次次站起来?是什么让他在失去全部同伴后仍坚持着同这些怪物作战?人类的尊严?我不知道——我算什么呢?居然投靠这些冷血的机器,不惜牺牲一切换取所谓的力量,还其名曰保护别人。我连自己的尊严斗志都保护不了!这个糟老头,怎象《勇敢的心》里的华莱士最后仍呼唤FREEDOM一样,很煽情,但真的让我心灵深处受到了震撼。不用看我也知道,凌丽也哭了出来。
我该做点什么!终端也知道这次事情闹的很大,他一定会以最快速消灭我们——这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我该做点什么!我看见凌丽抱着那台该死的笔记本和KAD基板。我明白,KAD是我们无法掌握的,但我真的再无选择了!我完全不知道启动了KAD会发生事,但我知道不启动它会发生什么事,如果我们注定一死,至少要在试过所有希望后再接受死亡!我一把抢过电脑,继续敲打起来。
“狄翼,你在做什么?”凌丽还没反应过来。
“启动它,启动它!只有启动它,这是唯一的希望!”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老板用生命的代价就是想告诉你……”凌丽一下子变的歇斯底里起来,不光是她,我更歇斯底里了,因为不管怎么试都是ERROR!
“我明白,但我没有别的选择了!即使老板死了我也要这么做,因为没有别的选择了!”我头也不抬大吼着,现在的我根本没心情解释任何事情。TMD,启动,启动啊!到底启动的指令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