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看《JIAN》的人们,我的速度的确很慢。但是我可以郑重保证,这将会是一本完整的书,它和它的作《ZHI》我已经构思了好几年。在网上发表,目的是看看人们对它的看法。
《JIAN》原名为《文明的迁徙》。不算已经发表的,我已经写成了大约二十多万字。下面摘录其中的一些剪辑。
支持《JIAN》的人们,如果有什么意见,直说无妨。我的邮箱是mailto:cala@china-egov.com
cala@china-egov.com——
看着冯峰坐进狭窄的实验仓,钟倩玉眼前突然产生一种幻觉——冯峰坐进了棺材里。泪水“哗”地涌出,好像干涸的河被洪水湮没——
邵先决的脸瘦了许多,亮油幽。“等这次工程安全结束,我想到象形集团来打工。”他说。
吕南针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讪笑,不是冷笑,不可名状。“行,等这次工程安全结束,我做象形集团的技术总监,聘请你当秘书长。”——
打开院门,夕阳下每样东西都带着苹果的泽。楼台缓释,琼廊渺渺。突然高墙外传来竹柝击打之声,然后一声悠长的呼喊,声音清晰淳厚。吉蓦缘叫道:“梁兄,我们去喝酒。”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买酒老汉将车子停在街角,摆开小桌矮凳,切半斤熟牛肉,盛一碟生,筛上米酒来。吉蓦缘先给老汉一两银子道:“老丈,一阵儿我们还要添东西,你先收着,别忙着找补。”老汉连忙点头,赶着又来了两个客人,另外铺排家具去了——
那天早晨梁默潜很迷惘地醒来,他梦见杭州城的家,梦见两条巨蟒在门楣上蜿蜒盘旋,它们看儡丽、很温顺,一点也不吓人。它们怡然自得,不理会其他。当然梁默潜的梦里也只有它们和那个红漆斑驳的门框——
“灵王?圣?处?哈哈哈,全是放他妈的狗屁。”何路通狂笑不止,眼角甚至渗出泪水来,他剧烈咳嗽,良久才平静下来,眼望铁窗外雪峰道:“当年我无数次操过神水宫创教灵王张纤风的,真是爽,我在这里被夹雪狂风吹了三十六年,想起当日骑跨蹂躏张纤风的日子,我忍不住告诉自己,‘老租辈子值了!’”他满头散乱的白发忽然炸开,大喊道:“老租辈子值了!”群山回响。
梁默潜不有些萧然,眼前这个疯子说的人难道就是自己的母亲?——
她长的非常矮小。梁默潜靠近她说话的时候,估计她的头顶和他的肩膀平齐。“你们汁人的信誉不好。品德让人怀疑。”她冷冷地说。梁默潜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她的头发有点干燥,额头没有明显的发线,而且头发不够浓密,发稍泛黄。眼睛很大,但说不上漂亮,似乎微鼓。鼻梁不算直,鼻翼有点宽,而且边缘不好看。她有雀斑,淡红的皮肤非常致密光滑。这么一个人怎么会在十四岁就成为一万多土匪的头子,而且一直到今天?她身后的人对她的畏惧与尊敬是发自内心的。“是不是觉得我个头不高?”她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微笑。梁默潜毫不迟疑道:“是!”
“什么?”“哼!”紧挨她身后的魁梧的男人们低斥着,同时亮出自己的兵器。梁默潜眉头扬了扬。她的微笑却扩散到整个脸上,道:“你看我的兄弟们还可以吧。”梁默潜道:“如果他们能象我的战士那样没有任何激动的话会更好。”她皱了皱鼻子,突然回头道:“这里太拥挤啦。你们通通退后五十步。”她右边的络腮胡子大汉道:“大王,小心这个人。”她白了他一眼,道:“你听话一点,他就不敢小觑我啦。”那大汉哈腰转身,铠甲哗啦啦响成一片。她也往后退了两步。为了减轻对梁默潜的压力?抑或为了缓解来自梁默潜的压力?
梁默潜不清楚。斟酌了一下,道:“你象是孔雀,那些人好比孔雀的尾巴。”
“什么意思?”
“哦,我的意思是,让他们站在你身后可以衬托你。”
“显得我更加矮?”她似乎很喜欢用自己的个头开玩笑。
梁默潜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或许这点更能吸引人。”
“什么意思?”
“哦,我的意思是,如此娇小的土匪头子,不是很奇怪么?他们凭什么么听你的?”
“很简单,因为他们互相不服气。”
“的确很简单。不介意的话,我们坐下谈。”
她坐下,看得出来,铠甲很软,是精品。
梁默潜令高葵、富阅等人退回阵前。他走到她侧面坐下,肩膀几乎挨着她的肩膀。“我叫梁默潜。你呢?”
“德慕娜。”
“什么?”
“如果用我们自己的语言说,我的名字应该是——”她用本族的语言说了一遍。那种语言可能有很多饶舌音。她的名字的准确的音译或许该是“德尔慕尔拉娜”。
梁默潜很准确的说出她的名字,升降调都和她刚才说的一样。
德慕娜很高兴,低头笑道:“你真会讨人喜欢。”
在她低头的瞬间,梁默潜得以从另一个角度观察她,鼻翼很漂亮,让人动心。
她真是一个坦诚的人么?梁默潜不确定。“我和我的战士只是路过这里,目标是绥连。无意与你们为敌。”这句问话可能有些唐突,梁默潜认为是必要的。德慕娜当然不是那种以丽为资本的人。但是谁知道呢?人低头笑的时候,心思最多,可能根本就是在演戏——
“是你,原来是你。”梁默潜无限沮丧道。
约儿一盏一盏将灯点亮,每多亮一盏灯,她的躯体便少一分令男人疯狂的朦胧,却又多一分令灯火失的光泽。只有她的身体才配称健康,鼻梁挺直,鼻孔圆润饱满,颧骨轮廓分明,脖子修长,肩膀、锁骨线条优、充满力量,大腿与膝盖、膝盖与小腿的衔接非常完,踝骨、跗骨稳定而柔韧,她的肉丰满、细腻、光润。半球状的、梨形的臀部不带一点下垂。梁默潜道:“除了贵幽摩萝,谁还配有这么样的身体,除了贵幽摩萝,谁还需要这么样的身体。”约儿右手中指顺着梁默潜胸口缓慢滑下,因为汗毛与她指尖的摩擦,梁默潜全身微微发麻。他的衣服竟然如刀切一样裂开,不发出一丁点声音。如此这般内功实在神奇至极。
晶莹的泪珠顺着约儿鼻洼加速滑落,滴在梁默潜胸口,凉凉的。她依然用那种古怪的口音道:“我不是贵幽摩萝。”——
牙莫干道:“她们两个的死都曾让我觉得自己愚不可及,但那种锥心的自责只是片刻,之后,我还要咬紧牙关坚持下去。我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如果得不到我所要得到的,就对不起我失去的东西!既然你认我为不共戴天的仇敌,那我就要认真对待来自你的威胁。你知道的,我曾经有三次机会杀死你,尽管三个机会来得一个比一个艰难,但我还是硬不下心肠将你粹个世界上抹去。这是你的命,也是我的命。人不可与命争,事不可逆天行,我悟到这点已经太晚了。”
梁默潜想起过去自己数次死里逃生,原来全承牙莫干关键时候心软之功。
牙莫干续道:“人要取得空前绝后的功业,当然需要踏踏实实做事,还需要机遇和运气,临死而不死,临败而不败,于山重水复之际见柳暗明。有了机遇和运气,他的迫不得已的、罕见的、关键的冒险才有可能成功。不冒险而成功的,古来鲜有。我能走到今天这步,其间经过了十多次冒险,每一次我都赌上了我的全部,上天垂青我,每一次我都战战兢兢的度过了,每一次成功都使得我大大接近我的王座。我的创业之路是不可被复制的。我的功绩在未来五百年不会有人超过。现在,上天后悔他曾经给予我太多,派了你出来终结我。蝼蚁尚且生,我更不会束手待毙。你能闯到这里来,证明你有终结我的能力。我们聊了这么久,你的体力差不多也恢复了。哼哼,我最后一次对你心软,来吧,看看你这些年学了些什么惊人的艺业。”说罢抖抖袖子,好像抛弃了千斤重负,挺起胸膛,负手站立,一袭布袍微微鼓荡。
梁默潜能够感受到来自牙莫干的越来越强的压力,冷冷道:“我感激你,我一生没有感激过几个人,甚至不感激生我到这苦楚无穷无尽的世界上的父母。今天我不想和你决战,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临别赠叔叔一句诗: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梁默潜道:“你放心。丘大人,以上所讲的事情,我不是在哪一个核心人物的口中听到的,而是‘有幸’听很多事中的人物说他们所经历的那一段,我费尽思量将它们串连起来的,这样是不是更真实些呢?丘大人,天快亮了。十二年前,刘彻和卓氏兄弟豪赌江山,我自己撞了进去。此后家破人亡,颠沛流离于四方,丘大人派人追杀我,卓氏兄弟派人追捕我,神水宫更是倾全力搜查我。按说我死几百次了。可我梁默潜天降大任,当受此体肤之困。虽然我贱的时候要陪猪睡觉,可位高权重时刘彻也不奈我何。我若是要杀你、诛刘彻,三年前麾下四十万虎狼兵,刀锋所向,日月无光,谁能挡我。我在西域称王,刘彻忙不迭封礼道贺,恐怕丘大人当时也参与庙堂决算了吧。我日思想,生灵涂炭始终非我所愿,况且我也玩腻了,于是上表请朝廷接管西域,自己远走死亡谷、圣诞山。此时此刻我早已不视丘坚坝为我不共戴天之仇。其实回头想想,若不是大人您和刘彻,我还不知道要被张久贞控制多久,不知道我下场会否更惨。我在这样一个黎明前告诉您这些,是考虑天下苍生。张依闵和张纤风母议定,加快步骤。明年张纤风要称帝,张依闵要封王,母宰割天下。丘大人应和刘彻、胡僧相商量商量,何去何从?告辞了,丘大人。”——
“不要动,我已在你体内设置了气劫。半个时辰内发作。这么短的时间内,只有我才解的开。”
“气劫?”
“上次我们讨论终南经,我不是告诉你了么?气劫就好像围棋中的劫。冲击某处穴道,在设置气劫的穴道松一口气。然后冲击另一处穴道,再松一口气。接着冲击下一处穴道。冲击穴道的次序不能有一点错。我在你体内设置的这个劫涉及三十三个大穴。可惜现在我未能发明包含所有三十六处大穴的劫。怎么样,此番,斗智斗力你都输给我。”
张纤风温柔笑道:“你呀,和你比,我什么时候赢过。”
“你又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真令人陶醉。不过,我终究有醒的时候。原先,你就是用这种方式控制我的心神。”
“峰儿,我们可以回去了。”张纤泪道。
“怎么,你这会儿记忆恢复了?”
“是。”
梁默潜不屑道:“恐怕你记忆很早以前就恢复了吧。”
“我们回去吧。我们怎么可能喜欢这个鬼地方。”张纤风道,“我已经造了一台机器,虽然比不上原来的那部,但大致能用。”
“太危险啦。”梁默潜调侃道,“我害怕好好一个人,回去后分裂成三个。”
“不会的,我已经找到了抗扰动的方法。”
“是么?你或许不知道,那种抗扰动的方法还是我发现的呢。”
“什么意思?”
“你用不着和我捉迷藏。抗扰动?你以后解决不了的问题,现在也解决不了。张久贞在死亡谷苦苦研究了十年。如果不是我,她还在毫无希望的方向上走呢。告诉我,你把张久贞怎么了?”
“你不用担心我。”一个光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别回头。我会开枪。”——
显示屏上出现“耦合成功”的信息,大厅里掌声雷动。人们互相拍手、拥抱。邵先决点了一根烟递给吕南针,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根,长吸了一口,悠悠地吐出,从袅袅青烟中看世界,胡子拉碴的男人,容颜憔悴的人,但整个空间里充满的正是他们所流露出来的昂扬的朝气。
吕南针也在观察那些疯狂的人,心想:“粹一刻开始,这个世界,这个星球,都会象阳光下的冰淇淋,慢慢融化。这些人,中国人,国人,欧洲人,澳洲人,黄人,黑人,白人,子子孙孙,都只活在一个人的睡梦中。”他最后一次怀疑:这就是破茧工程?我们做对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