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7月23日,农历六月初十,大暑。下午两点半,气温29摄氏度,似乎还不算高,但令人讨厌的潮湿和憋闷实实在在地告诉这座城市里三百万自称西部最前卫、全国最安逸的市民们,每年最难熬的七八十天已经开始。天空中一半泼墨般的浓云,一半白亮亮的晴天,太阳象一壶烧开了没人管的开水。隐隐约约的有雷声滚动。
“傅书记甫一上任便视察象形集团本部大厦,使得集团自吕南针总裁以下的所颖工非常感动。吕南针总裁因公暂时无法赶回,郑重令我转达对您和其它诸位领导的歉意。”象形集团秘书处秘书长黄佩玲姿态雍容,延请以C市新任党委书记傅炎石为首的市委视察组走进象形集团本部大厦。一番转达歉意的话,她说的从容不迫。
黄佩玲,27岁,河北省石家庄人,2001年毕业于哈尔滨工业大学。这个工学学士样貌虽,但绝对不会跻身的行列。她从容澹定、思维敏捷、遇险不惊,具有极强的亲和力。因她以极强的个人魅力为象形集团网罗了许多人才,象形集团总裁吕南针送给她一个雅号——“天才收藏家”,不是天才的收藏家,而是收集天才的专家。若数权利之大,黄佩玲不会排在象形集团的前二十位,但外界公认她是象形集团最具影响力的人物之一,甚至有评论认为她才是象形集团的中枢。
“哪里哪里,”傅炎石平易近人,黄佩玲给他留下了极好的第一印象,似乎炎夏中一股清凉的风。“倒是我们这些人不请自来。希望不会给你们添麻烦,落个扰民的罪过。”
黄佩玲笑出声来,给人的感觉却非常得体。
市委书记这样说话,让随行的新闻报道团犯了难,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开局的,又不是请客吃饭,忒随便了吧。怎样斟酌补益,才能宣传新任第一把手的光辉形象,考验捉刀手们的时候又到了。
1999年,象形集团的雏形——象形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创建,以软件开发崭露头角。2001年,经过大规模重组并购,成立了象形集团公司,业务重点也转向信息工程技术,此后还在计算机软件开发、生物技术等领域取得了巨大成功,至今已成为全球最知名的高端技术公司之一。
自成立至今,象形集团的本部始终设在综合实力在全国并不居前列的C市。建成于2003年的67层象形集团本部大厦是C市最具代表的建筑,即使2005年拔地而起的高72层的AoxoA大厦距离它不过200米,也未能动摇它在C市人心目中的地位。2006年,象形集团产值占C市总产值的百分之七十八点七,自然也是C市的第一纳税大户。绝大多数C市人以象形集团自豪,哪怕他并不在象形集团及其各下属公司工作。就连C市领导班子换届时,前任给后任的忠告也不是什么“群众利益无小事”的话,语重心长就一句:“象形安定则C市安定,象形发展则C市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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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哧呼哧”。
冯峰,18岁,“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陈子昂的同乡,四川射洪人。他坐在楼梯上。
“呼哧呼哧”。
傅雪苔,18岁,冯峰的同乡。她靠在扶手栏杆上,腰弯得象个虾米,手撑在膝盖上。
傅雪苔得象个精灵,冰肌雪肤,两条乌黑的大辫子垂在两肩后。不过,她不穿袜子,双星跑步鞋也已经烂了边儿。
“多少了?”傅雪苔眼睛翻白,看着冯峰。
“再坚持一下,二十……二十……二十一层了。就快到了。”
“你这个疯子!”孩突然来了力气,扑过去一手抓住冯峰的胳膊,另一手捏成拳头,在冯峰肩膀上垂打。
冯峰吃痛,竖起食指挡在唇边,比了一个声的动作——“嘘!”
傅雪苔以为附近又象形集团的保安,立马安静,四下看看。她甚至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良久,没有动静。“怎么啦!”傅雪苔哈声哈气道。
“小心你爸爸!”冯峰一本正经。
傅雪苔知道又被这个淘气小子给耍了一道。不过她没有力气再发飙了。“哎呀!”她泄了最后一口气,跌坐在冯峰身边。头枕在冯峰肩膀上有气无力道:“铁人三项赛也不过如此了吧。”冯峰的汗水顺着脸滚滚而下,落在傅雪苔缎子般的头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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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时不时东张西望并未引起傅炎石的怀疑。即便他起疑心,也绝不会猜想到爱竟然在大胆的秘书的帮助下冒充视察组随行人员混进了戒备森严的象形集团本部大厦。傅炎石正谦虚地、兴致勃勃地听著名药理学家、神经学家、脑科医生闵自谦讲解神经植入技术。
“……这种材料是刘得榜教授和他的小组历时三年的研究成果。我们用到了它的两个重要特点。首先,它有一种奇妙的特。比方说我们的皮肤破裂后经过一段时间便可愈合,把一块这种材料用刀划开一个小口,然后浸泡在葡萄糖水中,过几天,小口便会愈合如初,而葡萄糖水的浓度会降低。因此刘教授称这种特为记忆生长。如果葡萄糖浓度在百分之零点七以上,这种材料会不停长大,这个过程中,它的形谆会变化。小球长成大球,小的圆柱体长成大的圆柱体,小的五角星长成大的五角星。它不象植物的生长方向那样受重力、水分、阳光的影响。因此刘教授又称这种特为相似生长。其次,这种材料导电非常好。利用这种材料,采用纳米技术,我们研制出这种OPAQUE生物晶片。这种晶片具有可编程,并能储存一定量的信息。它上面划分了三块储存区域,一块储存着晶片的生命信息,实际上就是晶片的外形和内部构成参数,只要这块区域不被损坏,晶体不论受到什么伤害,都能长回原状;第二块储存晶片的驱动程序,这块如果被损害,只能重新写入驱动程序,否则晶片无法发挥它的作用;最后一块是空白的,供晶片工作时使用。”
工作人员把一只强壮的白老鼠放进傅炎石面前的一个钢丝笼子。那笼子里原本关着一只猫。一幕奇异的景象发生了。白老鼠发出的愤怒的叫声除尖细含糊外,怎么听都象只猫。体格比白老鼠大了若干倍的猫却瑟瑟缩在笼子一角。老鼠伏低身体,逼近两步,突然向猫扑去。而猫则以一种怪异的姿势闪向一边。老鼠似乎已预先判断出猫的闪避方向,中途更换了扑击方向。猫的跑姿非常怪异,很难百分百发挥出它的速度优势。即便如此,它还是比老鼠快了不止一筹,早早到笼子的另外一角瑟缩着。
傅炎石抑制不注自己的好奇,凑近钢丝笼,笑道:“老鼠怕猫,那是谣传。”所有人都笑。傅炎石续道:“可惜那些记者和摄像师不能进来,否则真不知道他们将怎么报道所见所闻。即便拍下来在电视上放,老百姓也会以为C视新闻栏目怎么改放动画片了。”——这位市委书记还真够幽默的。
闵自谦微笑道:“老鼠怕猫,绝非谣传。”我们给这两个动物做了脑手术,分别给它们植入了OPAQUE晶片,而它们原来的脑已经被完全切除了。
“全部切除了?”傅炎石转头看着大名鼎鼎的脑科医生,满脸疑惑。
“叮”闵自谦非常肯定,“大蘑小蘑脑干,全都切除了。一枚晶片可以完全代替他们原来的脑的全部作用。给猫植入的晶片上完全复制了老鼠大脑内的信息,只修改了一点,关于猫的样子。现在这个长着鼠脑的猫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只猫。给老鼠植入的晶片复制了猫大脑内的信息,也只修改了一点,关于老鼠的样子。这个长着猫脑的老鼠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只老鼠。于是就有了你现在看到的奇怪一幕。请你仔细看它们的一举一动。非常耐人寻味。比方说,以为自己是猫的老鼠竭力想张开利爪,你在看它竭力想发挥平衡作用的尾巴。它并不知道除了大脑外,它所有的东西都和老鼠一样。再看那自以为是老鼠的猫明明一口就可以吞掉老鼠,明明可以跳得很远很高,可它只知道无助地逃避。你看,你看。”
傅炎石啧啧称怪,“太奇妙了,太不可思议了。”他本是工科学士,渐渐转到行政管理工作。但他还是能从闵自谦的介绍中联想到很多。闵自谦刚才的介绍中提到了好几项尚未公布的尖端技术,涉及材料、医学、人工智能、仿生等多个学科,甚至还包括软件开发。他立刻联想到,如果这种试验推广到猫鼠以外的动物的话,肯定会收获大量有趣的成果。他接着想到,让一个晶片代替动物的大脑工作,该是怎样复杂的脑科手术。如果晶片能够代替人的大脑,那么医学上判断人是否死亡的只要标准——脑死亡还有意义么?人类自古追求的长生不老不就迈出决定的一步了么?
傅炎石浮想联翩。据他所知,闵自谦说的试验,不但没有人做过,可能根本没有人想到过,绝对是象形集团的超级商业机密。为什么要透漏给市委视察组呢?傅炎石原以为黄佩玲大不了安排他们在各个部门走马观看看。
经过重重斗争、踩着那么多人的肩膀,傅炎石才坐上了C市这个副省级城市的市委书记,他对可能发生的斗争的感觉之敏锐绝非一般人所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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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峰已经成功度过极点,攀登楼梯的双腿重新变得有力。他拉着步履越来越艰难的傅雪苔,边走边鼓励她道:“继续,加油。三十七层了。已经把电信大厦踩在脚下了。”在象形本部大厦未建之前,三十一层的电信大厦是C市的最高建筑。
“那找扇窗户吧,让我看看电信大厦。”傅雪苔气喘吁吁,她只想找一个休息的理由。
“我们说过,”冯峰识破了傅雪苔的意图,“一定要到象形本部大厦上欣赏C市。”
是的,她和他有这个约定。早在她和他还是中学生的时候。那时,冯峰说,“我努力,我一定会进入象形集团的。一定会带你到本部大厦上欣赏风光。”那时,傅雪苔说:“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她知道,进入象形集团是无数英才的愿望,虽然冯峰考入了C市七中这个国家级试验中学,但成绩平平。七中的高考升学率几乎可达百分之百。那么冯峰未来可能在某个重点大学,然后是一份不错的工作。但进入象形集团对他而言几乎是不可能的。她的话只是为了逗他开心。他们从小学就是同学,早熟的她从小学就喜欢冯峰,直到初中终于为自己对他的爱慕找到原因,因为他率真潇洒、乐观开朗。对于未来,已经懂事的她永远不担心,一个正处于权利上升期的父亲会为她和他安排好一切的,何必非要到象形集团忍受无穷无尽的竞争压力呢?陪着他走遍名山大川,一辈子都象蜜月旅游般才是她的梦想。至于能和冯峰登上象形本部大厦对傅雪苔而言不过是一个难得的旅游项目罢了。
傅雪苔觉得冯峰牵引她的手越来越有力。“三十八层。我们离蓉兴中央大街的垂直距离大于一百一十米。”他回过头冲傅雪苔咧嘴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傅雪苔突然发现自己的腿没有刚才那么酸了。
冯峰笑道:“如果三十九层的安全出口没有封闭的话,我一定冒险带你做电梯。如果有人盘问,咱们就说是市委视察组的,尿涨得不行,从一楼到三十七楼硬是找不着厕所。咱们还要双手叉腰骂他们,难道象形集团的高贵到不需要厕所的地步了吗?”
傅雪苔噗哧笑道:“你就贫吧。”她的脚步渐渐轻盈。
当然三十九层和其它层一样,安全出口也装了电子门,也紧锁着。
冯峰和傅雪苔并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机拍摄下愧传私一楼的保安大厅的监控服务器上。每个保安都在忙碌,不过根本没有想到要把楼梯影像切到终端显示器上看看,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众各个重点实验室和傅炎石一行人的身上。
一名负责网络安全的网管站起身来,起身去小便。他刚走,显示器上闪过几个模糊的字:“网络受到不明病毒攻击。”除此之外,所以的预警装置都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没有安全指示灯闪烁,计算机内置扬声器没有鸣叫,UPS电源没有自动切断……一切都似乎运转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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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现在看到是象形集团五大实验室之一的中微实验室。这位是中微实验室主任商戛真博士。”黄佩玲介绍道。傅炎石和商戛真握手道:“惭愧惭愧,说来商博士还是我的学弟呢,但今日之成就,我已不能望其项背咯。”象形集团的五大实验室分别是高密、北钥、子午、朱雀、中微。每个实验室都容纳了大批顶尖人才,而五大实验室的主任更出类拔萃。
文静的商戛真微微皱眉,他在中科大取得了学士学位,在南京大学取得硕士学位,在国麻省理工大学取得博士学位,真不知道在哪所学校有幸当了市长大人(商戛真至今还不清楚视察者的准确来头,而且他也不清楚市委书记和市长在职权上有什么区别)的学弟。
傅炎石笑道:“我也是中科大毕业的呢。去年应邀参加母校校庆时,人人都在说商戛真博士为中科大争光叻。”
商戛真腼腆笑道:“难得母校还有人记得我。”
傅炎石点头道:“你所从事的工作是真正有意义的。五十年后谁还会记得我傅某人曾是C市的父母,但一定会有很多人记得你商博士在数学和计算科学上取得的卓越成灸。”
一个气质纯洁、身材颀长的子静静来到黄佩玲身边,低声道:“黄秘书长,叶龙的电话。”黄佩玲见傅炎石和商戛真说话,也低声道:“跟他说,我有重要工作,走不开。”那子道:“他说你不接电话,他便不进试验仓。”黄佩玲最厌恶别人要挟,但叶龙和那边的试验事关重大,此时实不宜意气用事。“傅书记,告个罪,这位是象形集团高级秘书齐思,由她先陪同您片刻。我去接一个工作上的电话。”
“你忙吧。”傅炎石笑道,目光在齐思清丽绝伦的脸上逡巡。
因为耀接待傅炎石,黄佩玲的手机并没有开。叶龙想必是先打她的手机打不通,不知那于世事上极弱智的叶龙辗转了多少环节才把电话打到齐思那里,还好他没有直接跑到象形集团本部大洗。
黄佩玲走进秘书处齐思的办公室,平复了一下自己恼怒的情绪,拿起电话。“叶龙么?”她的语气平和中透者亲切,好像对至亲的亲人说话一样。对端似乎只有淡淡的呼吸声。黄佩玲带着歉意道:“对不起,叶龙。我要接待来总部视察的新任市委书记,所以关了电话。”
“你总是忙的。”叶龙的声音隐藏不住浓浓的怨愤,“我要进试验仓了。试验将准时开始,我不会拖累吕南针的大事。”
黄佩玲听了三响电话挂断铃声,才轻轻放下听筒。她有些惆怅,低自语道:“要是你能看得开些……”那个叶龙的格的确太要不得,他的天才或可与吕南针一比,但在人格上,叶龙只是个不更事的顽童,而吕南针却是个光辉熠熠的“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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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层的楼梯和一楼的楼梯并没有什没同嘛!”冯峰大言不惭。
“一个在地,一个在天,怎么会没有不同呢?”傅雪苔累得够戗,但心情却轻松无比。
“嘿嘿,只有攀登到顶峰的人才有资格说羡慕普通人的生活。”
“也只有攀登到顶峰的人才有闲心思思考哲学问题吧。”
“嘲笑男人是人最大的乐趣。”
“不被人嘲笑的男人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被你这样的人嘲笑的男人是其他男人的乐趣。”
“咚!”“啪”“扑通”……
如果真得有第二个男人在场的话,冯峰的确是他的乐趣。
“终于把象形集团踩在脚下了。”征服了C市的第二高度,傅雪苔张开臂膀欢呼。而且第一次,她发现薄雾轻笼下钢筋混凝土浇灌而成的城市也很妩媚——
“好像绝的模特,戴着薄薄地面纱,多么摩登,多么神秘,多么高雅,不过归根到底她仍然是富人的玩物,对着钞票张开她感的大腿。”冯峰亦步亦趋跟上来,偏生好像看出了傅雪苔心中所想,而且不合时宜地大唱反调。
“咚!”“啪”“扑通”……傅雪苔把所剩不多的体能都发泄到冯峰身上,“为什么男人的口气和脚气一样顽固……”
冯峰永远也不会、也不应该忘记把象形集团踩在脚下的感觉会这么痛苦,“好同学,哇!好朋友!啊!好亲亲!呲!吴妈——”他“哭”了。
“你说什么?姑妈?”傅雪苔不知这称呼典出何处?
“吴妈,我要和你困觉!”冯峰跪下,抱着傅雪苔的大腿,脸贴着傅雪苔腹部。感谢炎热的夏季,他才可以隐约闻到傅雪苔身上奇异的味道。
“你……”少敏锐的体觉捕捉并放大了与恋人每个接触点的兴奋,以至于她忘记继续讥讽那个幸福的“阿Q”了。他们相处的时间那么长,她以为已完全了解对方,竟然不知他身上隐藏着让她如此着迷的能量。她已经握紧的拳头轻柔地放在他的头顶上,“如果有凉风——”她想。一阵快活的风吹进她T恤的领口,吹凉了她火烫的面颊,“冯峰,向我求婚吧。”只有这句还没有说过。
“傅雪苔,你愿意嫁给神父么?”冯峰开玩笑,不舍惦开傅雪苔的身体,甚至在考虑怎样才算更进一步。
傅雪苔抿嘴一笑,张开五指,整理着冯峰潮湿的头发,“愿意。”她的尾音有些颤抖,因为冯峰的双手谨慎地向上移动几厘米,按兵不动。
“主啊,请你自己买戒指。看着那璀璨的钻石,就会想起你贫穷的丈夫。”冯峰出现缺氧反应。
“我会的,买两枚戒指。”傅雪苔说,积攒了将近二十年的私房钱终于可以最大意义地发挥作用了。
“让我冲你伸出我高贵的中指。”冯峰说。
满心幻想和冯峰戴上结婚戒指后的生活,傅雪苔根本没听出冯峰话语的“”,“让我为你戴上……”
“喀喳!”一记短暂而尖锐的雷椎破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