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一切准蓖绪。”范启封道。
蓝蓄点点头。
《新闻周刊》说,如果推选未来十年对世界影响最大的中国人,蓝蓄绝对是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以心理学家的身份而作用于世界的方方面面,弗洛伊德、荣格、阿德勒之后当属蓝蓄,他的一系列关于心理学量化理论的论文使得此前各种心里测盛格测盛行为预测等试验变得非常幼稚可笑。
显示器上显现的那张人的脸,比往常更苍白。蓝蓄有些惋惜,她本来会是一个很好的伴,可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儿呢?这试验的对象本应具备坚强的品质和强烈的自我意识。死心眼并不等于坚强和自我,反过来说,坚强和自我意识极强的人几乎总有些死心眼儿。“祝你好运。”蓝蓄内心中实心实意为可怜的人祝福。然后转身走向本次试验的控制中心,边走边问:“请示过吕南针了吗?”
“哦,说了。他让我们掌握。”
蓝蓄突然站定,“启封,你知道为什么叶龙会成为试验对象?从天之骄子到白老鼠,为什么?”
范启封有些愕然,“我没想过。”
蓝蓄缓缓前行,微微叹气道:“启封,你呀,怎么说你呢。说你多少次了,做人不要太单纯。不要成天沉溺在书本上和实验室中的学问上。人生最重要的东西在斗争中。”
“斗争中?”
蓝蓄低喟道:“斗争。人与人的斗争。科学研究已不复田园诗般的宁静,本质上体现为企业行为。我们这些人和企业各个部门人员没有任何本质差别。说得好听些,我们也在竞争中。说的难听些,我们也在斗争,无休无止地斗争。”他低声地然而更加语重心长道,“叶龙是斗争的失败者,仅此而已。”
二十七岁的范启封是蓝蓄最为称许的学生,他的一篇关于异常状况下人类思维定势的论文引起了心理学界的广泛关注。
范启封知道这次试验将得出一些不可预知的后果。此刻蓝蓄似乎有些兔死狐悲的语气更强烈地透露出一个信息,这次试验非常的危险系数相当高,倒象是专门为了失败一样。心里盘算着,随口问道:“失败者?他输给了谁?”
蓝蓄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苦笑,“输给谁?只能说他输给了未来。”
范启封完全不知道蓝蓄的意思,但并没有追问。他跟随蓝蓄已有五年,对蓝蓄怪异的格深有体会。有时候多问句话都可能招致一顿莫名其妙的训斥。
“启封,天堂与地狱,人类为什么要徘徊尘世间?直到逃不脱大限来临那一天。好好想想,从心理学的角度尤其是集体无意识的角度,会是一篇好论文的。我很乐见你把它当作博士论文。”
范启封点头,“我一定会努力的。”看着蓝蓄的后备,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个意义重大的试验即将开始时,蓝蓄说这么一番话是什么意思?而且他还执拗在一个问题上,叶龙“输给了未来”是什么意思?
走进试验中心,一派有条不紊的繁忙景象。作为这次试验的理论指导者、设计师以及实际的总负责人,蓝蓄娶不是进行试验的总指挥。试验的具体步骤、可能发生的异常以及异常该如何处理、试验数据的处理等在试验前已经大致完成,所谓“总指挥”,不过是照单抓药而已。蓝蓄一贯鄙视那些照本宣科的东西。
总指挥吴冠周其实是蓝蓄带的一名博士生。蓝蓄走到他身边道:“可以开始了。”
吴冠周进入指挥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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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雪苔开始觉得难以招架了,她身体最敏感的那一点终于被冯峰的中指找到。难说那到底是绝顶的享受还是极度的折磨。她整个人都变得浑浑噩噩,而大脑还保有最后一丝理智。在如此环境,到这般田地,最多只能这样了。总不可能在这中国西部第二高的大厦顶上上演处子版打渔杀家吧。于是,傅雪苔的双手隔着月白短裙一会儿有力一会儿无力地压在耻骨上。好像发烧烧到了四十度,只模模糊糊、含含糊糊说“不要”“这会儿不要”之类的祈使短语。
可惜,冯峰的理智甚至还不如傅雪苔。不能“典型安装”、更不能“自定义安装”,干脆来个“最小安装”吧,系统要求低、资源占用少,只要能装上,还怕以后没机会升级么?
凡事皆有两面的道理就是这么容易理解。C市夏天虽然炎热,人的衣服让脱。脱也不用全脱,万一情况紧急,两秒钟之内就可以关闭“”的网页了。即使不全脱也不会碍事,而且健的少纤细的腰肢上盘着柔软的超短裙,更衬托出臀部的丰满紧挺。C市的雾多,能见度低,不过这光景一米的能见度最合适。
很难比较和少不更事那个更容易成就那事儿。前者尝过腥,忍得辛苦,越忍越辛苦;后者不懂事,想殿,越想越妙。前者知道那事儿的意义远不止几十分钟,所以更渴望那几十分钟;后者以为那事儿不过几十分钟,所以更憧憬那几十分钟。
唉,那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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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度条显示,马云奇脑信息复制过程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四十,还未出现信息丢失、扰动、紊乱等现象。
吕南针心头一喜,不管这次试验成功与否,至少证明蓝蓄的意识单元理论具有可实行。意识单元理论对所有人都至关重要。
试验进展的速度还算快。
“我们准备最后再拷贝叶龙。”吴冠周向吕南针汇报,“通过试验前的定测试已经可以证明,叶龙的脑信息规模远大于马云奇和虞人。”
马云奇脑信息复制成功!开始反编译,十五秒后开始输入!
虞人准备开始拷贝。
一切进展顺利。吕南针眼睛眨了一下。
只是眼睛眨了一下。
眨眼间,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巨大的显示墙彩错乱扭曲,耳麦中沙沙响个不停。很快安静后,显示墙上出现了一个近乎的芭蕾舞者的图片,背后很象《天鹅湖》第一幕庆祝王子成年礼舞会的的场景。她全身仅着一件十来公分长的芭蕾舞裙。双腿并拢,严丝合缝。与大多数东方不同,她下身与上身的比例、小腿与大腿的比例都接近完。没有任何化妆,绯红面颊,散发混合着汗水贴在饱满的额头上,清丽姣好的面部表情古怪。
此间所有人都认识那巨幅图片上的超级——吕南针的子卢宝嘉、国家一级舞蹈演员。
连吕南针这种经历大风大浪的人也懵了。他宁愿相信这图片只是某个恶作剧的人用电脑合成的。但这图片却是有来历的。两年前,为了给爱过一个特殊的二十九岁生日,吕南针包下了整个C市艺术中心。六百多人拱卫在外,将艺术中心“好逑厅”巨大空旷的空间与世隔绝。柴可夫作曲、维也纳爱乐乐团演奏,卢宝嘉舞了小半支天鹅湖,终于抛开一切矜持,收获了一次一生中最好的体验。图片上卢宝嘉之所以表情古怪,能夹着两个震弹跳十几分钟芭蕾舞,动作一点也不走形,恐怕全世界也没几个人办得到。
吕南针不知道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张照片。当日艺术中心戒备森严,便是一只苍蝇想飞进去也会被飞刀腰斩。而且之前之后有人检查过艺术大厅的每一寸地方,确保不会有任何摄录设备在工作。而且从拍摄角度看,摄影者似乎就在卢宝嘉正对面……吕南针微微摇头,现在追究照片如何而来是件徒滥工作。何况此时他内心的愤怒与屈辱如海水涨潮般不可阻挡。如果他曾经认为自己不会被打垮的话,那么现在,他觉得自己失去了一切,甚至包括斗志。吕南针心目中,卢宝嘉是这世上最贞洁的人。可现在神竟然脱光了衣服,被俗人的目光亵渎。
除千慧心外,所有的秘书都望着显示墙。能进入象形集团秘书处,她们各自都有过人之处。不过眼前的场景殊为“怪异”,早已超出她们的反应范围。千慧心的注意力全在吕南针身上,她突然捂住嘴以免惊叫出来。因为她看见吕南针拳头紧握,拇指指甲把中指指节刺破,鲜血成串滴下来。她冲到吕南针脚边,抓住吕南针受伤的手,捂也不是,擦也不是。她这么一动,其他人也发现了,苏红滟从工作套装的上衣口袋里撕拉出几张纸巾,三步并作两步赶过来。
吕南针的手掌突然从千慧心双手中挣脱出来,抡圆了胳膊,一巴这在千慧心脸上。清脆的巴掌声令所于场者心肌痉挛。
千慧心瓦一声扑倒在地,却霍然回头,苍白的脸上染着一缕吕南针的血,口角渗出一丝她自己的血。她看着吕南针,只想知道这奋力一击能否让吕南针发泄怒气。只不过一时间她眼前全是金星密密麻麻乱窜,颅内轰轰巨响回旋不息。
吕南针的暴怒以及千慧心的境遇并未能吓倒其他的秘书们。有两人过去将千慧心搀扶起来,其他人神平静看着吕南针。吕南针象一尊愤怒的天神,仍然滴血的拳头正自向整个世界宣战。她们等着他发号施令。苏红滟拉起吕南针的手,把纸巾敷在他伤口上。目光澄澈如水,望向吕南针。
卢宝嘉身上仅有的一件芭蕾舞裙也被电脑处理剥落了,露出几个看上去形体怪异的字——“祝宝嘉二十九岁生日快乐”。这几个字隐去,又浮现出另外的内容:“你要感谢我,除你我外,还没有其他男人看过这一系列经典照片。但我不能保证永不会流传。”最后浮现出一行鸭屎绿的字:“2007年7月23日的呓语。”
“呓语”!
吕南针缓缓吐出胸墙里的怒气,声音刻板吩咐道:“莺儿,打电话问问蓝蓄,那边情况怎么样?要系统安保中心设法迅速与蓝蓄建立联系。”秘书们都暗中出了一口气,吕南针已从沉重打击中恢复理智。
吕南针坐下身,“我们遇到了一种很霸道的病毒,若菊,你们几个检查一下,其他部门有没有受到影响。傅炎石来的真不是时候,倘若病毒作用于整个本部,全看你们的黄秘书长有没有办法应付如此尴尬的突发事件了。估计蓝蓄那边情况也不会好,试验很可能已经失败。”
“是病毒么?”秘书们互相看看,都看见对方眼中的恐惧和慌乱。要是卢宝嘉的图片被本部大厦所颖工和市委视察组所有人看到的话……秘书们都不敢往下想了。
吕南针坐下身,没有一点情绪波动,“放心,刚才的字你们也看见了。短时间内这幅图片还不会扩散。”
人们都明显松了一口气。
沉默片刻,吕南针竟然微笑道:“你们相信这图片是真的么?”
“不。”有人低声说。还有人在摇头。
“我知道你们不相信。其他也不会有多少人相信。”他目光在秘书们争斗妍的脸上扫视一遍,“人们都会认为这是幅电脑合成图片。我只希望那可恶的病毒没有掌握相关的视频文件。”
秘书们愣了愣,片刻后都反应过来,吕南针实际上告诉她们这图片的内容千真万确,而且不仅有图片,甚至还可能有视频。视频中除了卢宝嘉,可能还有其他什么人。慌乱导致想象力“爆炸”,她们有的人几乎要昏厥了。如果真要那样的话,象形集团将要经历一次怎样巨大的危机呢?
“你们记住,”吕南针裹指节的纸巾轻轻摩擦鼻尖,“今天可能是历史的。你们见证了历史,据我所知,这是这种叫做‘呓语’的病毒第一次作案。也许不久的将来,这种病毒就会成为全人类永远醒不来的梦魇。”
秘书们都相信。不管怎么说,能突破象形集团本部强大的软硬件防火墙侵入到吕南针面前,这是第一位病毒访客。
门忽地推开,刚出去没五分钟的高级秘书周若菊,双手紧攥门把,脸上竟然有些慌乱。要知道,秘书门私下里开玩笑时给周若菊起了个绰号叫“定闲师太”,也可见周若菊的镇定功夫。什么事能把她惊吓到如此地步?该不会卢宝嘉的照真得到处招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