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我的波月真气哪里去了?我的飞絮劲哪里去了?”冯峰哇哇叫道。他虽然全身都在虚空中,仍迈着一种奇怪的脚步。以科学的眼光看,他的下落诡计也难以解释,竟然是条下坠的螺旋线。他一只眼睛向下望去,大地越来越快札来。怎么是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正努力望穿本部大厦的玻璃。
你可能见过鼎眼,俩眼珠分散两边的比较少见,如果你运气好的话,可能也见过。不过你见过某人一只眼睛往上翻,一只眼睛往下瞄吗?好像洋娃娃也办不到吧。
“靠近本部大厦,撞进去!”郁闷啊!还以为东方神话多厉害呢,还以为“ChineseKungfu”多神奇呢,整了一出跳楼自杀的景儿?罢了罢了,跳楼就跳楼吧,总比落在吕南针手里强吧。
“什么是本部大厦?”
“白痴,就是你面前的金的东西!”
“那也是玻璃吗?”
“再废话,咱哥儿俩真要变比萨饼了。”哥儿俩?识不识数儿?难道冯峰在演双簧?
听不懂比萨,总听得懂“饼”吧,他嘻笑道:“即便没有波月真气和飞絮劲,顶多断两条腿,没什么大不了的。”说着,他象一个加速的陀螺,渐渐逼近本部大厦。
从外看是金光闪闪的玻璃,从里面向外看却透明澄澈,无一分杂。第三十八层某办公室,一个主管级别的男人走到落地窗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什嘛~~”他长长一声惊呼,伸了一半的懒腰也被硬中断了,腰肌闪得好痛,“有人跳楼!”他惊呼。“呼啦”,所有人都停止了手头的工作和大脑的思维,往一个方向看。
不过对象实在下坠得太快。也就三秒钟吧,已经脱离他们的视界。
反应慢或者离窗子远的人根本没看见,“头儿,你眼了吧。”
“就是!”
“不会是鸟屎吧!呵呵!”
那主管腰杆弯不下来,气急败坏道:“小兔崽子们,惯坏你们了?不信我的话了?鸟屎?传说中的鲲鹏也没那么大的屁眼儿,能拉那么大的鸟屎。”
“我看见了。头儿说的叮而且还是两个人!”
“对,好像一男一!”
“越来越玄乎了。那一男一还可劲儿打喯儿呢吧?梁山伯和祝英台从另一个时空掉出来了吗?”
“那敢情可惜了,好不容易来到自由通奸的开明社会,立马变成了肉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不分开。说到饼,我真有些饿了,头儿,叫餐会算比萨饼过来。”
“呼噜噜!自己叫吧。”那头儿被属下折磨祷了脾气,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这些人竟然乱哄哄开起了玩笑。谁这么想不开?千万不要是相形集团的员工啊,否则岂不是沸沸扬扬一场闹剧。可这戒备森严的本部大厦,不相干的人根本上不到五楼以上。如果是相形集团的员工,“千万别是我认识的啊。”他心中合什祷告。要死就死那些来视察的贪庸吏吧。
脚尖儿终于蹭到本部大厦的玻璃,发出一声悦耳的摩擦声。冯峰全神贯注,他看着自己的脚尖儿在玻璃上划着奇异的弧线,象刚刚学会写字的人看自己的笔尖儿。
在本部大厦内一些高级主管人员的案头有特殊的保安器。冯峰在外边那么一折腾,终于惊动了里边一个主管,他接通了保安器,“我窗子外头有个人掉下去了!”他这是他语言表达能力的极限,为了说这句话,还差点儿咬着了舌头。
保安部值守人员听见报警,一看,根据显示,报警者在三十五层。“窗子外头有个人掉下去了?”奇哉怪也!
前一个报警者话音未落,又一个报警的,“一个人边往下掉边跳舞!”
值班人员更忌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这些人是不是被超强度的工作烧坏脑子了?大白天说梦话?不清不楚!不知所云!”
冯峰下坠的速度无疑在减慢,不过减慢幅度也有限,照这样的速度,掉在大地母亲的怀里还是一坨肉饼——小点儿、厚点儿、完整点儿的肉饼。
但冯峰一改初时对什么都不以为然的态度。聚精会神的他脸上显现磐石般的坚毅与冷静。
“罪恶中存在?抑或宁静面对罪与罚?我已别无选择。主啊,请收留我这有罪的人。锡去追求我不应追求的,妄图挑战您对时空独一无二的统治权。尘归尘,土归土,仁慈的唯一的主,请为我指派赎罪的场所。”有个声音居然开始祈祷。
一个人在坚持的时候不停地说“坚持”,那往往就是他已准备放弃,而且事实上他也不会再坚持多久。方寸间空明一片,高效而有条理的对抗各种困难才是唯一真正的坚持之道。
此时的冯峰就是这么做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四大公子之首名不虚传。”一个声音赞叹道。紧跟着冯峰百会、璇玑、玉枕、风府、涌泉等几处穴道有清凉纯正的真气涌出。几股真气配合冯峰神奇的步法,他下坠的速度明显减慢了。还有十五层。此时冯峰关心的不是自己。怀中的孩儿还在昏厥中,完全没有自我调节意识,高速坠地的话,她受到的伤害肯定更大更直接。每秒五米的速度可能才够安全吧。对冯峰有利的是,本部大厦自十层之后轮廓呈渐开曲线,虽然曲度并不明显,但却足以救命。
十二层。祈祷的声音已停止。以不可置信的语气道:“妙啊,原来还有其它伙伴。看来我不用担心年老的寂寞了。”
九层。冯峰象洪荒的舞者,在局兽环伺中为生存狂奔。
七层。冯峰开始狂啸。离大地已太近了。地面上许多人先后注意到了冯峰,有的呆立,有的惊呼,有的奔走,有的鼓掌,形形,不胜枚举。但所有人都相信一点,他们主动让开一个规则的圆形。根据目测,这个“天外来客”将在这个圆圈中间着地,“吧唧!”,血溅五步,好一个模拟特大西瓜高空坠地试验。
六层。速度还是很快。连绵不绝的巨响声中,冯峰脚下的玻璃碎成齑粉,暴风雪一样漫卷开来。本部大巷的办公人员尖叫着,在“狭小”的办公室中间抱头鼠窜,同时祈求弹矢般的玻璃茬子不要钻进他们的身体里。这是真正的从天降,谁曾想特种玻璃窗竟会被狂风——好多人还搞不清楚事故怎么发生的——吹烂!
五、四、三
二
一!
冯峰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小腿骨骨折的声音——两条小腿骨同时折断。他采取了下蹲的姿势,大大消除了怀中少本应承受的冲击力。饶是如此,强烈的冲力下,她似乎有醒过来的迹象。
冯峰的长啸声嘎然而止。
“热心观众”的惊呼声、掌声嘎然而止。
冯峰长跪在地,腾出一只手,在少颈侧大动脉上轻轻一捏,少再度陷入昏茫冯峰这些动作做来轻巧流畅,熟练异常。
观众们还和衣店里的塑料模特一样。难道真的是外星人?他们半信半疑。从那么高的高度掉下来竟然大难不死。双腿断了,一声不浚是不是人生父母养的?他们惊诧。观众们还没有答动中恢复出来。
“闪开,闪开!”几个穿着相形集团保安制服的大汉努力向人群围成的圈子中间挤进来。
“快走。死也不能落在那些人的手里。”一个声音说。
冯峰经历了初期的混乱,已渐渐习惯头脑中形同人格分裂般的思维,对那似乎就在自己耳边响起的话语也不那蔑异了。他认定所有一切都是自己的思维。至于怎么来到这么一个光怪陆离的陌生世界,现在还阑及想。
那么就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