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费尽心机 八 夺路而逃

作者:伊二三

    就在冯峰冲出相形本部大厦天台的一瞬间,三架宽大的全透明电梯也到达了。负责开关电梯的工作人员都被惊得呆若木鸡。其它绝大多数人也强不了多少。很多人不约而同想:“几时离闪电这么近过啊?!”

    作为ξ.6信息波发射枪工程的总工程师,赵殷鉴很快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信息波发射枪的昂贵并不完全在于其本身的造价,在它的核心储存体中还有更神秘、珍贵、不可复制的东西,因而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它。“快打开电梯门!”

    电梯门打开,却没有一个人敢走出去。

    “赵总,怎么办?”一个年轻的工程师问道。

    “一根铁链…”赵殷鉴目光炯炯盯着信息波发射枪。

    “什么?”周围的人没听明白。

    “快!”赵殷鉴语气斩钉截铁、不容质疑,“设法使避雷针和发射枪连接,把电流导入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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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这里!”冯峰意识中只有一个念头。一个相形集团的保安已从人缝中挤出半个身位。

    “走咯,走咯,丢人就丢到底吧。”冯峰长吁短叹,抱起傅雪苔,突然单手倒立。

    围观人群第一排有个小青年唯恐天下不乱地鼓掌,用C市方言道:“今天饱眼福咯,刚表演完跳楼,又开始街舞了。”众人呆若木鸡时,他的声音格外刺耳。

    一个人用一只胳膊能跳多高?

    冯峰能跳一米八。

    用一只胳膊能跳多远?

    冯峰能跳四米远。

    只是围观人群实在太多,单凭一跃还不足以越过人群。他起跳时早已想好对策。那个笑得欢的小青年成了他的梅桩,也可称为跳板。小青年头顶被冯峰撑了一下,前气倒,此后再也没能起来——冯峰那一撑是致命的,致使他颈骨骨折,加上脑门狠狠撞在地砖上,颅内出血。没等被私医院便一命呜呼。他一生中最后听到的一句话便是:“下辈子看热闹不要太积极!”

    冯峰象个疯狂的袋鼠,也象建筑工地上的夯土机。傅雪苔此刻醒着的话,肯定会非常感动。冯峰自己头朝下,却让她头朝上。不管冯峰多么神奇,这种获得位移的方法实在太不高明、太费劲。一会儿面向前,一会儿脸朝后,方向很不容易辨识。抱着一个将近一百斤的软耷耷的人,平衡也不好维持,前进的路线可以模拟醉汉狂奔。

    一个男人单手倒立,两只脚耷拉着、忽悠着,一奔一跳,再奔再跳。他挟着个少,漂亮的长发已被抖成了拖把。后面一伙大汉迈着大步追赶,个个满面紫赤,气喘如牛,就差口吐白沫了。可任凭他们用尽吃奶的力气,和追赶对象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这种奇观足以震惊世界,在六车道公路上引发一起大规模连环追尾事件。三十多辆高中档次轿车卷入其中。车轮摩擦地面之声此起彼伏,钢铁碰撞之声汇成了震耳聋的交响乐。一辆奥托车(不是奥迪车)的车门儿飞得又高又远,砸中一辆宝马轿车,接着毁了一辆奔驰的容,然后疵破一辆丰田的后箱,最后命中一辆敞蓬洲虎真皮后排座。

    人行道上的人又要躲避车,又要观看千年一遇的奇景,忙得不亦乐乎,小孩儿放鞭炮一样凑也不是、躲也不是,倒让写书人实在不知道怎么描绘。

    站着说话腰不疼。倒立逃命就忒不好玩了。

    即便冯峰神通广大,此刻也颇感吃不消。一个声音艰难道:“老大,再这么下去非脑溢血不可。”

    “什么是脑溢血?”冯峰问道。一张嘴立刻泻了一大口气。胳膊一软,差点来个狗啃泥。

    “别张嘴,”那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你不说话我也听得到。那位先生呢?怎没说话了?”

    “哪位先生?”

    “就是刚才说什么‘四大公子之首果然名不虚传’的那位。又不搭理我们了吗?”

    “手好痛啊!”冯峰还是开口说话。他“赤手”跳跃穿过了几条街,已经摩得血肉模糊。正好旁边有个满身名牌的公子跑开,表情甚是奇怪。他为博友一笑,把冯峰当作一只危险动物,待冲到冯峰跟前再跑开以显示勇敢,满脸惊恐大半都是装出来的,皮下全是幸灾乐。这无聊的倒霉弹离冯峰太近了点儿,近到足够冯峰顺手牵羊。冯峰趁着一跃的当儿,手掌划拉出一条曲线,在那人脚脖子上迅速划过。那人“哇”一声惨叫,绊了个狗啃泥,门牙落了两颗。剧痛过后,他发现自己刚买的公子皮鞋丢了一只,怎么也找不到了。漂亮友走过来扶起他,一句话不说……

    冯峰的手上“穿”着皮鞋,不再直接与沥青路面接触,剧痛立减,“跑”得稍微舒服些。后面那些相形集团的保安越跟越稀少,直至几乎炕见。但“跑”到哪里,总无法摆脱看热闹的人。

    冯峰着急上火道:“这什么鬼地方,眼看拐进一条窄街了,三穿两倒,又上了大路。难道这么大的城邑就没一条死路?”

    “就是啊,”那个声音感慨道,“听说北京城的死胡同都被改造完了。”

    “粹条岔路进去,直通双井公园,那边人少。”另一个声音道。

    “小叶?”先前的声音道,“你醒过来了?”

    “你叫我小叶?你是谁?我怎么跟梦魇一样啊,什么都能看见,什么都能听见,可就动不了啊。我的手呢?我的脚呢?怎么我想转转眼珠子都那么难?”

    “嘿嘿,小叶,不要着急,也别害怕。说来话长,等找着一个僻静地方,我再和你说吧。”

    路边有个报亭。报亭里有个老头,带着他的小孙儿。爷孙俩半张嘴巴看那个奇怪的人。

    “爷爷,那是什么?”

    老头摇摇头,心道:“大几十岁年纪都白活了。那是个什么东西?是人吗?肯德基门口倒是有不少把中国人‘阉割’文化发扬到极点的人造残疾。这家伙残疾到这个地步居然还能劫持人质,他要把那姑娘怎么样啊?”

    “爷爷,残奥会开始了吗?”小孩的父母答应带她去看北京奥运会。

    老头儿看看面前各报纸上的日期,摇头道:“乖乖,不是奥运会。”

    “那他在创造吉尼斯记录吗?”

    “乖乖好聪明,还知道吉尼斯世界记录。”

    “我知道。几百个人吃一个大面包,一口气喝一缸啤酒,一分钟吃几斤玻璃渣。妈妈说爸爸也可以申请吉尼斯记录。”

    “什么?”老头儿关心自己的儿子超过关心外边那个白痴,“你爸爸有什么吉尼斯记录。”

    “妈妈说爸爸发明了世界上软得最快的材料。”

    “是吗?”老头儿大喜,在高分子材料研究所里工作的儿子终于要出人头地了吗?这不孝子竟然不通知他老子。

    小孩儿点头,转而很困惑,“不过妈妈很不高兴的样子。难道爸爸没有奖金吗?”

    这爷孙俩说话的当儿,冯峰已经去得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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