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知识,不劳而获的知识。你们中国古代圣人可以不学而知,我猜想他们身上发生了和你一样的事情。”富有磁的声音道。
“我身上发生的事情?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冯峰不知道自己的意识逐渐内敛。从外表看,冯峰眉头紧锁,双目微闭,头埋在胸前。傅雪苔依靠在他身上。
时间:7月23日下午三点半。空气中充满雨打浮沉的清,温度明显降低,凉风荡漾。显然,离这城市不远的某处正在下雨。C市的七月,如此适宜的空气条件非常罕见。
“那么安静地坐坐,安静地坐坐。远离那些让人歇斯底里的东西,不要试图给每件事情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往往陷于徒劳,人类知道的‘理’比起无穷无尽、无始无终的宇宙譬若无中生有。”那声音释放出静的力量,好像潮汐,局部看去不怎么起眼,但永远也炕到全部。“不要有任何担心。你的雪儿不会有事,你的腿也不会有事,请相信我。”冯峰开始相信,谁能不相信自己呢?任何人的安慰最终都归结为自我的安慰,冯峰认为那声音只不过是自我安慰而已。
“我相信你。”冯峰道,“颈我在这里等人过来吧。”
“我低估了你。看来你的自我意识非常强烈,强烈到快要病态了。知道么,我,恩扎-洛伦佐,曾是一个杰出的心理学家。在现代人中,象你这样坚定捍卫自我的人已经非常稀少。对我们而言,幸或不幸真是难说呢。好了,大家都开诚布公吧。当冯峰自我内敛时,我终于能隐约看到你了。我对你真的很有兴趣,你就是刚才那个说‘四大公子之首果然名不虚传’的人吧。不要隐藏自己,事到如此,你我谁能独善其身?团结起来对大家都有利。”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突然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灯盏后站着一个人,台灯摆放在那人胸口的高度。读者们能想象一下那样的场景吗?
冯峰、洛伦佐、佛览、叶龙等人都看到了那个人。他们炕清那人的面貌,抵抗着那人周围散发出来的一种奇怪的力量。
“这力量……”佛览若有所思。
洛伦佐郑重道:“这力量这就是中国圣人孔子所说的人之初。人之初不能用一个单纯的‘善’字概括。善与恶不过是它的两极。即使你理解这种力量的最大的特是邪恶,也比理解为‘善’更接近真相。当我面对耶稣的裹尸布时,曾有过这种感觉,但远不如现在这么强烈。”
“别以为年纪大就可以信口雌黄。”叶龙掩饰不住自己的恐惧。
“我说的不错的话,你也需要救赎。对吗?蓝蓄自己能想到吗,他的一次失败的试验竟然会产生如此有趣的后果。你觉得自己需要救赎吗?”
“你叫洛伦佐?”那人开口说话,声音也象从渊薮中飘出来的。
“不错。”
那人赞许道:“你对人之初的看法倒也不俗。”
“这力量……”佛览喃喃不休,突然恍然大悟道:“你是梁默潜?”
“呵呵呵,”那人笑,不会有人认为那笑声能令人愉悦,“我夫人在场的话,你开口闭口叫我‘关内侯’。我夫人不在场,你就这么直呼其名吗?”
“我明白了,我是在做梦。什么冯峰,什么叶龙,什么洛伦佐,这一切都是你倒得鬼吧。”佛览道,“听说你曾令陈皇后于水中见梦景,也曾令薄太后长睡七日。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我知道你有能力令我做梦。只不过你若要整治我,又何必如此煞费苦心?我家虽大,以你的权倾天下,未必放在眼里,奈何施这些邪恶手段,没的落了自己的身份。”
“佛览潇洒天下闻名,却为何如此看轻我?”那人渐渐从阴影中显现,脸上微现苦笑,“你多虑了!惭愧啊,起初我也怀疑自己在做梦。要知道,自从我研习心经就再也没做过梦。一旦做梦,便证明我二十年苦修冉入岐途。我定心观察很久了,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可以肯定,你没有做梦,我也没有做梦。我们倒象是在这位冯公子的梦中。”
“你们认识?”洛伦佐插话道。
梁默潜避而不答道:“你的名字很怪。而最令我奇怪的并不是这些。我一直以为每个人的心象里都有自己的影子。冯峰心象中的影子和他本人几乎没有区别,所以我同意你对他的看法,他是一个坚定、务实、知道自己干什么的人。那个叫叶龙的人,你的心象中自己的影子大而稀薄,你心象中长满粗大柔软的柱状体。公子心象中的自己是割裂的,你企图同时看见身边环绕的每面铜镜中的自己。可你,洛先生,你的心象里一片空白。就在我刚才说到心象时,你的心象才渐渐生成,仿佛是为应付我似的。这却是为何,盼洛先生为我解惑?”
“看来你和我是同行。”洛伦佐欢笑道,“你对公子的评价让我想起毕加索的《格尔尼卡》。你对人心的认识非常深刻。还有,我姓洛伦佐,不姓洛。你可以叫我洛伦佐先生。我不明白你说的心象是个什么样的概念,暂时把这些高深的问题放放吧。请你们抱着姑且信之的态度,听我告诉你们发生了什么,以及我们将要面对什么样的挑战,然后大疾同绝顶该怎么办,好吗?”
冯峰象个局外人,这种感觉让他越来越困惑,越来越恐惧,他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这些都是我胡思乱想,YY小说看多了。我胡思乱想。但可能吗?”他分明感觉到真的有梁默潜和洛伦佐其人,他们正同时注意他,并传递出一丝悲悯——让他既感温馨同时又极其惶惑的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