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伦佐突然笑了起来,“梁先生,你逗大家也逗得够了,Cut!Stop!”
众人面前的黑袍怪轰然倒塌,扬起一圈沙子。随后黑袍象爆竹的引信,“咝咝”声纸“烧”越小,直到最后化成一只失魂落魄的耗子窜到墙角的草丛中去了。
一场惊吓竟然如此结局,冯峰瞪大眼睛,嘴里能塞进一个囫囵鸡蛋。
佛览惊魂未定,冲梁默潜道:“真得都是你倒得鬼?传说竟然都是真的。你真得会妖术!”
冯峰不可思议道:“真是梁先生的手段吗?你怎么做到的?简直象看立体电影一样。可我没戴分光镜啊。你是吉卜赛人吗?”
冯峰的话,梁默潜一个字儿都听不懂,笑道:“如何?你告诉我该给弟说些什么?你怎么说我就怎么说,她绝无一丝一毫怀疑。”
冯峰拍拍自己后脑勺,“老天,这都是些什么人哪?”。他被这些人层出不穷的手段镇得晕晕糊糊的。浑不知此后是福是、何去何从。
“OK,就这么定了。”洛伦佐道,“时间已不早。送走傅雪苔,天一暗,咱们就差不多可以动身了。梁先生有这样的本事,什么都好办。”
叶龙道:“听起来,洛伦佐先生好像要干杀人越货的勾当哩。”
冯峰道:“雪儿睡得这猫,估计打雷都唤不醒。洛伦佐大叔,现在饱受失眠困扰的男很多,你何不开一个……一个睡吧。你的催眠曲那么一唱,钞票还不哗哗哗流进腰包?”
洛伦佐笑道:“好主意。嗯,这主意不错。等一闲下来,我就开一个那个一个睡吧。说不定半年就能成富家翁。”
冯峰吓了一跳,“大叔,你别当真哈,就咱们这光景,就算你想干,其他人也不一定同意。”
叶龙想起了什么,大惊小怪道:“哎呀,光说治腿,冯峰你有钱吗?”
“钱?”冯峰呆了一下,“今天七月二十三号,好像我只剩下七天的生活费了。难道你们都没钱吗?”
洛伦佐苦笑道:“我们?主人,我们存在于你神经系统里,怎么带钱包和信用卡?”
冯峰裂了一下嘴角,“合着我的钱就是你们的钱,你们的钱却与我无关。我就给你们交个底儿吧,我身上一共二十来块钱,还不够从C市回射洪的车费呢。”
“What?”洛伦佐大吃一惊,“你不是还剩下七天的生活费吗?”
“对啊?七天的生活费救于二十多元人民币。吃十四顿馒头绰绰有余。”
叶龙说话已经有气无力了,“晕死!怎么这种大学生好像蟑螂一样,哪所学校都有啊。”
叶龙道:“你们不会赶事儿,昨晚十九点之前我还有八百块钱呢。给赵民智过个生日,这不,就剩下二十多块钱了。”
“老天,我们附到了一个吃上顿不管下顿的主儿,”叶龙哀叹,“以后指不定跟你受什么罪。”
冯峰真得觉得犯了很大的过错,万分抱歉道:“对不起,啊。”
洛伦佐道:“小叶,从蓝蓄试验失败至今还不足三个小时。而且他们绝对不会想到,你的意识竟然可以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你的意思是——”
“吕南针肯定还不会注意到你的银行帐户的变动。”
叶龙却想到了另外的问题,“洛伦佐先生,蓝蓄跟我说他的试验目的是为了复制我的记忆库资源。我们谁都不知道蓝蓄的试验结果是什么。你应该知道,一个文件被复制了,并不等同于一个文件被剪切了。我很担心,还有另外一个叶龙存在。”
洛伦佐显得错愕,“我回答不了你的问题。不过你要知道,现在我们的第一要务是治疗冯峰的腿。他没有腿,我们都寸步难行。”
叶龙惘然道:“我真担心面对另一个自己。身份证号码只有一个,只有一个爸爸,只有一个妈妈,到底谁才是叶龙?但我也不希望被剪切到冯峰的身体里,如果三五天回不去,我父母得到消息,他们怎么承受得了那样的打击?我是二老存在的唯一意义。洛伦佐先生,你说我还能回到本属于我的身体里吗?”
洛伦佐想了想道:“叶龙,暂时回不去了。”
“暂时?暂时是多久?”
洛伦佐平静道:“我想只有蓝蓄能回答你的问题。前提条件是,治好冯峰的腿。”
叶龙发觉自己表现得太自私了些,“对不起。可是我取不到钱呀,又没有卡,又没有折子——”
“回去取!”洛伦佐不容置疑,“天黑之后。”
“我没涌匙。”
佛览冷冷道:“又不是什么事,推三阻四的,愧为须眉。”
“你…你说什么?”叶龙不干了,“我们才认识多久?你凭什么来教训我?两条腿算什么?再多的钱我也出得起!我可不是那种走一步算一步的莽夫。”
佛览冷笑道:“是吗?”
洛伦佐道:“公子,小叶不是那种小气人。叶龙,有公子,世上没有进不去的窗户。”
叶龙承他说话,心情转好,假作生气道:“洛伦佐先生,认识你算我倒霉。谋划我的钱财不算,还想拆我的房子啊。成,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洛伦佐道:“冯峰,我想发声。”
“什么!”冯峰正因叶龙那句“两条腿算什么”微微不快,没明白洛伦佐的意思。
洛伦佐道:“我需借用你的嘴巴唱歌。有催眠曲,自然也有唤醒曲。王子就是唱歌把睡人唤醒的。”
冯峰半真半假道:“洛伦佐大叔,你这只为老不尊的青蛙王子,你的睡人已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睡到头发白。你老眼昏,错把我的傅雪苔当成外国人了。”
洛伦佐自知碰到冯峰的忌,转圜道:“呵呵,跟你们这些年轻人在一起,我老人家仿佛也年轻了不少。”
冯峰下唇突前,吹了一下额前散发道:“你唱吧。能把麻雀都给唱掉下来,你还不是一般的夸张。”
梁默潜道:“兄弟,弟醒后,你想说什么,我就按照你说的做。”
冯峰点点头,对梁默潜的谨慎知机暗生好感。
听到那刻意粗犷的歌声,明明发自自己的口腔,却完全不自觉,冯峰又诧异起来。恍惚间灵魂出壳,于似近实远的高度上俯瞰一个少年异国少年感怀而唱。渐渐的,他切身体会到“眠不觉晓,处处闻蹄鸟。来风雨声,落知多少”的微寒,又体会到“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的寂静。
傅雪苔意识渐渐浮上脑海,涩声问道:“冯峰。你在唱歌吗?”她柔腻的额头向冯峰下颚与颈间拱了一下。
“雪儿!”冯峰说话,便说了出来——善解人意的洛伦佐已交出了口腔与声带的行为权。不过之后他发现语言微微滞后于思维,好像电视上音频信号滞后于视频信号一样。他明白其实是梁默潜在按他的意思说话。两人之间的滞后实在有限,双簧要演得成功,台下不知要费多少时间训练,也难为梁默潜反应竟恁得快。“快醒醒。我们逃离本部大厦了。”
“哎呀!”傅雪苔遽然离开冯峰,险把冯峰撑得跌倒,“我们……我们这是在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