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信这是你家吗?”冯峰第二次问叶龙。
叶龙有点犯傻。佛览配合地左右看了看。叶龙内中道:“没错啊。这里的确是我家。”
“这里真得是你家。人不可貌相。你小子不咋地,你老婆的身材好正点。她的淡青紧身内衣好酷,完全展示出曼妙的曲线。”冯峰口道。
叶龙道:“她怎么进来的?她不是我老婆。我没有老婆。她穿的好像不是内衣。那样的内衣很难脱的。”叶龙觉得很奇怪,自己说话怎么也口的呢?
冯峰失笑道:“你唬我。她不是你老婆,怎么翻你的衣柜。难道她不是想给你洗脏衣服吗?你看你看,她拿出了你的三枪牌内裤,还举得那么高,对着灯光照。你老婆是不是变态。你经常把私房钱放在内裤夹层中吗?”
叶龙道:“我没那么邋遢,把脏衣服放进衣柜里…那内裤不是三枪牌的…她不是我老婆…我不需要有私房钱。”冯峰说一句,他就驳一句。
佛览道:“今天是什日子?用手走路,被小姑娘嘲笑,现在好像肉干一样晾在窗台外头,有家不能回。”
叶龙冷冷道:“本来晾不了这么干的。在邻居的窗口被多晾了九百下。”
冯峰道:“叶龙,她真得不是你老婆。那敢情可惜。我要投诉物管公司,这里的保安太差劲了。不但残疾人可以自由进出,小也可以堂而皇之。”
这三个在任何时代看都有些变态的男人此刻爬在一个窗台上——据叶龙说这是他的小书房的窗台。他们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仿佛什么都与他们无关。透过百叶窗栅,他们看见一个人正在壁挂式衣柜内翻腾着,一扇衣柜的门挡住了她的头脸。
叶龙道:“如果你不能证明自己是这里的业主的话,那我保证你一定会输。北大园的很多防护措施你肉眼根本炕到。比方说这窗玻璃就不能用暴力打碎,否则保安会在一分钟内赶到。”
冯峰并不觉得眼前的玻璃和其它玻璃有什没同,将信将疑道:“既然防盗设备那么先进,她是怎么进去的?”
叶龙道:“我也百思不得其解。要想不惊动保安进入我家,除非能依合法方式。不论是开门,还是开窗,都必须输入密码或者直接校验指纹。”
“告诉你们,一定要谨慎对待眼前的事态。”一直忙于工作的洛伦佐插言道。能惊动他的事情一定非同寻常。“叶龙,知道你家密码的还有谁?黄佩玲?”
叶龙立刻否定道:“至少我从未告诉过她密码。她也从来没有到过这里。我父母曾经来C市消遣。他们年纪大了,记不太好,所以我把他们的指纹读入门里,他们开门只要动动指头就可以了。事实上,密码只是一种不常用的辅助手段。去年指纹扫描仪升级的两天除外,我从来没有榆码开过门。”
冯峰道:“翻个衣柜要这么久吗?她在找什么?”
洛伦佐道:“这就是关键。她在找什么?竟然要把衣服对着灯光寻找。”
衣柜门轻轻阖上,那人的脸显了出来。
叶龙内中惊叫道:“她!她…她怎么在这里?”
除叶龙外所有人都庆幸,若叶龙的大脑连上一张嘴,早就叫出声来了。实际上此刻掌握语言权的冯峰并不比叶龙更有心理承受能力。其一,他不认识这人。其二,某人突然看到一个陌生人在翻钱包并不是造成他惊吓的原因,关键在于钱包到底是别人的还是某人自己的。冯峰只是觉碉面的人非常。他今天一天内见到的比过去一年见到的都要多——与竹丛下不知名的少、刘萍、眼前的人相比,以前他见过的一多半都不算了。“这人你又认识?”因为嫉妒,冯峰的语气透着不满,“你还真‘见多识广’。”
叶龙苦笑道:“周若菊。在相形集团秘书处的高级秘书中,除了千慧心,就数她最文静内秀。要不是亲眼看到,打死我也不会相信她竟会擅闯他宅翻箱倒柜。”
洛伦佐道:“我听说,相形集团秘书处的高级秘书们都属集团的核心成员,能接触到集团的最高机密。”
叶龙同意。
冯峰道:“看过重庆森林吗?这个姓周的是不是一直暗恋着你,学重庆森林中的王菲背着梁朝伟为他打扫居室卫生那一套。你感动吗?”
叶龙泄气道:“冯峰,你能不能不那么痴。”
冯峰疑惑道:“那她早不来晚不来算,这会儿来干什么?难道说她缺钱,知道你家底儿殷实,乘你参加什么鬼试验的当儿来发不义之财?”
佛览听出冯峰在套叶龙的话,暗笑道:“冯峰这家伙心眼倒多,见事也来得快。”事实上他对叶龙也充满好奇。
叶龙在技术上是个勿庸置疑的超级天才,但与人交往的能力溶平庸,丝毫不察冯峰的肠子,哂笑道:“缺钱?相形集团秘书处的高级秘书怎么会缺钱?”
冯峰正等这句话呢,追问道:“那他们在找什么?”
叶龙想皱眉,想摇头,道:“我真得不知道。”
久不出声的梁默潜突然道:“这人有点古怪,她发现我们了。”
“哇,”冯峰正用心思忖叶龙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被梁默潜吓了一跳,内中惊叫起道:“大哥,你半天不吱声,突然闹点儿动静,要吓死人的!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佛览、叶龙也为梁默潜的话吃一大惊,发现周若菊黑漆漆的眼珠向他们这个方向瞥来。那一刹那间佛览想起了傅雪苔,因为周、傅二人都有一双亮得惊人的目。区别在于,傅雪苔的目光令人精神爽利,不自觉便坦诚相示,而周若菊的目光宛如有形,比作什呢?——一条冰冷的蜿蜒的蛇吧。佛览奇怪一个貌绝伦的人怎会予人以如此奇怪的感觉?
“你们看什么呢?”冯峰问道?他只见周若菊打开另一个衣柜的门。
叶龙讶然道:“难道你没有留心过周若菊的目光吗?怪瘆人的。我见过她的次数不老少,怎么今日她给我的感觉不同往日?”
“目光?我没看见。”冯峰说完便悚然道:“奇怪,难道你们都看见那人的目光了吗?”大夥儿共用一双眼睛,怎么可能别人看见,而他却没有看见?
洛伦佐道:“少爷不要惊疑,你之所以没有看见别人都能看见的东西,是因为我已为你划分出了私有信道和独享的信息缓冲池。如你专心于某事,不相干的影响便会自动存储在信息缓冲池中,留待你闲暇时分析。熟练运用私有信道和信息缓冲池,就不会再发生不久前那种以头撞树的交通意外了。为了便于你理解这两种工具,我介绍两个神经路由技术中的重要概念给你。一个叫做元意识,你可以把它类比为计算机系统中的CPU。另一个叫做动因阀,元意识发出任何一个指令都可以看作是打开了一个动因阀。或者说,当一个人向做某件事或想说某句话时,他必须打开一个或多个相应的动因阀。动因阀分两种,一种叫本有阀,一种叫自有阀。本有阀是人类在长期的进化过程中形成的,正常的人生来就有多种本有阀。自有阀则是单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通过学习自己制造的。动因阀最本质的特即非指令。也就是说,动因阀伴随着元意识发出的任何指令发生,元意识没有也不需要有调用任何动因阀的指令。动因阀的最重要作用是通过群集过程强化元意识发出的指令。群集过程可以概括为多个动因阀的排列组合。”
洛伦佐并不担心冯峰能否理解他说的枯燥拗口的理论,他在解誓同时,把许多相关信息存储在公用缓冲区中,冯峰在任何时候都可以导入这些信息。因此,经过洛伦佐提纲挈领地解释后,冯峰就可以象调用原本已有的知识那样理解信息路由技术的许多重要理论了。
洛伦佐续道:“好,让我们回到私有信道和独享信息缓冲池。在没有私有信道的情况下,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只要他愿意,也就是说他打开动因阀,便可以接收到其他人与外界、其他人之间的交互信息。现在你拥有私有信道,就可以独占与外界和其他人之间的信息交互权。换言之,你可以与我们中任何一个人说话而不被其他人所知,借助独享信息缓冲池,你可以比所有人都方便快捷地独占或释放视觉器、嗅觉器、味觉器、触觉器采集的信息。”
“我懂了。这样才好。权是人身第一紧要的权利。”他转念一想,“怎么只有我才开通私有信道吗?”他在不知不觉中把“开通”这个通信技术中的概念拇用了,“什么时候才能瓤个人都拥有私有信道?”
洛伦佐遗憾道:“感谢你的民主与大度。可惜人的神经好像电话线一样,传输能力并不是无限的。一个普通人的神经只能保证一条私有信道正常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