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对手是天才、疯子或者根本就是个魔鬼?半分钟之前,周淮清还在疑惑于这一问题。不过至少现在,周淮清哭笑不得的发现,对手充其量不过是个整过容的猴子而已。
周若菊也有些不能接受这种变化。手机铃声坚持不懈,梁默潜狂嘶无止。这怪物会和吕南针珍如拱璧的黑匣子扯上关系?
周氏兄虽然各有心思,都不着急。离周若菊向本部发警报已有三分多钟,最多再需三分钟,本部援兵就会赶来。梁默潜神通再广大,也翻不出吕南针的手掌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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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接电话啊。急死人了。”傅雪苔将冯峰的三星L921手机紧贴在脸颊上。若非梁默潜对她的思维施加影响,她绝无可能被冯峰模模糊糊三言两语就安抚住,任他去向不明。
在相形集团本部大厦上电闪如龙一幕实在太过骇人。傅雪苔清静下来,越想越害怕。下午的体育课上,帅帅的体育老师吴铁耐心讲解蝶泳的基本要点。傅雪苔只顾泡在游泳池中发呆,常常疑心放在衣柜中的手机是不是响了,冯峰是不是打来电话了。待到她莫名其妙觉醒时,吴铁正托着她的小腹,教她怎样利用腿下踢的反作用力使得臀部抬升出水面。傅雪苔大羞,急游开去,扑腾起的水溅了吴铁一头一脸……
四十多秒,对端自动挂断。她继续着下午那些不好的想象。她觉得冯峰迈入了一个阴谋。他要去见那个带他们出本部大厦的人,什么事情竟会三五天回不来?她越想越觉得那个救他们出本部大厦的人危险。首先,那个人可能是相形集团的敌人,否则不可能甘冒奇险帮他们;其次,那个人很有手段,否则就不能带他们出守卫森严的本部大厦;第三,她是市委书记的儿,若那人求她办事还说得过去。偏偏那人却叫了冯峰去,冯峰有什么值得别人贪图的?冯峰家说来也勉强算富有,拿个一两百万不成问题。那人图财吗?难道冯峰带那人回射洪取钱去了?要不,那人属于什么太子势力的,发现了冯峰和她的关系,要整治他?傅炎石越做越大,在权利漩涡中也越陷越深。傅雪苔听父亲说过,省里有个极有权利的领导想和他做儿亲家。当时傅雪苔在父亲面前大为光火,父亲也便作罢。而傅雪苔暗中恐惧,觉得冯峰不愿旁人知道他和她之间的关系也属明智……如果公开了呢?远的不说,父亲一定不会同意的。想到傅炎石的坚刚专断,傅雪苔身心无力。
本来他们和洪方直约定了见面的地点,由他将他们带出本部大厦。后来发生的事情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她一回到学校,取了冯峰的手机,立刻给洪方直打了个电话,等了足有半分钟才被接起来。傅雪苔“喂”了两声,却听见傅炎石声音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工作时间不要给我和洪秘书打电话。安心上课。”口气极其严厉,傅雪苔从所未闻,立刻噤若寒蝉。乖乖挂断电话后,傅雪苔才惊恐想到:“怎么会是爸爸接电话。难道洪秘书安排我们进本部大厦被父亲知道了?”这下全完了……
胡思乱想了将近四个小时,左等右等冯峰的电话都不来。天已傍黑,洪方直却打电话过来。他大致介绍了一下情况。傅炎石得知相形集团本部大厦发生重大事故后,立刻下令集中警力控制机场、C市及卫星县市火车站、汽车站、重要交通路口,以防犯罪分子逃逸。市委视察组离开相形集团本部后,傅炎石不许任何人走散。一行人直回市委,集中到一个小会议室内,所有手机不准关机,集中由洪方直保管。这或许叫守株待兔吧。傅炎石认为如果市委视察组中如果有其他人参与导致了此次发生在相形集团本部大厦的重大变故,说不定下午会收到“不好的”电话。所以当傅雪苔给洪方直打电话时,接电话的却是坐在洪方直身边的傅炎石。
大致说完情况,洪方直问道:“怎么你用的是冯峰的手机号码?你爸爸问我这号码是谁的,我说不知道。你赶快想法自圆其说吧。”他非常郑重地告诫傅雪苔,“这次相形集团发生的事故可能非常重大,一旦你和冯峰被牵扯进来,你爸爸不但罩不住你,甚至自身都会有危险。所以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能说漏嘴,赶快编好你这半天的活动情况,和冯峰统一口径。切记切记。”连傅炎石的权利都可能管不到,傅雪苔才算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不过另一方面,傅雪苔坚信,自己和冯峰没有给本部大厦带来任何麻烦,造成任何损失。她也因此得以稍稍镇定。
傅雪苔拇指触摸着手机的发射键,却迟迟不敢摁下去。“再试一次吗?要是他现在身处危境,我不停给他打电话会不会给他带来危险?”坐在潮湿幽凉的石凳上,隔着一条街,转眼看生一舍灯火通明,各处阳台上人影闪动。她的居室却暗着,密友陈晓晖回家了。恐惧、寂寞、惶惑、六神无主,两颗少的眼泪滴在L921的显示屏上。她用拇指抹去泪水,双手捧住手机抵着下巴尖儿,喃喃道:“求你打个电话吧,别让我晚上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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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清很不理解梁默潜的做法,难道你的嘶叫能让手机停止鸣叫吗?他然知此时的梁默潜已基本恢复神智。将梁默潜从自我催眠中拖出来的并非洛伦佐,而恰恰是那枚手机。梁默潜此时的嘶叫不过是种口技罢了。
神乎其技的口技!
洛伦佐疑惑:“这人是魔术师吗?要不就是杂技演员吧。”今天赚大了,领略到中国两大国粹——武术和杂技。
已经半分钟了!周淮清被梁默潜的嘶叫折磨得有些木然,转眼看着那一闪一闪的手机。神仙也同情他的遭遇吧,他的心愿立刻得以满足——该死的手机停止了振铃。他暗中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周若菊惊叫道:“小心上面。”
周淮清眼角黑影一闪,一团令他窒息的气流直扑过来。他反应极快,伏背,拧腰,旋腿,一记变相的倒挂金钟使得疾如闪电,声势赫然。
梁默潜的扑、周若菊的叫、周淮清的踢,几乎同时发生。
梁默潜人在空中,气势虽惊人,润继乏力,眼见周淮清后发先至,估计不待他挨上对手,对手的脚便会踢到他腰眼,顾不得伤人,双手迎上周淮清踢来的小腿,甫一接触,便即回力,卸去周淮清的猛劲,抱住他的小腿。两人皆扑地。此后冯峰便如一团粘在周淮清身上的牛皮糖。周淮清拳打,他便缠住其臂膊;周淮清脚踢,他便抱住其腿脚。
周淮清从未领教过这种打法,几番努力想站起来,终不得法,反被梁默潜用指节戳了几下,未中要害,却极其疼痛。他不敢再勉强,运使一套练得炉火纯青的擒拿手,专心应付。这样一来,梁默潜毕竟双腿残废,发不出力,速度也大打折扣,基本上没有可奏效的攻势了。两人来来往往几回合,谁也奈何不得对方。
洛伦佐终于得空,看看怎么让冯峰、佛览、叶龙等人恢复神智。从神经医学的角度看,人通常的晕厥分两种。一种是神经中枢紊乱,不能给运动神经下达有效指令;还有一种情况,神经中枢和运动神经都正常,但神经与肌肉交感系统阻断。这种情况下,晕厥者心中明白,却一动也不得动。人们总是发出很多人生无常、命格脆弱之类的慨叹,其实深入想想,最先进的电脑一旦感染了一种全新的病毒,若没有人的干预,它本身是无法克服的。可昏迷过去的人被摇晃几下,呼唤几下,很可能就苏醒了。即便撂在荒郊野外,过个一段时间,说不定就会悠悠醒转,欣赏“杨柳岸晓风猜”咯。可见人的神经“操作系统”有极其丰富的异常处理机制。造物主的确是世界上最出、最周到、最耐心的程序员啊。(作者呼吁,请尊重真正的程序员。他们比什么狗屁状元强几万倍。状元不过是教育产业填充出来的成最好的烤鸭而已。嘿嘿,题外话。)
冯峰等人的晕厥属于前一种情况。洛伦佐从他的资源包中调出了一个函数,该函数的作用是连续发生起平衡和抑制作用的神经电脉冲序列,以中止冯峰等人脑中的不那么重要的意识进程,释放出部分神经资源。
“哎哟呀~~~”冯峰的声音。
“头好晕。”叶龙的声音。
“瑚害。”佛览的声音。
“正常的,正常的。”洛伦佐道,“打个比方。三位的神经系统刚才遭遇了太强烈的刺激,所以当机了。我呢,就同时摁下了Ctrl、Alt、Delete键,在弹出的进程管理器界面上,中止了除系统进程外的其他进程,以腾出宝贵的CPU和内存资源,让系统恢复正常。在我中止的进程中,包括文件管理、端口管理等进程,所以你们现在处于无识无觉的状态。”
“难道人的神经系统真的虹子信息系统的工作原理一样吗?”叶龙问道。
“开个玩笑。”洛伦佐呵呵笑道,“信息系统的基本组成部分都是三部分,输入、输出、处理器。但神经系统比现在世界上最复杂的信息系统都复杂几千万倍。刚才我所说的只是便于你们理解而已。”
“就是嘛,”叶龙懊恼道,“倘若真如洛伦佐先生说的那样,生命的高贵从何体现?”
洛伦佐道:“人类大可不必标榜自己的高贵。归根结底,人类不过是套更复杂的信息处理系统而已。再过N年,他与其他的信息处理相比,不过价比更高一些罢了。再过N加M年,就会有超越人类的信息处理系统了。到时候人类将因为他的自私、自以为是、刚愎自用、资源利用率底下而被广为嘲笑。莎士比亚戏剧中的台词就会变成一个笑话,‘万物之灵长’改成‘生物之灵长’才确切。”
叶龙讶然道:“原来大叔你对人类的未来如此悲观。”
洛伦佐哈哈笑道:“其他人类未来学家比我还悲观呢。哎呀,青之常开不败,别在我老头子的口水中凋零了。主人和小叶那些关于未来的YY一定要留存并光大呀。”
冯峰呻吟道:“哎呀,受不了你们。讨论学术问题也要讲个场合吧。
“着啊,”佛览发出了不满得呻吟,“都不知道他们两个在说什么,一点都听不懂。周若菊呢?我们现在在哪里?”
洛伦佐骂道“臭小子,刚刚醒来倦记人。不要失望,她还在。梁默潜先生正和那男人打得不可开交叻。叫醒你们就是看能不能出出点子帮帮忙,再不摆脱这两个人的纠缠,相形集团的援兵就要来了。咱们的游戏也就Over咯。”
“还在打?在哪儿打?”冯峰问道,突然狂喜道:“怎么,梁大哥从我这里搬出去了?哎呀,该办个宴会祝贺他乔迁之喜呀。”
“是不是有送瘟神的感觉?”叶龙故意冷冷问。
冯峰顺口道:“是呀。”他很快反应过来,亡羊补牢道:“哪里哪里。人多热闹呀。你们搬进来住我真高兴。怪不得心理学家说现代男别角的差异越来越小。叶龙你好小肚鸡肠啊,居然用人的口气诈我。不爽!还是公子厚道。”
洛伦佐笑道:“主人竟然也对心理学感兴趣。以后咱们有共同语言了。”
冯峰立刻道:“打住。我只对雪儿的心理感兴趣。大叔你不要那么重的学究气嘛。”
叶龙鄙夷道:“恐怕是奴气吧。”
冯峰佯怒道:“本聊天室文明用语,止人身攻击。五分钟内止叶龙发眩小样儿,别打歪主意,换个马甲我也认识你。若再无礼,斑竹就封你的号、封你的爱屁。”
叶龙想笑,这里可不就是个乱哄哄的聊天室吗?“OK,OK,我投降。我的马甲是‘蓬门今始为君开,一枝红杏长出来’。”
“哇,越高级的知识分子越乱。I服了You。”
洛伦佐和佛览不知这两人风言风语的什么意思。洛伦佐道:“好了,你们的思维能力都恢复的差不多了吧,我这就把视觉和听觉信号接驳过来的。”话音刚落,冯峰等三人眼前“大放光明”。这不过是一种形容法。他们不会有那种突然被强光刺激的晕眩感。因为实际上他们的眼睛一直在正常工作,不需象刚刚张开时那样调节焦距和缩放瞳孔以适应光强。
入眼的景象让三人吓了一大跳。一张男的粗犷的脸就在他们距离不超过一尺的正前方,瞪得圆溜溜的、炯炯有神的牛眼,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的鼻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