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费尽心机 四十 贵人相助(下)

作者:伊二三

    “那样的话,咱们就死定了。”洛伦佐道,“现在保安处一定有相形集团的人。可我们除了等,没有别的办法。梁先生,你还有操纵别人的力量吗?”

    梁默潜苦笑,“别说操纵人。我连鸡鸣狗盗都不能了。”

    洛伦佐道:“我只希望能遇到一个好心人,肯把电话借给我们用用,给傅雪苔或冯峰的其他朋友求救。”

    冯峰道:“那还不如当初把傅雪苔带在身边。”

    洛伦佐道:“你认为她能接受我们的某些做法吗?或者,你认为面对周若菊和那杀手,我们能保护她吗?谁都无法预料周若菊会在叶龙家里出现,并且还发现了我们。”他笑了一下,“不过我还要真诚向你道歉。少爷。”

    冯峰摆了摆手,“大夥儿相识不久,彼此都不了解,配合难免生疏。尤其是我,不久前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上了多大的麻烦。”

    他们所在的地方离一个丁字路口不远。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儿,一辆黑保时捷越野车拐了过来。冯峰一转头,被车前灯晃了眼睛。车窗没有关。只听见一个“超级声”道:“往右打盘。右…右…右啊,踩煞车~~~”

    车轮与路沿擦得“吱吱”作响。已有两年驾龄的叶龙内中苦笑道:“司机不是初哥就是初。明明教他往右打方向盘,她却拼命往左打,就差上路沿了。他要再不踩煞车,咱们可就连残废都不是了。”

    眼看车轮离自己越来越近,冯峰却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了。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他哪来那么多力气居然能爬到这里来。

    “踩煞车…踩煞车。那是油门儿。啊~~~~~~”简直是能震碎玻璃的超声波啊。

    冯峰认命地闭上眼睛。好家伙,车轮贴着路沿儿切过来,还不把他腰给生生压断啊。耳中全是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的锐声。然后一切陷入沉寂。

    冯峰奇道:“死了吗?怎没痛啊。”

    越野车的前轮横亘在冯峰头顶正前方不过十来公分处。车门打开,驾车的孩捂着嘴走了下来。另一边车门打开,副驾驶座上的孩跳了下来,绕过车头,跑到冯峰身边。

    驾车的孩带着哭腔儿道:“晓晖,我…我压死人了。”

    另外一个孩道:“说你吓死人我还相信。我们压根儿就没碰到他。”声音象削了皮儿的芦荟,清新可人,却又带着三分滑,两分腻,一分甜。“喂!别装了,起来吧,也不看看,这是你碰瓷儿的地方吗?讹人都讹到北大园来了。”

    这是佛览第二次听见“碰瓷儿”这词儿了。第一次是冯峰说的。当时他问冯峰什么是碰瓷儿,冯峰没回答。结合两次情境,他大致弄懂了“碰瓷儿”的意思。

    冯峰一听“晓晖”二字就有些疑惑。那叫“晓晖”的孩的声音更象极了他认识的那个人。“晓晖?是陈晓晖吗?”

    “晓晖”“咦”了一声,弯下腰问道:“你,你是谁?”

    冯峰已在第一时间通知每个人,“奇迹呀。奇迹发生了。这孩是我的同学。”叶龙也觉得不可思议。在茫茫七百万人口的都市中,在最需要帮助时,在C市最豪华的住宅区里,一个大学生遇上了他的同学。这不是奇迹,而是神迹。

    冯峰本是伏在地上,转了一下头,侧额叶枕在水泥路面上,脸朝着陈晓昴方向。众人首先看到两条修长挺直的腿,暗中如两截玉锥。梁默潜思维陡得一跳。白天他已见过不少人衣不蔽体,一直没留心,不如现在来得触目惊心。佛览最不济,神志为之尽夺,幸亏他现在没有任何行为权,否则还不“口若悬河”?

    冯峰不察旁人的心猿意马,嘿嘿笑道:“我是疯子!我是疯子啊!!”

    叶龙讶然道:“你疯了?你乐疯了吗?”

    冯峰忙中不忘解释:“疯子是朋友和同学给我起的歪(伊注:三声)号。”

    叶龙联想到冯峰的经济状况,苦笑道:“看来你这人在学校里有够失败。”

    车灯照不到这里来。陈晓晖蹲下身,迟疑了一下。伸手刨开冯峰额前凌乱的散发,手掌蹭去他颧骨上的污水,食指尖抚净他眼窝中的灰土,终于确定眼前人的确就是冯峰,“真是冯峰。疯子你怎么了?”

    冯峰嘻笑,泪水却夺眶而出。“一言难尽哪。列位看,且听我细细话来。”

    听到那熟悉的、什么都不以为然的声音,陈晓晖噗哧笑道:“少贫了。你怎么整得这么狼狈。快起来吧。装死人很好玩吗。”她站起身,朝另外一个孩道:“没事儿。我的同学,叫冯峰,人送外号‘疯子’,又有外号‘无恶不作’,我们班四大恶人中名列第二。”

    冯峰不忿道:“我呸!俺是恶贯满盈。一定是债泯’智那家伙又‘括’不知耻地到处公关了吧。”他说话其实已非常吃力,气短得很。梁默潜等四人知道此时冯峰显露出的一面才是他最常态的一面,不都莞尔,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混说。

    陈晓晖笑道:“好好好,现在你是恶贯满盈成了吧。快起来吧,面前,不学企鹅偏学死狗,会让认为你不尊重她的。是吧,金鸽儿。”

    另外一个孩淡淡笑笑,并不出声。

    冯峰有气无力抗辩道:“面前,谁挣表现有我积极?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嘿,”陈晓晖微愠,“还跩文呢?快起来吧。”

    冯峰道:“我起不来。”叹了口气,“两条腿都断了。”又加上了一句,“不骗你。”佛览和叶龙都有些哭笑不得,说句话后面还得加上“不骗你”三个字。人活到这份儿上,是不是有点“悲哀”。

    陈晓晖笑渐渐凝固,再次蹲下,“冯峰,你真得腿断了?”这然是她不信冯峰,而是不信自己的耳朵。

    冯峰喉咙中哽着一团气,泪水再次溢出,点点头。水泥地把半边脸擦得有些痛。

    光线昏暗,陈晓晖隐约看见冯峰微笑点头,却炕见男人的泪水。她挪到冯峰腰处,“要是你敢骗我,我一定会让你半身不遂的。”话虽如此,她翻动冯峰的腿时异常小心。只把冯峰膝盖托起一点,便察觉到他腿骨的异样,陈晓晖终是哭出声来,“你怎么…怎么成了这样?”

    冯峰、佛览、叶龙三人都有些激动,心暖和不少。这么善良可人的孩为你流泪,不管因为爱情还是因为友情,甚至只因为同情,都同样令人感动。

    那叫“金鸽儿”的孩忙蹲下来顺着陈晓昴劲儿翻冯峰肩膀。

    人真贱啊。直至此刻,冯峰才极真实地感受到骨折处钻心剧痛,他咬牙吸气道:“看见了吧,这条腿是断的,我的话至少百分之五十可靠。”

    “金鸽儿”本自恻然,却被冯峰给逗笑了。这是个什么人啊,开玩笑也不挑时候拣地方。

    陈晓昀:“金鸽儿,帮帮我。车借我用一下。咱们把他私S大附属医院。你去把车门儿打开。我们抬他上去。”转向冯峰道,“她是我‘朋友’,名字很的哦,叫奚金鸽。”

    冯峰向奚金鸽微微点头致谢。晃眼间,奚金鸽予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奚金鸽打开车门,走回来想架冯峰的胳膊。陈晓昀:“你柔柔弱弱的,抱着他两条腿就可以了。”奚金鸽似乎很听陈晓昴话,小心翼翼地捧着冯峰的两条小腿。陈晓晖曲线绰约的身体竟然蕴藏着极大的力量,将冯峰七十四公斤的身体打横抱起来。这点甚至连冯峰、奚金鸽都惊讶不已。

    抱近车门,奚金鸽侧身,一手看看托着冯峰小腿,腾出一只手遮住车顶。陈晓晖将冯峰上身安放在车椅上,脱出手来,从车尾绕到车身另一侧,打开车门,把冯峰全身慢慢拖进车内。她做起这些事情来,干净利落,仿佛已练习过千百次。安置好冯峰,她刚想亲自驾车,却被洛伦佐轻轻叼住了手腕。

    “怎么了?”陈晓晖问。

    洛伦佐道:“不能去S大附属医院。”

    陈晓昀:“你不知道吗,附属医院的骨科和牙科在全国都是首屈一指的。”

    冯峰已反应过来,再次接管语言权道,“我惹上了很难缠的人,不敢去大医院。他们可能已把整个C市的医院都监视起来了。”

    这一个下午冯峰经历的事情固然远远超过他想象力之极限。叶龙等人的遭遇还远在冯峰之上。那可都是能移情易的人生巨变。梁默潜原本的雍容、佛览原本的冷静、叶龙原本的理智、洛伦佐原本的超脱,无不潜移默化影响着冯峰的情。融合着他原本的洒脱,一种奇特的个渐渐融合而成。随着洛伦佐对冯峰神经系统的复构,随着众人相处时日既久,这种格会继续丰满。冯峰自己丝毫不查,他说起“很难缠的人”,心理几乎没什么异样。若六个小时前他能预知自己有幸被吕南针“缉拿”,会不会考虑服用过量安眠药?

    冯峰那口气,仿佛他所说的事发生在与他不相干的人身上。这种情绪影响了陈晓晖,使她很难紧张起来。她愣了一愣,“整个……C市?你把三教九流都惹完了吗?”据她所知,整个C市知名的大医院就有四十多家,其它中小医院、诊所、卫生所更多得多。监视所有这么多散布各处的医院和诊所,那得需要多大的力量呢?以陈晓昴精明干练亦不免些唐吉柯德式的幻想,脑海中放电影一样闪过冯峰孤胆只身、仗义出手、怒火街头种种场景来。“你该不会被警察通缉了吧?”

    冯峰瞪大眼睛道:“难道你是警察安排在我身边的线人?”

    奚金鸽心道:“演戏,这两人真是天生一叮”她若有若无瞟了陈晓晖一眼,她知道陈晓晖说的“三教九流”和常人理解的三教九流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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