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费尽心机 四二 最后障碍(一)

作者:伊二三

    “怎么了?”陈晓晖驾驶中空回头瞥了一眼,“受伤处痛吗?”

    “没有。”冯峰心不在焉,他看了看奚金鸽。这一眼也是应其他人要求而看的。很显然,刚才那保安就是看到奚金鸽坐在车中才突然上演了那出“变脸”好戏的。大家都对这个孩很感“兴趣”。

    “想起来了!”四人在公用缓冲区中叫。

    “我也想起来了!”冯峰叫出声来。奚金鸽不就是他们在茵梦坡前遇到的那个少,怪不得看着有些眼熟呢。“你…你…”他指着奚金鸽。

    奚金鸽一直面朝陈晓晖斜坐着,她正好也在看冯峰。眼中多了一丝笑意。

    见第一面时,天已暗,距离较远,奚金鸽隐于竹下,冯峰他们并未看得分明,只觉其清纯柔弱,似乎散发着淡淡的薄荷味。此时相距不过一米,印象又有不同。车内光线朦胧,奚金鸽眼睛仿佛纯净的琥珀,其中凝集着时间之精魄。用这样的词句来形容一个孩子是不是有些过分?然而她的确就是那样。

    陈晓晖并未疑惑冯峰的话中为什么有个“也”字,问道:“想起什么了?”

    冯峰刚想说话,却被洛伦佐拦住了。“这少很有些来头。我们看看能不能和她搭上关系。给你一个建议,别人的事情就由别人去说吧。这似乎是你们所缺乏的。”

    冯峰假作郁闷道:“我突然发现,有你们作监督,我连脱口而出这种丽的误会都不会有了。”

    叶龙有些好笑。不过想想也是,如果一个谨小慎微、思维敏捷的老头昨日陪伴你左右。你说了不该说的话,他就喋喋不休。这就已经非常痛苦了。一旦这老头子能先一刻知道你将说什么,根据他的判断,若他认为你的某句话不该说,便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你嘴上贴个封条。这简直是痛苦中的痛苦。以冯峰的格,在这个年纪,敢说敢做,敢作敢当,与父母顶牛,蔑视权威,俾睨同侪。强迫他三思而后言行,不是赶鸭子上架吗?但叶龙并不为冯峰不平。从今天起,不管冯峰愿意与否,他的一言一行都关系到其他四个人的根本利益。

    奚金鸽微笑道:“其实我和冯峰不久前见过一次的。”便和陈晓晖说了当时的情景。陈晓晖想象自己是奚金鸽,也笑得掌不住,突然想起了什么,“冯峰难道你那时双腿就已经断了吗?”

    冯峰摇头苦笑道:“别提了。”

    陈晓昀:“我们见面的地方离茵梦坡少说也有两公里,你就一直那么头上脚下过去的?”

    冯峰转向奚金鸽道:“这车是你的吗?瞧我这泥衣水裤的,把后排污得一塌糊涂,实在对不起。”

    奚金鸽摇头,“别往心里去。没有什么的。”

    冯峰才回答陈晓晖先前的问题,“头上脚下也是一种幸福。毕竟还属直立行走动物。有一段路我变成了一只威媚鳄鱼,降格为爬行动物了。就是二位不久前看到的酷哥模样啦。尊敬的学习委员,我提醒你,以后你一定不会再次看见我这幅扮相儿了,所以你的双眼,一定要象照相机一样,忠实记录下这宝贵一刻。”

    陈晓晖摇头道:“你这人,就没个正经时候。不管多大的事情都拇调侃。我酝酿了半天情绪,救你追忆往事、声泪俱下,我也好涕泗滂沱,奉上无限同情嘛。真是的。”

    奚金鸽的头发弯曲成弹簧状,这两人……

    ############

    王成章等人基本上没有改变现场。相形集团秘书处高级秘书被害事件已超出王成章的处理范围。所以他很快报告给吕南针。陈晓耆人离开北大园三分钟后,吕南针等人走进曾属于叶龙的住所。

    苏红滟走在吕南针前头,她进门第一眼就看见周若菊。她伏在大滩血泊中,背影显得异常单薄。苏红滟双手捧住口鼻,泪如泉涌。

    吕南针进门第一眼也看到周若菊,但却若无其事地转开目光。扫视屋内各处,最后仰起头打量天板。

    王成章终于发现吕南针眼角的一星亮光。

    “勘查得怎么样了?”吕南针目光炯炯望着王成章。神平静,毫无异常。

    王成章甚至怀疑刚才看到的那点水光是自己的错觉。他点点头,“各处均已拍摄拍照,也采集了残留血迹的样本……”他见吕南针摆摆手,便住口不眩

    吕南针缓缓走到周若菊身边。他并不走到她的对面,其实在他内心深处,也不敢看到周若菊的眼睛。他抬起手,半握成拳,指节压在前额正中。他子卢宝嘉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黄佩玲知道,千慧心知道,所有的高级秘书都知道。她们都为他这种经常晕眩的毛病担心。但吕南针拒绝任何医生检查。他的理由天真的可笑——从小到大都没有进过医院的良好记录不能轻易打破。头晕时冯峰就用拳头抵住额头正中。或者,如果周若菊在他身边的话,就会盯着他的眼睛,晕眩感会立刻消失。

    苏红滟绕到周若菊正面。周若菊很安详,眼睛闭着,嘴唇紧抿。

    ……

    一个多小时前。“嗨,”周若菊拍拍苏红滟的肩膀,“今天大家都忙。今晚只好你一个人照顾他了。”

    苏红滟点点头,“祝你顺利。”

    ……

    “祝你顺利!”苏红滟心中道,“如果有天堂,请在那里注视我们实现理想。”

    吕南针道,“把她手里的相机取出来吧。尽快把相片冲洗出来。”他回头看着王成章,“说说你的想法。”

    王成章道:“凶手的行凶手段极其残忍。我推断,凶手猛推周淮清后脑,使其前额猛烈撞击地板,导致周淮清前额碎裂、脑浆四溅。此外,他的心大动脉被极刚媚外力震断,而肋骨锁骨几乎完好。只能说,凶手的杀人技能好得不可思议。照理说这样的冷血杀手大都比较冷静谨慎。事实上他(她)却在这寓所中留下大量可资证明身份的线索,指纹、血液、毛发。所以我认为周氏兄有很大可能并非死于蓄意谋杀。”

    吕南针沉吟道:“遭遇?”

    王成章沉静点头,“从我们收到周若菊的报警信号到进入这间寓所,共计五分五十三秒。我们来时,周淮清口腔温度为三十六点二度。死亡时间应不超过两分半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凶手却能从容离去,所以他应该掌握着这里的密钥,或者他的指纹能被保安系统识别。我已派人去调保安系统核心服务器上的这座寓所的指纹数据了。”

    吕南针道:“不要将怀疑范围限制得过窄。别忘了周淮清兄是怎么进来的。”

    “超级密钥?”王成章摇摇头,“这类信息一直保存在欧拉后院。外人不可能获得。”

    吕南针喟然道:“欧拉后院并非不可攻破。现在已基本可以判定,有人突破欧拉后院并恶意启动ξ发射枪。这件事的难度难道不超过从欧拉后院中超级密码吗?”

    王成章低头思索。

    吕南针冷笑自语道:“至多两分半钟。加上我到这里的时间,至多十五分钟。”他拿起手机。从外观上看,这部手机与其它手机没什妙别。它有两块芯片。其中一块芯片专门用作加密解密,当与预先设定的某些号码通话时便会以128位套接字封装通讯信号。此时他拨出的号码就属于加密号码。

    “怎么样?”

    “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也没有下肢残废者出城。我已下令封锁所有通向周边区县的公路。CM高速、CS高速、CY高速路口都出现涌堵现象。我让电台用交通事故、泥石流等理由对外解释,同时还令检查哨后移,放车流进高速公路,然后再逐辆检查。”

    “不错。我打赌你明年再升一级。”

    “算了吧,就这已经有人风言风语了,说我绑在DF-41上。一语双关啊。”

    吕南针笑出声来,不过王成章和苏红滟炕见他脸上有任何笑意。

    对端道:“现在只有一点,犯事的人会不会象你的人推测的那样,急于出城呢?”

    “至少那个断腿人很可能会。他那么严重的外科伤病规模小点儿的医院基本不会接收。市内肯接收他的医院不会超过四十七家,而我已派人监控了九十四家大大小小的医疗单位。如果不想终身残疾,他只能往周边县市逃窜。”

    “你这么说,我心里就有底了。”

    “我这里又出了点事故。一个高级秘书刚刚死了。”

    对端的人显然十分清楚一个高级秘书对吕南针意味着什么,并没有贸然接茬儿。

    吕南针道:“这就证明至少还有一个凶手滞留在市内。请你的人注意力集中些。我相信不久后,我的人还会为你提供更多线索。”

    电话收线,吕南针沉吟道:“既然是遭遇,那么那个人来这里干什么?。若能搞清楚这一点,或许会为你们指明下一步该怎么走。”

    王成章点头。他固然关心那凶手为了什么目的到这里来,还同样关心周氏兄到这里来为了什么目的。不过他深深记着一点——永远不要问吕南针问题。因为吕南针要告诉你的,总会在合适的时机告诉你,他属于那种不管做什么都非常有谱的人。

    吕南针转身向门口走了几步,突又回头道:“差点忘了告诉你。我派周若菊到这里来,是为了取一副画。”

    “一幅……画?”王成章惊愕不已。据他所知,吕南针并没有收集古玩字画的爱好。而且根据保安部掌握的,叶龙也没有此类爱好。

    吕南针点点头,“你给蓝蓄打个电话。告诉他,曼陀罗没找着。顺便向他了解一些关于曼陀罗的知识吧。”

    目送吕南针和苏红滟走出门,三个字萦绕在王成章脑海中,“曼陀罗……”。

    “就是那幅画吗?”王成章边拨电话边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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