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林瑄在希腊的第二个晚上。
这一她彻难眠,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两天的来留下的记忆;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不太记事的脑子,出院后却变得别的好,就连周围人群里一个不起眼的人物做出的小动作都记得非常的清楚。她记得,帕特农神殿残橼上的每一处伤痕,无论是狂风的亲吻、瀑雨的洗礼还是炮火的摧残……就在她触摸伤痕的一瞬间,千百年的历史如电影般在她脑海里一幕幕地闪过。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即熟悉又陌生。
她还清晰地记得,周显的一言一行,不单是这两天的,还有从前的一切;生病前,显对她是如何呵护倍至;生病后,更是关爱有加,但没过多久他的笑容少了,对她的牵挂多过了往日的温存,剩下的只是一种推卸不掉的责任;特别是这两天,从他冷淡的表情中,她查觉到了危机的的存在!“那个令显心动的人是谁?是顺吗?不可能!顺和他在一起太不般配,但是谁有这么大的魅力能抓住他的心呢?”想来想去,林萱始终没有怀疑到陆嫣顺,她认为周显是绝对不会嫣顺的!但偏偏就是陆嫣顺,林萱的直觉没有错,只是她不相信而已。
就在林萱胡思乱想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这是周显的脚步,她一听就听出来了;自从出院后她的听觉比以前好了很多,在一定范围内,什么细微的声音都逃不过她的耳朵,“这么晚了,周显不在房里睡觉跑出来干嘛?难道是来找我?和我……原来他还是爱我的。”林萱羞涩地幻想着周显来到她房里与共度缠绵;可惜,她错了,周显只是在经过她的门口处时停了一下便离开了。“怎么他不是来找我?”林萱一骨碌从上爬起来,竖起耳朵听脚步声会在哪一处停下来。
脚步停了,林萱想开门出去看看周显是在哪一个门停住……然而,她体内的基因变化却在这时开始异动起来,基因重组的过程让林萱苦不堪言,就象千万只蠕虫急从身体里爬出来,但被皮肤这堵墙给堵住了,没办法,它们开始蚕食这堵墙。林萱痛苦地缩回了刚抓住门把的手,开始在身上乱抓起来,但不管她怎么抓,都没办法缓解这种发自体内的痛楚,最后她只好蜷缩着身体倒在了地上。
躺在地上,痛楚似乎小了点,林萱满头大汗喘着粗气,她听见周显按响了一间客房的门铃,门铃声不是在脚步停下来时就按响了,而是隔了一段时间,看来是周显犹豫一会;接着门开了,她听到周显的说话声:“顺……”
“太晚了!有话进来说吧”一个声音接住了周显言又止的话头,林萱听出来那个声正是好友陆嫣顺的声音;直觉让她更加怀疑这两个她有生以来最亲的人:“真的是她?显和嫣顺相爱了?他们背叛了我!”她想出去一探究竟,以便证实自己的猜忌。林萱伸长胳膊试图抓住门把手,结果失败了。另一种痛楚又开始肆意地折磨她,这一次比千万只蠕虫的蛀爬更厉害,她无法呼吸了!不,不应该是无法呼吸,而是空气中没有足够的氧气供她呼吸,这种感觉就象是肺脏在无限量地增大,吸进去的空气仅仅能维持生命,而林萱的四肢和体内的脏器却因缺氧产生了巨烈地痉挛!她张大嘴,试图吸入更多的空气,可是她的喉咙里让象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怎么吸也吸不进去;情急之下,她不停地用双手抓喉咙,结果,越抓越难受。渐渐地,痛楚让她的意识模糊了,周围发生的事物也随之慢慢地减退,没多久便失去了知觉。
……
另一边,陆嫣顺的周显也在接受痛苦的煎熬;
“顺,要知道今天我是多么难熬,要我在瑄面前装成什么事也没发生实在是太难了。”周显一进房便抱住陆嫣迫切地诉说自己的心声;
陆嫣顺转身抱住周显:“显,我知道这很难为你,但无论如何你要坚持下去,要知道,她曾经也是你的最爱呀!
“可是现在我爱的是你!”周显加大劲道,收紧环抱着嫣顺的手:“本来我一直认为我对林瑄还有感情,但现在我可以肯定了,我爱的是你,跟她在一起时,我心里想的,念的都是你!嫣顺!我爱你!”
嫣顺突然觉得胸口压迫异常:“显,别抱那么紧,我快透不过气了!”
周显听了陆嫣顺的话,放松双手的力度:“对不起,对不起,我怕失去你,才会情不自的!”说着他将自己的唇强硬地贴在了陆嫣顺的唇上……
“呜……不要……”陆嫣顺地推开周显:“你不要这样!会被萱发现的!”
“我不管……”
“叮咚,叮咚……”门铃突然响了。这门铃响得真是时候,不光打断了房内两人和谈话,同时也打断了即将爆发在两人之间的……周显停住了他几乎接近粗鲁的动作:“谁呀?这么晚了还来桥!”
“有人来了,收敛一点!……”嫣顺则乘机推开了他跑去为的到访者开门。
“来得真不是时候!”周显嘟囔着。
……
其实,到访的不是别人,正是上两回提到的警蒋小兵和宋连冠。
“你们找谁?”陆嫣顺诧异地望着门外的陌生访客;
“您是陆嫣顺吗?”蒋小兵直截了当地问道;
陆嫣顺非常奇怪这两个陌生人居然认识自己“我是,找我什么事?
蒋小兵将自己的警员证亮出来:“我们是国内的刑警,这次是专程到希腊来找您了解有关林萱的情况。”
“你们找林萱,找我干嘛?”陆嫣顺更奇怪了,明明是找林萱却找到了她:“林萱就住在504,你们可以直接去找她!”
“陆,我们并不是不想去,但是出于某种原因我们不能直接去找林萱。”蒋小兵简短地解世。
“是呀!如果我们这样做了可能会捅大娄子的。”宋连冠紧张地向504号房瞄了瞄:“具体情况可不可以让我们进去再说?”
……
“两天前我们查出林萱与一起医院谋杀案有关,我们怀疑她……”进房后,蒋小兵准备向陆嫣顺和周显说出医院里发生的一切,但被陆嫣顺打断。“别说了,我知道林瑄在医院惹下了人命案,这件事我始终不能相信,一个病得快死的人了怎么还有力气杀人?除非那些医生在她身上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是呀!我也这么认为。”周显附合着陆嫣:“要我说,那两个医生是该杀!”
“你既然知道这件事为什没报警?”蒋小兵眼睛里冒出两道怒火:“我的天哪!友情再好也不能包庇罪犯呀!”
“罪犯?”陆嫣顺也用强硬的语气回敬了她:“她算什么罪犯?一个快死的人就应该在医院受到非人的待遇?你说!”
“是,我说错话了。”蒋小兵缓和一下自己的语气:“她不是罪犯,她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你既然知道她是无辜的,为什么……”
“你知道医生对她做了什么吗?如果你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也会象我一样坐立不安的!”
“医生对她做了什么?”
“改变了她的DNA!”蒋小兵递给陆嫣顺和周显那本医生的日记:“那两个医生的确该死,你看看这个就明白了!现在那三个医生已经变成了石像,算是与死没分别了!”
“变成了石像?”活人变成石像这一话题的确让林萱两个不知情的朋友吃惊不小,他们俩迫不急待的接过日记一看究竟;紧接着,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看完日记后,陆嫣顺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怎么会这样?一个好好的人就这么变成了一个怪物……不!不!不可能的!……”很快,她安挽了一下心情:“萱不是怪物,她再怎么变也不会变成怪物的!我不相信这事是真的!”
“对!我也相信林萱是不会变成怪物的!”周显也对警察呈现出的事实加以了否定的结论。
“那你有没有觉查到林瑄这次回来有什么变化?”蒋小兵在一旁点出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蒋小兵的话让陆嫣顺沉默了一会:“她比以前健康了,虽然她还在咳谁…”
“嫣顺,你不要乱说呀!”周显试图阻止嫣顺
“怎么,想到什么了吗?”蒋小兵见陆嫣顺突然又陷入沉默,知道她一定是想到了什么。
“没什么……”陆嫣顺晃过神:“只是觉得我好象被林萱给骗了,一个病入膏肓的人怎么会如此精神?几乎和正常人一样……本来真的以为医生用了什么新药使她的病情有所好转了……但是心中仍然有一个不解的迷:为什么医生将林萱的病情改善后,又要将她置于死地?以至林瑄要杀掉为她治病的医生?而林瑄又从哪荡的力量能够完成杀人这一举动?你的一番话把我心中所有的迷团全打开了。”
“你当时为什没去寻找整件事的答案?”
“怎么说呢?……”陆嫣顺想了一会:“作为林萱最要好的朋友,她的病能够好起来是我最大的希望,我不想了解医院里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即便心里淤多疑问,我也不会去深究。”
“难道你不怕引火烧身?”蒋小兵非常理解陆嫣顺的想法:“一对从小相依为命的好朋友,叫我也不愿意在她最危难的时候抛弃她,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真的是为她好吗?”
“不要说了!”陆嫣顺不想再听蒋小兵说下去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只要你不要让我为难就行了!”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为难的!”蒋小兵非常庆幸,陆嫣顺比她想像得要理智:“只要你不把今天的事告诉林萱。”
“希望你能在展示会结束后再抓她,她能演出,是我唯一的愿望,也是她最后的夙愿!”
陆嫣顺实在是不想再听下去了,做为林萱的朋友,她要对警察即将做出的行动视若无睹,这种心情叫一个再冷静的人也无法控制,因此她急切地想终止这段谈话:“对不起我困了,你们请回吧!”
……
慢慢地,林萱有了知觉;黑暗中,她仿佛置身在浩瀚无垠的大海里,冰凉的海水从皮肤的毛孔一丝丝地渗进体内,消除了身上所有的痛苦,除此之外,还异常的舒服,舒服得她不想睁开眼睛。但是随之而来的猜忌将她从幻境中拉回来……她睁开眼,周围都是水,虽然水还淹过了她的口鼻,但是她并没为此而感到窒息……哗哗的水声告诉林萱自己所处的环境正在不停地放水,“难道自己真的掉进了大海?”她伸出舌头尝了尝水的味道,水是淡的,这是自来水,“原来还在屋里”她又看看了水的四周,全是白的,用手再摸摸,很会滑,是瓷的……现在她终于知道她在什么地方了;原来,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跌进了缸里……。
外面传来了开门声,接着又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林萱霍地从缸里挺身坐起:“显出来了!不行!我要去看看,他到底和顺是什么关系?”她轻松地从缸里一跃而起跳到了缸外,这是一种常人都很难做到的动作,看起来有点象电影里的的特技动作。不过林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可能是她大脑的潜在意识默认了变异后的任何举动;又或者,林萱没有查觉到动作的变化是因为心里面一直想着周显和陆嫣顺的关系……她跑到站口悄悄地把门开到正好伸出一个头的宽度,然后,无声息地探头到门外一看究竟:“四个人?”林萱从门缝里看过刚才急着要看的景象之后松了口气:“原来是约了人谈时装展示会的事情!”林萱缩回头又把门悄悄地关上,突然她笑出声来:“呵呵,林萱呀,林萱,你太多心了!”
“谢谢你告诉了我们这些重要的事!”
“哪里,哪里,希望你们能多注意一点林萱的一举一动;一有情况就马上通知我们!”
“好的,好的!”
“再见!”
“再见!”
兴奋过后,一段无情的谈话再一次破坏了林萱的情绪:“注意我的一举一动;一有情况就马上通知他们?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来谈时装展示会的,他们是谁?”林萱开始不停地在房里来回踱步,并地不断地搔自己的头发:“难道他们是警察?”她的手过之处头发纷纷落在了地上:“对了一定是!怎么办?我的秘密被发现了!”林萱突然停住手脚,她尽量地安慰自己:“镇定!镇定!这样才能想到好办法,倒底该怎么办呢?我骗他们来希腊无非就要……没想到警察居然这么快就来了;现在只有……”
正在思考对策的时候,林萱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她的手指缝间夹着不少头发,还有房间的地上,到处是都是从她头上掉下来的头发:“啊……呜……”她想叫出来,但在叫的那一刻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她再次走到门口竖起耳朵倾听外面的动静,还好外面什么声音都没,人都散了,林萱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
希腊的好,星星在空闪耀着,伴着皎洁的月亮静静地聆听一对恋人的谈话;
“真!”宋连冠和蒋小兵办完事后没有直接回旅馆,而是驱车来到了卫城山顶,帕特农神殿在月光的映照下特别的柔;两人靠着一根石柱欣赏卫城的景,而这一切却使他们俩感概万千。宋连冠更是忍不住说出了一句肺腑之言:“不知明年的今天还能不能看到这么的?”
“你在胡说些什么呀?”蒋小兵从来没听过宋连冠说过如此丧气的话:“不一定会有事的!要知道这次行动没我们的份!”
宋连冠淡淡地笑了笑:“你不记得了,今天局长是怎么跟我们说的?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还是要协助警方的。我是怕万一,如果我真的变成石头了你会怎么办?”
“你怎么会变成石头?”蒋小兵安慰道:“有我在你不会变成石头的!”
“呵呵!应该是:有我在,你不会变成石头的!”宋连冠被蒋小兵说的话逗乐了:“虽说你是我的上司,但是我是个男人呀!怎么会让我心爱的人变成石头呢?”
“我们都不会变成石头的!”蒋小兵深情地靠在宋连冠的肩上:“明年的今天我们还会一起看星星!”
“嗯!明年的今天!就这么说定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