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一场企盼已久的时装展示会在雅典著名的古建筑狄奥尼索斯剧场开幕了。这一天对于陆嫣顺来说并没有那种第一次举办商业会展的兴奋与紧张的心情,相反,她很担心。这么多天来,林萱就象是一颗随时都会爆炸的定时炸弹,时时刻刻都让她提着心吊着胆,她不敢和林萱正面接触,更不敢面对周显,因为只要林萱对她和他有一丁点的怀疑都会让这场展示会半途夭折!
直到正式演出的这一天,她的还是很担心、很惶恐;毕竟这是她一生中第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展示会,这次展示会她将最后一次和好友携手,她不想节外生枝!
“哎哟!你扎到我了!”展示会后台异常拥挤,模特都在忙着换上自己的表演服,换好衣服后她们还要对着镜渍了又照,生怕不是留给观众最完的一面,而陆嫣顺则是为穿在蒋小兵身上的衣服做最后的修改,她用大头针收紧服装上身后的宽松之处,以求达到服装的最佳效果,然而,她这一针却扎到了蒋小兵的身上!蒋小兵痛得叫了起来:“手下留情呀!”
“对不起!对不起!”陆嫣顺连声赔不是:“害你受苦了!”
“你怎么心不在鄢?”蒋小兵低转下头对陆嫣顺说:“这个时候最好不要胡思乱想,这样会很容易被林萱看出来!”
“是吗?”陆嫣顺没有停下手中的活:“我会小心的”
“顺,你没事吧?”蒋小兵的叫声惊动了在后台另一边工作的周显,他走到陆嫣顺旁边:“要不要到休息室休息一下?”
“我没事!”陆嫣顺放下手中的活站起来:“只是心里有点不安。我不知道这场展示会后……”
“有什么事到休息室去跟我说,”周显听出陆嫣顺是要说林萱的事,心一惊,立刻凑近她的耳朵小声地打断话头:“在这里别影响了模特们的心情!”说完他扶着陆嫣顺向后台休息室走去。
……
另一边林萱的思想却是异常的活跃,虽然陆嫣顺以生病为由专门为她按排了一间更衣室,但是她一反往日那种好静、喜独处的格急切想将自己的思维溶入百人的思绪之中;她,走出了更衣室!
很多种声音,很多种不同的、代表思想的声音钻进林萱的脑海里,有嘲笑声、讽刺声、紧张的情绪、傲慢的态度……无一不让林萱感觉得清清楚楚;在拥挤的后台,这种声音不是来自人的表面言语,而是发自他们的内心,那些声音很奇妙,它们充分地表现出后台每一个人的内心世界。它们盘旋地林萱的脑海里清晰而不紊乱,是那么地有条理,就象是排好队,等待林萱去触摸、去感觉。林萱很喜欢这种感觉,通晓别人内心,感悟他人的世界,她尽情地倾听、享受;而那些被窃取了内心世界的人还茫然不知自己最宝贵的正在被她人分享。
“那几个混蛋具然赋于了我这种能力!”林萱暗暗窃喜:“不知道显和顺的心里在想什么,我想一定是为我的病着急;不管了,去听听!反正他们对我也没秘密可眩”想到这她轻拍一下站在身边的模特:“知道显在哪里吗?”
“顺不舒服,他扶她去休息室了。”
“顺不舒服?”林萱脸一变,匆匆忙忙向休息室走去……
展示会拉开了序幕,舞台上响起了似迷似幻的音乐,整个会场有如虚幻之境,暗蓝灯光、白茫茫的人工雾气,使会场有了一种诡异的气氛;这时,两个手执火把的舞者步态庄重地走上T台,此时,火光成为会场上最亮的光点!
一段优雅舞蹈之后,两位舞者所站之处缓缓地升起,一个悬挂在高处的火盆沉浸在火光之中,火盆很精致,是铜制的,在火光轻挽下泛着一抺淡淡的黄光;舞者将火把慢慢地凑近了火盆……
就在这时,音乐发生了变化,另一番意境展现在了观众的的眼前,昏暗的舞台上出现了无数个跳动不安的白光点,而舞者又降回到了舞台再次翩翩起舞。
“砰!—”
一声巨响,就在舞者退出舞台的那一刻,火盆出现异样,燃烧的火焰变成了白的、跳跃的焰火;火星跃出火盆向四下飞出,与舞台上的白光点相互辉印;一时间整个会场灯火通明;T台的聚光灯也在这时全亮起来,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整个舞台。
如同太阳下的卫城,残旧的城砖、石柱构成了舞台一种特有的颓废,仿佛整个卫城被浓缩到了这个小小的T型台上,残橼断壁是舞台的屏风,坍塌的石柱是模特赖以表演的道具;配上灯光效果,舞台的设计除了原有的那种颓废之外,更增加了设计者思想上的一点随意、一点自然和一点古朴……
又是一阵浓密的烟雾……
雾尽人现,一个个衣着丽的模特以各种不同的造型出现在T台之上,她们有的站着,有的倚墙而立,有的则坐在那些不成形的石柱之上,可以说她们个个都是姿态万千,尽现古典和潮流相融合的。陆嫣顺设计的服装已经达到了一种意想不到的境界—完!
完过后颓废便会接踵而来,就如昔日辉煌无比的帕特农神殿,到如今也仅仅是古代文明的历史象征;而林萱的异变也正是这种超越完的蜕变。颓废,这是她从林萱给她的创意,让她明白了完和颓废其实是不可分开的。基于这种理念,她将完与颓废结合在了一起。
本来,陆嫣顺是要到台前来解说每款服装的设计理念,可是,由于心情的原因,她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周显;自己则独坐在后台休息室里忏悔自己背叛友谊的行为。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林萱可轻易地看里面的一切;陆嫣顺无精打采地坐着,她红着眼,哭无泪:“萱!对不起,我知道今天的决定对你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可是我不得不这么做!你的存在留给人太多的威胁,只有这样你才能得到解脱,希望你能原谅我和檄…”
“你说我能原谅你吗?”林萱无声无息走进休息室:“没想到你们对我这么无情!”
“啊?……”陆嫣顺惊慌地转过头。
“怎么?吓着你了?”林萱脸上露出冷冷的微笑:“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做出这般对不起朋友的事!”
“我做了什么事对不起你了?”陆嫣顺不知道林萱已经通晓了她和周显的事:“你的话让人听不懂!”
“怎么?不见棺材不掉泪吗?”林萱继续走近:“刚才你的周显在这里都说了什么?”
“我和他没说什么,”陆嫣顺心头掠过一阵寒意:“我只是叫他代我上台解说呀!”
“我说的不是表面的言辞,是你们的内心!”林萱走到陆嫣顺的跟前蹲下来,她一只手放在陆嫣顺的大脚上,另一只手刚轻挽陆嫣顺的头发:“你知道吗?那几个混蛋赋于了我什么吗?我可以告诉你!这样让你知道我并没萤枉你和周显;不过他们赋于了我很多能力,这些能力是超越自然的、强大的,它可以把人变成石头,这一点我想你已经知道了吧!还有,它可以读出人们的内心世界,刚开始,我对这一能力还有点怀疑,但就在刚才,我不再怀疑了……”
“你了解到了什么?”恐惧在陆嫣顺的心里扩散开来:“要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林萱觉得这句话说得好讽刺:“为了我,你把警察安排在模特队伍之中?为了我,你俩对我置之不理,任由警察蹂躏?你们好狠的心呀!”
“萱,求你别怪我!我和显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
“住嘴!”林萱一抬手将陆嫣顺推倒在地,但她这一推圈得她少了一撮头发;原来陆嫣顺在失去重心的那一瞬间,手胡乱一抓,揪住了林萱的头发,如果照常人来说,陆嫣顺这一揪是不会揪掉多少头发,最多只会让被揪的人跟着自己一起跌在地上;然而,此时的林萱不是常人,她是一个正在异变的人,就象蛇因长大需要脱层皮一样,她的头发就象那层脱落的蛇皮被陆嫣顺揪了下来;因此,林萱并不觉着痛,不过感觉还是有的,她站起来伸手去摸头部被揪掉了头发的地方:“看看,你好狠的心呀!明明知道我有癌症,正在掉头发,你还要揪掉我为数不多的头发;看来我不发火是不行了,不过我还是对你要说明发火的理由,你说是吗?”
陆嫣顺把揪林萱头发的那只手举到眼前,这下可把她吓坏了,她手里的头发不是几根而是有几百根那么多,这一吓把她的眼泪鼻涕全吓出来了。
“好!现在就让我告诉你的发火的理由,让你死也死得瞑目!”
“不!我不要知道什么理由,我只知道这场展示会是我们的心血,是我们的夙愿,你不能为一点小小的理由就杀了我!”林萱要杀自己,叫陆嫣顺听了好不害怕:“难道你想要我们的努力付之东流吗?”
“一点小小的理由?”林萱火冒三丈:“抢了我的显还是小小的理由?你太无耻了!”
“你……你都知道了?……”陆嫣顺惊恐中带着一丝惊讶望着林萱:“你读了我们的心事?不会的,我们已经尽可能地在掩饰……”
“怎没会?就是刚才,在休息室外,我感应到了你们的心声,好一个此时无声胜有声呀?你没想到我在外面吧,哈哈哈……我也没想到你们心里想的居然是一样的主题,真是心有灵犀呀!你们互诉心声,一唱一和,心里想的全是对方无尽的爱,真的很肉麻呀!我看等我死了后你们就能如愿以偿地在一起了!”
“求求你,别把这场展示会给弄砸了!”陆嫣顺苦苦地哀求:“你和我之间的怨恨等展示会结束了再说;好吗?”
“不好!”林萱仍不依不饶:“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把展示弄砸的,因为这场展示会没有你也一样可以进行!”说着林萱的双手紧紧掐住了陆嫣顺的脖子……
“不……要……我……还不……想……死……”陆嫣顺被掐得喘不过气来,她的双手抓住林萱的手腕试图把它从自己的脖子上拉开;但这一动作终究是徒劳无功:“求……求……你,看……在……朋……友……的……份……上……放……了……我。”
“你知道被当做试验品的滋味吗?那种滋味比你现在还要难受,这件事已经深深地烙在我的心里,你知道吗?”看着陆嫣顺痛苦的模样,林萱想到了在医院里所受的折磨,眼眶里流出了两行泪水,但她的手并没因此放松下来:“为了活下来我杀死了那三个置我于死地的混蛋!其间的主要原因你知道吗?”
“呃!……”陆嫣顺已经憋得出不了声了。
“全都是为了你和显!我以为可以和显再叙前缘,和你再续友情,可是没想到一切全变了,全变了……一个背叛了爱情,一个背叛了友谊!枉我为了你们,从天堂到地狱变成一个人不象人鬼不象鬼有怪物!”说到这林萱突然加大力气,不但掐陆嫣顺的脖子,还不断地将她的头往地上磕,陆嫣顺的头每次与地面接触便“砰!”地一声响声,而林萱则陶醉在报复的疯狂之中。
渐渐地,陆嫣顺失去了所有的知觉,她的手松开了林萱的手腕,无力地垂到了地上,头也软软地耷拉到了一边。
“哈!哈!哈!……”目的达到了,林萱心满意足地站起来“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哈!哈!哈!……”不知道为什么林萱笑声里竟含带着一点哭腔……
……
林萱果然没有耽误登台的时间,可以说与时间衔接非常地好!台前根本没有人想到后台已经出了很严重的事!她身着一套设计独特的服装款款地走到台前,如浮云般罩在身上的薄纱轻轻地扬起,隐隐露出了令人睱想的部分,台下所有人的眼睛被吸引住了。仿佛台上走来的不是模特,而是妖的重生,所到之处不是颠倒众生就是摄人魂魄;一时间,观众都陶醉在了林萱精采的表演之中,内心则暗暗佩服设计者竟能设计出如此的服装来迷惑从生的眼睛……
连续换了几套服装走台后,林萱突然感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有一股燥热之气在五脏六脏间翻涌,每过之处,都有如烧灼一般;而且,她的背部也突发一种莫名的疼痛,就象是两把尖刀由里向外刺出。眼看展示会即将结束,林萱想做完最后一场秀便再消失人前,然而,就在她最后一次走上T台时候,身体内真正的异变开始了!
起初,她还想试着走完这最后一趟,但是才走了几步就痛得地无法支持,眼看自己已经走到了台中间,最丑陋的一面将尽现于人前,却无力挽回。林萱的身体开始巨烈地颤抖,就象是狂风中即将被吹落的树叶,软弱、无助;渐渐地,林萱倒在了T台上失去了知觉;蜕变开始了……
台下的观众不知林萱的状况,以为她是因为病体不适倒在台上,一片哗然,周显和几个工作人员跑上台前帮助林萱,但是,他们刚抬脚就楞在了原地。只见林萱周身放射出金黄的光,越来越刺眼,最后亮得所有的人都炕清黄光里发生的一切!光渐渐地膨胀,特别是在林萱的背部。处在模特行列中的蒋小兵知道事情开始变得不可收拾了,趁着所有人在目瞪口呆之即退出了舞台;黄光仍在不断地膨胀,不多时,黄光变成两只翅膀的形状,当这两只翅膀成形后便开始象鸟的翅膀一样在空中扑腾,林萱在无知无觉中被悬到了半空中。
疼痛消失了,烧灼感消失了,燥热之气一瞬间从汗毛孔里散发出去,林萱的意识恢复了……
一股轻柔的凉风在她的身体周围环绕,那是翅膀上下扑腾出来的风,她觉得自己的背部被什么东西牵扯起来,不痛,而且很舒服;就好象两只大手把林萱从黑暗中托起,刚开始她不知道这是自己新长出来的翅膀,但她很快就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紧接着林萱听到会场中一些胆小人士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叫什么叫?难道是我……我就这么吓人吗?”她睁开了她那双才获重生的双眼。变了,一切都变了,自己不再是自己,观众吓得接近石化,还好,只是吓呆了!一双金的翅膀,从林萱的背后伸展开来,光滑的肌肤上布满了金的鳞甲,长而尖的獠牙已证明她的异变已初步完成;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头发,黄光过后林萱的头发已经是一根不剩,取代它们的是一条条相互盘绕的毒蛇。
“我真的很吓人吗?”林萱冲着一位大声尖叫的观众面无表情地问道:“是不是?”
“啊!不!不!”那位观众惊恐地离开自己的座位向场外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地喊叫着:“梅都萨!梅都萨复活了!”
林萱很讨厌那位观众说出的话,因为这句话狠狠地刺痛了她的心,她被激怒了,一句话没说,林萱一抬手指向那位正逃出会场的观众:“想走?你让我生气了!”说时迟那时快,林萱的的手指间发出一股气压非常强大的气流直奔向正在奔跑的观众。
又一尊石像在从目上睽睽之下成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