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无言

作者:雪樱花

    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是我的耻辱

    空……银岚

    天空的空,银白的银,山岚的岚。

    都是太好的东西,对邪恶的东西来说不合适,对我这个恶魔来说不合适。

    所以我讨厌其中的每一个字。

    自从记事起,我就是活在一片低级的肮脏中

    恶臭的贫民窟,窄得只能勉强过一人的巷道堆积着各种各样的垃圾,流浪的动物在生锈的垃圾桶里寻找着食物,和它们做着同样动作的,还有人。

    濒死的人啃食着腐烂的尸体,过不了多久,他们也会变成惨白生蛆的尸体,被另外一些人吞进肚子里。

    穿着雪白制服的高傲军,用坚硬的靴子尖狠狠地踢向孕的肚子,血水流了一地,然后桀桀怪笑起来。

    抹了一脸廉价胭脂仍然掩藏不住苍老的,为了明天的早餐而出卖,卖给那些肥头大耳穿着同样廉价西装的中年男人。

    刀子捅进的沉闷声音,酸黄的胃液淌在凹凸不平的路面,只有一只发白眼睛的老乞丐虔诚地趴下将那些别人消化的食物咽进自己的喉咙里。

    受了伤的通缉犯掏出刀子痛快地切下已经露出骨头的大腿,肉被烧焦的味飘了起来,尽管那块肉已经散发出青黑的泽,仍然是味的果腹之食。

    有个金头发的孩子抱着膝盖坐在街道的拐角,看着这一边的尸体那一边的轿车,发出嘿嘿的阴笑声。

    那个孩子就是我

    他的头发像天使

    他的眼睛像觅食的狼

    我不曾相信过天使,那种长着翅膀的玩意是垃圾,我不如去相信垃圾堆,因为从那里面或许可以找到半块还没有发霉的蛋糕,那是流浪儿最大的快乐。

    出污泥而不染?

    去他的吧!

    我什么都不信!

    染上了污迹又怎么样?

    人都是要死的

    恶魔也会死

    饿坏的时候我也会去啃食别人的尸体,那东西的味道让人作呕但我必须吃,为了活下去我可以掐死昨天还在一起玩耍,今天却要与我抢夺指甲大小的巧克力的伙伴。

    他死的时候眼睛在笑

    嘲笑一切

    听说人死的时候可以回忆一切并能看见事件的真相

    我一点都不在乎

    去他妈的真相去他妈的回忆

    我可以什么都没有但我必须活下去

    不生存下去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我忘了那个伙伴的名字

    地狱就是地狱,肮脏邪恶黑暗真实恐怖的,这一切都属于地狱

    地狱的贫民窟却是一个比地狱还要真实的地方,能粹里走出去的人都有野兽般的本能,他们担心着下一刻的食物下一秒的死活,这比奢华要真实得多。

    我曾经用半块砖头把一个老人的脑袋拍碎,砖头也碎了,流出来的血和脑浆都是滚烫的

    比尸体的味道要好

    我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于是我贪婪地吸食着,用眼神逼退了想要靠近的所有人

    听说杀的人太多,犯的罪恶太多,人就会退化成野兽

    那样更好

    野兽有獠牙和爪子

    而我只有磨平的牙齿和脆弱的指甲

    “天使有着一对雪白的翅膀,他们用慈悲的心救人”

    这是我从那个被我掐死的小孩怀里找到的纸片,原本是属于某本童话书的右下角,大概是这个孩子唯一的支柱与信仰

    我没有信仰

    慈悲是最可笑的东西

    割肉饲鹰

    用自己的肉救活一只老鹰

    不如让我杀死那只老鹰并吃了它

    然后我会杀更多的人

    因为我是恶魔

    没关系

    恶魔也有翅膀,只不过是黑的

    我更喜欢黑的翅膀,白的东西太容易弄脏了,而且污迹怎么洗也匣掉,不如一开始就是一片纯粹的黑。

    我杀的第一个人是个少

    她的身体很柔软

    至少在我触碰到的时候

    我忘了那一年我有多少岁

    她从房屋的废墟里把我挖了出来,然后我用牙齿咬断了她的颈动脉,温热的鲜血就这样喷了出来

    很不错的感受

    我喜欢血也喜欢雨

    冰冷冷的滚烫烫的液体淋在身上

    呵呵

    因为我是恶魔啊

    恶魔眼里没有朋友也没有敌人

    地狱里并不是只有恶魔,这是一个十分稀有的种族,从太古的太古就断断续续地流传在地狱里,除了恶魔,地狱里还有的贵族与蝼蚁般的流民。

    嘿

    我是个流民,但我有恶魔的血统。

    是不是很可笑

    这是我在一个下着小雨的日子里想到的无聊东西

    天使是金发银瞳

    恶魔是银发金瞳

    而我,我是金发金瞳,天使的发与恶魔的眼,远远看去像阳光。

    不要紧

    只要有那种力量就好了

    非凡的力量会在恶魔十三岁的时候觉醒

    管你是什么颜的头发

    十三是个不吉利的数字

    没有什没吉利的东西敢从我的生命里夺走什么

    因为,我是更不祥的恶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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