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这件事我没有跟爸爸说，他不常在家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我觉得和他不是太熟。我自从回来住后，和他讲的话还不到二十句。我有时候想，如果在路上碰到他，会不会喊他？喊什么呢？爸爸吗？由于不常喊，这个词都不大好意思说出口。
我翻像册，全是爸爸跟表哥的相片，在海边的，在山上的都是他们的合影。没有妈妈的，一张也没有，我模糊又熟悉的红的影子好象不存在于爸爸的回忆中。
我嫉妒表哥，他那么坏，爸爸还喜欢他。
里，我难受的睡不着觉，心里盘算着他下次再打我，我怎么反击。然而在反击之前，我的肚子忽然痛起来。开始，只有一点隐隐的痛，我以为是饿了，没放在心上。可是越来越痛，我坐起来，又睡下去。我不想惹麻烦，尽管这是我家，我却总有寄人篱下的感觉。现在只希望这疼痛只是暂时的，也许过会儿就好了。过了好多个一会儿，我疼得自己害怕起来，几乎是半爬去爸爸房间的。
“爸爸，我肚子疼。”我的汗流到地上好几滴。
爸爸吓得连忙套好衣服，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抱着我冲下楼去。他没有自己开车，我们打了一辆车。
他一边帮我按住肚子，一边打手机给表哥。我听见他叫表哥开他的车过来。我又疼又气，爸爸怎么这么信任这个畜生。
但是，事实证明，这个后来过来的畜生的确帮了我们不少忙。
我得了什谩，医生没有察出来。我甚至忍受了爸爸怀疑的目光做了B超，结果显然不是那个原因。
我暗暗咒骂这些无能的医生。
在验血处这些咒骂得到了报应，我看见自己的血不停流进针桶，那里面血是暗红的，一管子我的血。我开始不舒服，强烈的不舒服。我乱蹬自己的腿，想起小时侯抽搐的鸭子，它也是这么蹬自己的腿。医生没有办法制服挣扎的我，拔下针桶的地方血像喷泉般流淌着。我又看见了，这回是鲜红的，我的血。拼命挣扎，爸爸和表哥都紧紧抱住我。我感觉有很多人围着我，他们说没见过晕血晕的这么厉害的小孩。
我眼前发黑的时候，还隐约看见红，有我的血，还有妈妈的影子。
幸好我昏了过去，再醒来已经不那么疼了，我躺在上觉得昨晚疼的印子还在那里。不敢翻身，害怕它再疼起来。
我睡在爸爸的上，也许原来是爸爸和妈妈的。爸爸晚上就睡我的，他买了很多吃的给我，这次生病我们感情出乎意料地加深了许多。
表哥来爸爸钱的时侯我并没有睡着，他熟练的摸到下的钥匙，然后开爸爸头柜的锁。他只摸了一张票子，悄悄离开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我闭着眼睛，但这些我都知道，我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
真是畜生，为什么他在我爸爸面前就装的那呢？
这件事情我放在心里存着没说。一直到表哥冤枉我的时候才说出来。结果，爸爸相信他。因为他说我从小跟外婆住在一起，而我外婆有精神分裂，所以我没得到好的家教。这个理由给一百个人，一百零八个人都会相信。
爸爸没有怪我，他让我高中上了最好的贵族寄宿学校。他认为那样我能受到良好的教育，以弥补小时侯没有家教的缺憾。
第三章上学
一
我在学校里自杀过一次。由于怕看见血，我选择自杀的方式是上吊，结果很快被校监发现。我自然没死成。这件事在学校里造成轩然大波，那个发现我的校监辞职不干了，她怕哪天真救下一个死人；还有几个老师在办公室的门头上挂了照妖镜，被校长看见命令拿下来；他们打电话去我家想让我退学，好在爸爸不在家，由表哥全权代表，他怕我回到家中自杀会连累他，就想尽一切办法让我继续留在学校。
他到宿舍来看我的时候，带了位乱七八糟的子，她没有正眼看我，就站在一边扭来扭去的。
“我们家的钱你快光了吧？”
“我要吗？将来还不是我的？”
我气的拿起桌上的镜子丢他。
我的成绩差得一塌糊涂，加上自杀的恶名，更本没人愿意和我做朋友。但是我却受到过情书，男孩是我参加网页设计比赛时认识的。他说他知道我很孤独，他喜欢温独时的样子，眼神是黯的。我没有理他，我觉得他什么都不懂。人的孤独那么痛苦，他却认做清高，显然他什么都不懂。
老师们都不喜欢我，其中一个姓张的最过分。她总是有事无事说我笨。自习课的时候，她在看我做作业，忽然，像地雷般爆炸，她厉声叫道：“我就说你笨，还真笨，简单一道题看半天做不出来。”全班同学抬起头盯着我，他们准备看场好戏以调节紧张的学习。
我不喜欢他们幸灾乐的样子，决定不出声，忍过去。
然而有一种人，越容忍，她就越欺负你。这位张姓的老师就是这种人，她不停地找我茬儿，不停地当众羞辱我。
有一次，还没开始上课，她气势汹汹冲进班里，指着我的鼻子：“你，给我站起来。”全班人都吓坏了。我也愣了一下，但还是懒洋洋地站起身来。
“你们快看她什么样子，那里像个学生？”她的厉声直冲云霄，“我问你，考试的答案哪里抄过来的？”
我被问的一头雾水，但坚决不说话。
“我跟你们讲，前天的试卷我喊我儿帮我改。她改完她的后，”她用手指着我，“就问，妈妈，怎么这个人的试卷和前面那个人的差不多呢？他们坐在一块儿吧！”“我一看，是她的。就都明白了，肯定她抄别人的哎！还有别的原因了吗？”
“你说？”张姓老师随手指了前排的一个小生问道。小生吓个半死：“没有了，没有了。”
张姓老师满意点点头，又把矛头转向我：“你倒说说看呢？如果没有你妈，你就蹦出来了？从哪蹦出来的？”
我低头看大家，有的在画画，有的在修铅笔，有的在笑，但他们有一个共同想法：这节课不用上了，看热闹。这次我决定满足他们。
我拿起桌上的铅笔盒扔向张姓老师，正中目标。在她和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我又扔两三个铅笔盒。在她和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之后，我一下子扑到她身上，咬她，抓她，好象一只发疯的猫。“救命！”张姓老师大叫，“快喊人，她疯了。”然后几个大义凛然的粗胖男生拼命把我拽开，生们各个吓得小脸苍白，她们有几个还抱在一块儿哭。一片混乱之下，我见了人就又抓又咬。又拽那老师的头发，她抹了定型水，硬邦邦的非常好拽。我把她当成她，当成表哥，当成无能的医生，当成所有我憎恨的人。
二
事件平息后，学校真的不能再留我。
我以为我走定了，出乎我意料之外，表哥又帮我摆平。他了许多钱，当然都是我爸爸的钱。又对校长老师同学说我的身世，说的声泪俱下。有几个老老师还为我哭了，加上同学都为我说话，结果滚回家的居然是张姓老师。私立学校就是这样，同学提老师的意见，老师久走人。
后面的日子就好过多了，我成了全班的公主。设计的网页也拿到了一等奖，至少没有人再认为我一无事处了。我知道这件事要感谢表哥，但我同时也知道他在爸爸面前放了我的坏水，因为，从我进入这所学校闯第一次后，爸爸就没来看过我。
班里的同学会聚在一起讨论男生，这个时候她们都欢迎我的加入，因为我总有奇怪的论调，还会说一些她们听起儡过瘾，自己然敢说的话。
她们觉得我们班里最酷的男生是程晨，就是那个喜欢看温独样子的男生。她们问我怎么认为，因为说我是班里最酷的生，我久回答。
我不屑一顾：“我不觉得他有多酷，都是装出来的。”
她们又评班里最帅的男生，接着是班里最可爱的男生，然后是班里最幽默的，还有班里最有生缘的，最有男人味儿的，最有钱的，最体贴的，最丑的，最笨的。我们班的男生都过了一遍。有个生忽然叫到：“你们知不知道那个高才生学长，长得很英俊，给人感觉很舒服的那个？”
“前年毕业的那个，还是去年毕业的那个？”一个颇为资深的生问。
“前年的，现在还经常回来玩的。”
“停！”我喊道。
“干什么？”“怎么啦？”“什么事？”生们七嘴八舌的问。
“据我经验，这种男人最不能要。”
“为什么？”这回异口同声。
我咳嗽一声，有几个生开始准备笑了。我咳嗽，所以我有高见。
“你们想，男儿志在四方。毕业嘛，就该走了，他却还总是回母校，这种人一定狂恋母，不象男人，靠不住，靠不住。”
“恩，有道理，还是去年毕业的那个好，从来没回过学校。”有几个“前年”支持者动摇了。
“错！”我喊道。
“干什么？”“怎么啦？”“什么事？”生们又七嘴八舌的问。
“据我经验，这种男人也不能要。”
“为什么？”异口同声。
我咳嗽一声，我咳嗽，所以我有高见。
“你们想，做人一定要有良心。毕业归毕业，还是要回来看看的，要不什么是母校呢？这种人一定是过河拆桥那类的，靠不住，靠不住。”
“行了吧你，耍我们呢？”资深生带头叫起来，“颜欣磊可不是这种人，我太知道他了，我原来跟他在一个班。”
“啊？”大家用看神人一样的眼光看着资深生，难怪她看起来对一切都那么了如指掌，原来有内应。我也着实吓了一跳“颜欣磊”，没听错？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这人可好了，成绩好又不自私。”随着她说了几件“前年”的趣事，都是以前听过的，就是当时没想到“前年”会是颜欣磊。
“哎，我问你，颜是什么颜，欣是什么欣，磊是什么磊啊？”其实，我喊再大声也没有用，我已经不站在发表高论时的中心位置了。资深生好象听到我说什么，但她没有回答，估计怕自己回答不上怕丢面子。
那天以后，我的心情特别好，我想没错，“前年”就是颜欣磊。我和小磊哥哥那么熟，她们一定羡慕死。连睡觉都想得笑出声来，小磊哥哥长什么样子了？我回想他小时侯，是了，那时侯他就特别漂亮，像他妈妈，他带回来的男生没有一个比他漂亮的。哎！那时侯怎么就没发现呢？还做了许多丢脸的事情。我忽然理解表哥给我看他情书时的心情。
我一改往日的脾气，学叠被子，学梳头，学搭配衣服，学评价生，学买喜欢的饰品，学所有生都会而我不会的。我制作了无数张网页，各种风格的都有，全部的主页都是颜欣磊。我兴奋地拿给大家看，不管他们的反应。自己感觉很幸福。
第一个来找我的是程晨，喜欢看温独样子的男生。
“你别告诉我你真的喜欢那个学长？”
“我真的喜欢！”
“哇，天！”他痛苦地把脸扭曲在一起，认真地看着我。
恶心，我都要吐了：“你别这样，装得和真的一样。”
“哎！真可怜，学长能喜欢你吗？”
对了，这个问题我没想过，也许程晨没有我想得那么肤浅？
他见我不说话，就火上浇油：“校长的儿你见过吗？就是以前带过我们计算机课的那个。”
“啊！我知道。”我很喜欢那小老师，她特别有气质，她还夸我网页做得好，说我很有才华。
“他们在一块儿呢！你的学长和咱们校长的儿，他们俩。”程晨瞥着嘴，终于露出肤浅又三八的一面。
“你在说一句，我就咬你。”我心里不痛快，眼神自然有杀气。
程晨果然不出声了，他大约想起我当年大闹天宫的样子。
第二个来找我的是资深生，这个更离谱，她居然不相信我认得颜欣磊，认为我是幻想得疯了。好象这个男人被她们俩包了，只许别的生暗恋，不调恋。
我凑进她的眼睛：“教计算机的小老师对不对？有没有？”
“没错，本来他和我蛮好的，后来又和校长的儿在一块儿，一直到现在还在一块儿呢！要不他做什么总来咱们学校？”资深生道。如果颜欣磊真的和她“蛮好的”，她倒是有权利在本校资深一把。
小磊哥哥原来是这么一个人，我慢慢垂下手，人都是会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