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离战败之期不远的韩夜隐突然间像是吃了亢奋药似的,手持着一把寒水剑左突右刺,迅若奔雷的剑势,变化莫测的剑招,将燕仪打个手忙脚乱,应付不及。
『哇!』燕仪旋腰闪身堪堪躲过画破腰腹的一剑,吃惊的怪叫了起来,连忙飘身后退,一掠七八尺左右,手腕一转,黑鹰枪在身前幻化出无限枪痕气圈,制造出若是轻进将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危机,希冀这一招可暂缓韩夜隐的攻势,让自己可以从新站稳阵脚。
韩夜隐丝毫会被燕仪制造出的假象给蒙骗,更是加快前进的速度,一秒不到就出现在燕仪的眼前,这种令人胆颤心惊的身法的确给了燕仪极大的心理压力。
『阿拼了!』燕仪大叫一声,后退的速度一止,右脚一曲,借其反震的力道,如同炮弹般狂射了出去,观其投射出的角度与高速,有种视死如归不是你死就是我往的气势。
韩夜隐为此也露出警觉的神色,因为他以过往的经验表示这种自知必败的对手在临死前也想拖一个垫背的想法,所以他未感轻忽这种拼个鱼死网破的打法,他运起十成的功力,高度集中内息,寒水剑上蓝芒大盛,老老实实的运剑一挑。
当剑枪相接时他就知道自己上当了,接触的枪头上并无他想像中如狮如虎般勇猛的真气,而是空渺渺如同无实物般的空气,令他有种运集全力却打在空处的感觉,他当机立断,将泉涌出的真气改放为吸,紧紧黏住黑鹰枪。
『喝!』燕仪藉着韩夜隐的力道,凌空向后翻滚叁圈,猛一口真气,斜上冲天一飞,才刚飞动时就发觉了有一股力道拉扯着他的黑鹰枪,让他的速度无法发挥到极境,连忙回头一望,不看还好一看就吓得脸色苍白。
原来韩夜隐已经借由枪剑的接触拉力,不知何时已经静悄悄的以金鸡独立的站姿站立在燕仪后脱的黑鹰枪上,还挑衅的手擎寒水剑直指燕仪。
『嘎!』燕仪因韩夜隐使个千斤坠而无法顺利的飞上二楼,只能用空闲的右手硬生生插在二楼楼底板,保持身体凌空而非仓皇落地的姿态,持枪的左手一抖,真气源源不绝的送上枪头,与韩夜隐运於脚底的真气短兵相接。
韩夜隐如同战神般的稳稳站在枪头上,俊容无波,双手附后,青衣飘动,长发乱舞,无限的清闲潇洒,这情形在任何熟悉燕仪的人的觉得似曾相似,但又有一种怪诞的感觉。
云梦不可至信的用颤抖声音向文剑平说道:『这动作神情不是小仪。』话说到这就接不下去,充分的显示出她的疑惑不能用言语形容。
文剑平淡淡的一笑,但却没有接话,只是用手轻轻抚动着花白的长须。
叶敏可没云梦的那种对问话而不回答的人有好脾气,只见她的小手很不规矩的环绕着文剑平的脖子,阴森森的在文剑平耳边说道:『说不说?』威胁的意谓溢於言表。
文剑平呵呵一笑,说道:『看不是就知道了!』反手戟指戳在叶敏的腰眼,奸险的笑道:『这一招可不是随时都管用的呦!』
叶敏被文剑平一戳,止觉得浑身血液顿时停流,眼耳鼻口皮肤的各种感官的效能的暂时消失了,硬的保持环抱在文剑平的脖子的样子,但偏偏又能保持着意识的清醒,这种感觉说痛苦不痛苦,说难过也不是很难过,但却也一种无尽的恐慌。
梅霜担心的望着叶敏说道:『师傅!小敏怎么了!』
文剑平呵呵一笑说道:『没事!没事!来来来!来看你们的男朋友输的样子!』接着他又小声的说:『他输的样子你们还没看过吧!很没有品呦!』说是很小声,但声音却很小心的刚刚好让燕仪听的到。
『操!』燕仪一边跟韩夜隐做真气的角力,一边破口大骂说道:『少爷才不像某个人一样,输棋就把棋子往肚子里吞,上次还吞到抹泻药的棋子,整整蹲了厕所叁天。』
文剑平脸色大变,气急败坏的骂道:『你不是说不说的,我从来就没看过像你这样没品的人!』』话说出口才发现燕仪并没有说出是他,他就急着往他设的陷阱里跳,不由得心中暗骂:『妈的!这死小鬼,说话间处处是陷阱。』
燕仪轻笑说道:『我又没说是你,这可是你自己承认的,不关我的事,对不对呀!夜隐?』
韩夜隐莞尔一笑,长笑道:『没错!』意态十分轻松,但脚底下却丝毫不留情,运功猛催,一次比一次还要凶猛,由枪头直攻燕仪体内。
燕仪才刚大笑出口就脸色大变,骂道:『你还玩!』他可自己知道自己的事,他若是连续全力运功超过两个时辰,功力就会随着时间而快速的流失,如今已经全力战斗了近叁个时辰了,原本功力上的略占的优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韩夜隐一声轻笑说道:『以前我要认输了你还继续打,现在这么一点连利息都算不上。』说完,轻飘飘的枪杆上大跨步,收於背后的寒水剑魔术般出现在他的脚下,随着跨步直挺挺往燕仪大腿刺去。
『我以前做人有这么差吗?』燕仪收枪朝上一抖,将韩夜隐抛在半空中,刺入二楼楼底板的五指微一用力,身形一纵,越过栏杆。
『是的!』韩夜隐毫不犹疑地说道,左足踏往右足一踏,亦乾净俐落的飞跃阻碍的栏杆,紧粘着燕仪身后猛攻,一刻也不肯放松。
『呃!』听到这么明确的回答,燕仪整个脸都扁了下来,狼狈的闪过叁剑、一指、八腿,才恨恨的说道:『好!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无义了!阿扬、冷靖、鬼虎你们在看戏吗?还不赶快过来帮忙!』
『好!』『是!』『来了!』宗政扬、冷靖、鬼虎叁人齐声应道。
鬼虎将双手从袖中伸出,提气一纵,稳稳的落在二楼走道间,朝韩夜隐飞扑而上。蒲扇般大的手掌隐隐透露出青色的光芒,相信只要是被轻轻摸上一下就有可能不治身亡。
冷靖铁青着脸的撤出半月环,旋腰展臂,四枚半月环旋绕在饭馆上空,像支苍鹰般的找寻对手的破绽,随时准备觎空而下给予敌人最惨重的打击。
宗政扬紧跟在鬼虎后头,保持与韩夜隐和鬼虎叁人连成的一条直线,藉由鬼虎这个屏,使韩夜隐无法观测到他的攻击位置。
韩夜隐猛然立定当场,放弃追击那支已经气喘嘘嘘的生物,旋风般的转过身体,面对他的是离他只有叁寸远的手掌,和一把从鬼虎腰侧突出的风雷刀。
然而燕仪后退叁大步,表面上是在看戏,实际上却在努力调息着真气,务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战斗力,与鬼虎叁人围攻韩夜隐。
『喝!』韩夜隐左手五指箕张,指间迷漫着五股利如刀剑的真气,护在那秀气的脸庞前,画出了一个纯粹是以真气布置而成的盛开的莲花,每弹出一指都准确的击中鬼虎那支充满着摄人心神的魔爪。同一时间,寒水剑刃亦迎上了风雷刀,强烈的撞击上,刀剑交击处飞溅出亮丽的火花,宗政扬终是功力不及韩、鬼两人深厚,首先在叁人交战时受挫。
鬼虎闷哼一声,寒冰像是进驻在双手手掌般似的,冻着意志坚强如鬼虎这种人也开始发抖了起来,但鬼虎亦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被打发掉的人,他强忍着韩夜隐霸道的真气在左手经脉的冲击,腿开如弓,上踢其下颚。
『刷!』青光闪动,鬼虎一脚踢空,直望前方只见燕仪比出一个看不太懂的手势,而原本在前芳的韩夜隐却渺无踪迹,忽然他意识到燕仪比的那个手势就是表示韩夜隐已经在自己身后,但鬼虎不转身反而加速向燕仪冲去,就在鬼虎身子移动时,原本他所立之处已经被韩夜隐踢出了一个大洞。
鬼虎直到越过燕仪身后才胆战心惊的回过身来,心有馀悸的想到,若是刚才立刻回过身来,一定是马上中了韩夜隐所颁发的乐透大奖,就可以去拿着死亡证明书去领保险金,不过这笔钱自己只能用来办丧事。
原本就没有寄望适才的一击能打败鬼虎的韩夜隐,在一击不中之后先挑飞冷靖发出的两枚半月环后,身形一转,飘身至宗政扬处,口中喝道:『云游四海!』手腕一动,剑痕遍布,寒光点点,实幻难分,就连最接近韩夜隐的宗政扬也隐隐间只觉得寒水剑由一分叁,直刺向自己的脸、咽喉、胸腹叁处。
宗政扬眼里紧盯着韩夜隐的剑势,脑里快速的运转,究竟韩夜隐要攻击哪里呢?但是时间紧迫,若真的让他慢慢想,等他想出来了他的尸体已经不知道是被分成几块了。宗政扬快速的举起风雷刀,随着身体的反应,先在自己的面门前一封,但却打了个空,不禁心底一沉,暗骂道:『这个是什么骗人的鬼招数?到底是那一个王八蛋创出来的。』但是想归想,目前保命还是第一要务,他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就这么不明不白得翘在这,随着之前风雷刀前封的馀力,轻巧的转变方向,改成双手扭曲刀头向下,就这么微斜的朝剩馀的两个攻击点中连成的直线上挥了过去。
『当!』的一声,虽然风雷刀封到了寒水剑,但宗政扬在庆幸自己还活着之馀,心中的直觉告诉自己,自己因该早在这一次交手中而丧命,若不是自己打了一个空的那空档,韩夜隐的剑势慢了下来,若不是韩夜隐攻击的路线丝毫不作任何的变化,自己也因该完全捉摸不到韩夜隐的剑势而导致中剑,不过即使如此,宗政扬仍然被韩夜隐的真气给震的倒退十馀步,血气翻腾不已,再无馀力做出一个有效的封格反击。
『阿~~~~~!』一声惨叫叫醒了沉迷在自己的思绪中的鬼虎,忙定睛一看,原本就不如韩夜隐的宗政扬,如今受伤后更是不继,几乎每挡下一剑就被踢上一脚,每挡下一脚就被划上一剑,只见他淤青带血的大叫道:『你们这群没良心的浑蛋,还不赶快上来帮忙!不然』话还没说完,韩夜隐一剑劈掉了宗政扬头上的冠带,吓的他软脚的坐在地上直喊停。
『停?』韩夜隐笑道:『是你说错还是我听错了?我们现在可是敌人耶!』话虽这么说,但他也停下那令人胆寒的攻击,静静的看着宗政扬,仅管如此,韩夜隐全身上下仍是杀气遍布,令鬼虎和冷靖不敢妄动。
『嘿!』宗政扬小心翼翼的抬头说道:『听你的口气你应该是仪大哥的朋友!』说到这宗政扬观察看看韩夜隐,见他并没有反驳也没有任何不悦之色,这才放胆的说道:『既然你是仪大哥的朋友也就是我宗政扬的朋友,朋友之间不是因该要和平相处吗?现在我喊停那又有什么不对呢?』
『哼!』韩夜隐冷笑的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燕仪他不是我的朋友,他哼!嘿!嘿!嘿!』话说到这,韩夜隐俊秀的脸孔突然起一股阴森的意味。
『耶!操!压错宝了!』宗政扬心里直干,暗骂着燕仪没事惹到这么一个煞星干嘛,也骂着在楼下那一群坐在椅子上磕一口瓜子喝一口凉茶活脱脱是来看戏的文剑平等人。
『哎!别这样嘛!』宗政扬强笑着说道:『我们也是不打不相识!坐下来好好的聊一聊不好吗?何必学那些野蛮人一样打打杀杀的呀!那样有损我们斯文人的形像嘛!,况且哎呀!。』就在宗政扬还在那里乱喷口水拉取同情分数时,韩夜隐一脚把宗政扬给踹下楼去,突然间,二楼的天花板毫无预警的爆裂开来,寒光一闪,无数把精铁钢刀从韩夜隐的顶门直劈下来,同时间,冷靖以为是己方的人由楼顶上偷袭,瞬息间,四轮半月环亦不留半分情面的从空中往韩夜隐方向绕着一定的弧度直飞。
『康!康!康!康!』一阵震耳欲聋的刀剑互撞的响击声,把原本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众人搞的更加的不知所措。
由於韩夜隐是偷袭和反偷袭的行家,因此在事情发生的前几秒就已经发现不对劲,所以他能够在第一时间就将体内真气往寒水剑上运,而偷袭者亦高明的察觉到底下的猎物气流不正常,当机立断下提前发动攻势,务必在韩夜隐功力未提到巅峰时宰了他来当下酒菜。
『喝!』燕仪猛然的大喝一声,右手往飞向韩夜隐的四轮半月环一甩,四片带着一丝猩红的玩意,准确的命中四轮半月环,使得半月环无力的坠落下来,铿锵的落在地面上,随即以肉眼难以观望的速度冲向韩夜隐身旁,硬是提起所馀下的真气,拿枪当矛,使出燕仪决不轻易使出的燕广亲传的绝学『惊神九矛』,左一式『霸王举鼎』右一招『千军辟易』连挑飞两人,再持枪向前一冲,连续刺进不知道有多少人的身躯,稍稍减轻韩夜隐左侧方的压力。
惊神九矛是分为『霸王举鼎』、『万夫莫敌』、『千军辟易』、『强而避之』、『无而似有』、『迅疾如风』、『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这九招,这武学是由燕广在沙场中每受一刀一剑的经验中领悟出来的,经过不断的改良修正,虽然仍然是破绽处处,但是只要把握到使用它的一颗必死的决心时,就算这套武学再怎么多破绽也能在对方伤害到自己前将他给格毙。
然而燕广也是因此武学才能晋身天道十强之中,不然以他的真气实在是比其他九人稍弱一些,但此武学是经由他的手所创,在他的矛下所折下的成名英豪不下其数,就连天道刀霸纪飞与南越狂雷南忠义这等真气较他深厚的顶级高手都败在他的手下,因此他的威名实在是实至名归。
推动惊神九矛需将全身功力提至顶点,一股作气的发出,它没有什么华丽炫目的招式,有的只是沙场上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气势,这种武学最难的就是收劲发劲的转换,因此燕仪也不敢随便拿这一套武功来乱玩,深怕一个不小心就铸成无法弥补的大错。
而不知曾几何时原本坐在楼下翘着二郎腿在那看戏的文剑平出现在韩夜隐的身旁,雪白的衣袖卷几了两把刺进韩夜隐体内尚未带出一丝鲜血的钢刀,微微的运劲,钢刀就寸寸断裂,霸道的剑罡早在文剑平衣袖碰到钢刀时就潜伏到偷袭的两人体内,像是配合着文剑平毁坏钢刀的节奏般,与断裂的钢刀同时同刻全身骨骼尽断七孔流血倒地而亡。
鬼虎虽不知燕仪和文剑平为什么会去救韩夜隐,但直觉告诉他,他还是去救的好,因为他看见燕仪在打落四枚半月环后施展身法时曾用毫无感情的眼神望了冷靖一眼,因此,鬼虎亦向前冲去,拦下了叁名偷袭者,在对打了数招后,鬼虎看准了一个空,猛然的伸出一爪,狠狠的扭断了其中一人的脖子,再缩腿一弹,扑向剩馀的两人,双掌猛烈的拍击在刀面上,使其钢刀脱手,在闪身进入两人的身旁,两支魔爪锐利的插进两人的心窝,再往外一掏,两颗鲜血淋漓的心脏就出炉了。
『仙气纵横!』韩夜隐一声怒斥,冰寒的剑气在自身周围横竖直奔,如同万马奔腾般的剑气,贯穿了五名偷袭者的全身,穿出了无数的血洞,鲜血如泉涌般的洒落在整间饭馆的每一个人身上。状若疯魔的展开剑势,冷绘容颜上沾满了敌人与自己的鲜血,冰冷的杀气甚至盖过这些再阴暗的社会中干了数十年的杀手们,整间饭馆中由原本不会流血的比试转变成了杀戮战。
不到一分钟,大约叁四十名的偷袭者已经挂了一大半,其中又以文剑平干掉的最多,每出一招就倒一个,而且都是像头两个被他干掉的人一样像摊滥泥的倒在地上,当场断魂,没有一个遗漏,而其他的人就没有文剑平这么潇洒了,燕仪、鬼虎、韩夜隐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数之不尽,现在都还被数名偷袭者围起来打,但相信没多久这些偷袭者就会被文剑平等人宰个一个也不留……
『住手!』饭馆门口传来一声威严的大喝声,众偷袭者听到此声纷纷寄出杀招,将韩夜隐、燕仪和鬼虎逼退数步,从二楼掠身而下,除了向文剑平寄出杀招的偷袭者仍是被文剑平不屑的宰了,但是其他的偷袭者们都无碍的飞掠到饭馆门口躬身说道:『参见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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