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风云 第叁十叁回战场死神

作者:燕南飞

    微风轻轻吹抚过山丘,带动起坐在上头两人随风飘舞的长发,也传出了细细的谈笑声和那清脆的酒坛撞击声。

    燕仪深深的看了无尽的夜空上的那一轮明月,说道:『夜隐!你怎么会想到来天道?』

    韩夜隐灌了一口酒说道:『来找你呀!半个月前我在桂原道见到了师傅,师傅说他最近要来看看你的伤势好了些了没?所以我就顺便也过来了呀!』桂原是位於齐国的北方,接连着金国的鹿林和宋国的岳山、通定。

    而道这个名称是各国对土地的制度,分别为道、府、州、郡、县、镇、亭这七个单位。

    『哼!』燕仪自嘲的说道:『伤?都拖了这么多年了,好的了吗?』右手不自觉的抚上他的左胸,怀缅的想起温饶的那临死前充满绝望意味的一刀,在那时他浑身解术也避之不过,在恐惧下他慌忙无措的挑起他原本以为已死的同门师兄弟的身躯作为自身的屏,没想到那同门师兄弟却再招受此刀肢解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声,这时他才知道那个同门师兄弟只是重伤倒地而不是早已死去,心神震荡下,以致无法躲过此刀的馀威。

    燕仪逃的过死亡却免不了受到重伤,这是他出生以来看过的最亮眼感人也最让他痛恨的刀招,自从那夜后,温饶的容貌已经深刻的印入他的心版。

    回想起那不堪回首的夜,燕仪的心就一阵巨痛,无数的夜晚他的梦都都是重复的,重复着那夜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秘密;十绝之一温饶的死?当与温饶交手时,自己以命换命的一掌根本不被温饶放在眼里,甚至轻视到想用护体真气来震死眼前那个不开眼的小子,但温饶没想到就是这一掌夺去他一生的荣耀,当燕仪被护体真气反震的同时,腥红的指甲在没有任何预兆的状况下穿过温饶的双眼,在他的脑袋开了两个血孔,他似乎也知道他的生命即将就此终结而发出最辉煌灿烂的一刀,虽未直接的劈中燕仪,但那凌人刀气却硬生生的挤进他的体内,使燕仪的一生永永远远的活在他那巨大阴影之下。

    燕仪相当的自责,自责自己在面对死亡前的懦弱,将本以为死去但实际上却只是昏迷的师兄弟推入死地,那师兄弟临死的惨叫声逼得的快要崩溃,这段回忆燕仪强迫他自己忘记,他再也不想想起自己也是屠杀师兄弟的刽子手。

    若他将此事说给在红尘中打滚了大半辈子的文剑平等人知晓,文剑平等人必然会谅解他,毕竟一个年仅八岁又未曾经历过历练的小童会害怕死亡那是正常的事,况且就算是一般成年人在见到死亡是离自己仅有一步之差的时候,说不定表现会更加的不堪。更何况他原本就不晓得那师兄弟还活着。

    但是以燕仪的聪慧他却仍想不通这个道理,他仍是自责不已,原因是这件事与他从小就被灌输的思想相悖,尤其是想起自身的长辈皆是豪勇不畏死的英雄好汉,就算是死也不会伤害与自己亲近的人,无论那人是生是死。相比之下,燕仪就越觉得非常惭愧,加上他内心的一股傲气,他就更不敢也不愿将此事透露出去。

    为了隐瞒此事,他心里如同压着千斤巨石般的沉重,心灵的扭曲下,他强迫自己淡视一切,包括他之前最重视的生命,因此,他个性做了百八十度的改变,变的十分古怪,喜怒无常,尤其以日后最为严重。

    因此在温饶死去时,燕仪愤怒得持刀将其五马分尸,便立即替仅仅活下的两人疗伤,之后,柳清风闯了进来,燕仪有点害怕与其相处,二话不说的就夺门而逃,直奔刀煞门,他明白以自己的重伤之躯是无法将刀煞门连跟拔起,於是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

    次日,他偷听到有叁个被刀煞门俘来的小童正发下弘愿日后必要灭绝刀煞门,燕仪心中一动,便现身与叁人相见,因而得知此叁人名为秦傲寒、楚仲仪、韩夜隐。

    刀煞门一直在作奴隶的买卖,因此他们会在不同的管道收寻着根骨佳的小童,韩夜隐等人便是被刀煞门所掳来小童里的一部份,而他们每天的工作便是伺候着刀煞门里的大爷们,要是大爷一个不如意那他们就倒大霉了,挨巴掌受鞭子那还是小事,最怕的就是被打死打残了。

    尤其是秦傲寒他们叁人是出了名的硬脾气,在里头挨的拳脚鞭子也是最多的,要不是他叁人的根骨极佳可以卖个好价钱的话,他们早就被丢到城外去喂狼了。

    明白了这一切,燕仪便言明要与他们叁人合作灭了刀煞一门,并说明温饶已受自己所诛,但却身受重伤,无力独灭刀煞门,无奈下只好与叁人合作共除刀煞门,也不等叁人答应便立即拿出一大包出至於当代绝顶高手兼一流名医的游仙陆超亲手调配的毒药交与叁人(当然是以文剑平所受的妙手空空绝技污来的),要叁人在所有可饮食的食物、水之类的物品上掺入,并发誓若他叁人依他之言,他将与叁人义结金兰,同生共死,不离不弃,荣辱与共。

    天外传来了一阵声响:『明白的说就是有什么好处就分他叁人一份,无论是权势、金钱、武学、知识但是不包括女人。』

    众人:『为什么?????』

    那不知名的声音说道:『虽然誓言中没有言明,但是这是我说的。』

    众人:『他妈的!你是谁呀!』

    那不知名的声音又说道:『我是谁呢?问的好!我就是主宰叁界的天帝燕南飞哈哈哈!』

    众人:『@@@$#&@*&(*』

    那不知名的声音又说道:『骂我?你以后不用出场亮相了!』

    众人:『我错了!』

    叁人初时仍犹豫不决,但最后在仇恨的心态作祟下,恶向胆边生,也不管东窗事发会有什么下场,就听从燕仪的指示将此包无色无味的毒药洒在刀煞门内的每一口井中。

    不出意料之外,数天内,刀煞门中人人皆感不适,燕仪便摸上门去,见一个杀一个,遇两个杀一双,由於刀煞门中人人皆无法使出一成的功力,於是鼎立於江湖上的刀煞门总坛在一日间便惨招灭门无一人逃出。

    韩夜隐默然,他想起陆超对他说过,燕仪心口所中的那一刀,刀气已经深入他的心脉,如附骨之蛆永生世的不停的破坏他的心脉,而外人的真气无法强硬驱逐,不然燕仪的心脉可能无法承受这冲击而断裂,最好的方法就是用燕仪本身的功力一点一滴将此刀气驱逐,不过燕仪的功力远不如深藏在他心脉的刀气,而燕仪因刀气必须分出一半的真气来护住心脉又无法全心修习内功,因此陆超估算若燕仪功力无特殊的进展,那他就无法踏出叁十岁这关。

    这些话陆超不敢与文剑平等人说,深怕文剑平再受到一次的丧徒之痛而无法承受,因此这件事便只有陆超、韩夜隐以及燕仪叁人知晓。

    『不想这些了!』燕仪甩甩头像是要甩开那不良的阴影,伸手拿起身旁的酒坛说道:『来!夜隐!咱们在接着喝!』

    『好!』韩夜隐不知道如何安慰燕仪也只有拿起酒坛子说道:『喝!』

    酒坛敲击清脆的声响再度传出这寂静的夜。

    『咦!』韩夜隐忽然惊奇的挑望远处,似乎有着什么发现。

    燕仪见韩夜隐看着远方不知在看些什么东西,於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很努力的向那方向猛瞧,但是却没什么奇特值得注意的所在,疑惑的想道:『到底是怎么了?』。

    『咦!』韩夜隐又发出一声惊奇的的声音,奇怪的收回目光看着燕仪。

    『你到底在奇怪些啥呀!』燕仪不禁开口问道:『刚才你看着那边是在看些什么呀?还有你干麻现在一直看着我?』

    『恩!』韩夜隐若有所思的低下头缓缓的说道:『其实其实我刚才第一声是在叫你的名字,而第二声是在奇怪你怎么没有理我!』说话间,肩脯不停的颤动,神色也极为古怪。

    『!』燕仪听到韩夜隐说的话后,疑惑的脸马上转变成一脸『赛面』,敢情是被耍了,不过这是自己会错意的,也不好怪罪韩夜隐,只能把不爽的情绪压了下去。

    『咦!』韩夜隐再度的发出一声讶异的声音。

    『啪!』燕仪毫不客气立刻赏了他一个大锅盖,脸色非常和悦,像是一位对学生谆谆教诲的老师般慈声的说道:『亲爱的小老弟!您怎么这么喜欢在老虎的嘴上拔毛呢?您要知道喔!做这种事是相当的危险的呦!一不小心我怕你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耶!』语态异常的温和,但是却给人阴森森的感觉。

    『亲爱的小老哥!』韩夜隐并没有受到到燕仪的威胁就屈服,仍是一副意态悠闲的神态,说难听点就是欠扁的表情挑衅说道:『不知道我听错了,还是您的耳朵长茧了,竟听不到您的正西方传来的打斗声?』

    『呃!』燕仪连忙气灌双耳,使足了吃奶的利气才听到远方传来细不可闻的打斗声,由於逆风的关系,使得这声音一阵有一阵无,难怪方才自己没注意到,反而招到嘲讽,现在燕仪也只能乾笑的扯开话题说道:『走!咱们去凑凑热闹!』连忙双脚一蹬,身子如箭一般的射了出去,转眼间,便已经奔下了山丘。

    韩夜隐望着燕仪逐渐小去的背影摇头一笑,便立即展开身法,往已离他有百来步距离的燕仪追去。

    两旁的景象不停的倒退,刀剑的撞击响声也越来越大,不一会,两人便已到达了目的地,那是迳渭分明的两伙人正在官道上打个不可开交,一方身着各式各样的衣衫人数大约有两百来人,人人气态沉稳招数恢弘,走的是大开大稀的路子,更使人注意的是他们无一人是单独作战,全都是结阵联手抗敌,看来这群人不是久经训练那便是正规军了,他们正保护着一辆由四匹马所拉的车子,很明显着车里的人物便是他们的首脑。

    另一方则一律身着夜形服头戴面罩人数约有七八十人,观其动手的狠辣阴毒招式,不难猜出他们是一群杀手,而他们屡屡想突破对手的阵式却不断的被拦截下来,每一次的尝试双方都一留下几具尸体,使这官道扑上朵朵艳丽的血花……

    看来因该是杀手那群人落下了痕迹,被迫出手一战,不然,任谁也不会想正面对上这么一群战斗经验丰富的战士,以致白白浪费了这些许同伴的性命。

    忽然燕仪的身躯一震,双眼直蹬那辆车上所插的两面旗帜,看那神情倒是颇为震惊。

    韩夜隐顺着他的眼光望去,只见那两面旗帜上黑底金字写着『义亲王』『云帝国镇国大将军』,看来这辆车子所乘之人必是云国的少年英才十四王云文烨,看到传说中使秦、南越两国惊惧的人物,韩夜隐也不由得心头一跳。

    燕仪的震惊是有他的道理的,云文烨以十二岁追随燕广亲临沙场,在燕广手下立下不少功绩,十四岁时燕广便让其独领一军,隔年,他便带领一万步卒、叁千乘战车趁南越边防空虚深入敌境偷袭,斩首八千俘敌叁千始还,十七岁秦军南下,与燕广、日宏复分兵进击,於云北官山河大破敌军,斩首五万馀众,战功远胜燕广两人,於此役云文烨背冠上『战场死神』的封号,翌年,即受封为云国史上最年轻的大将军加爵义亲王。

    而今年云文烨二十二岁,正值力壮之时。在六国大战的战争中他的表现也十分的突出,虽然目前大战结束了,但底下暗藏的危机却更加的锋锐,此时,云文烨这个当朝一品大将没有在云国境内镇守却跑到千里之外的天道来,且又受到刺杀,莫非朝中生变?这叫燕仪如何不惊。

    燕移转目一想,倏然拉着韩夜隐急速后退,直退到距争斗场有里许方才停下。

    韩夜隐莫名其妙的看着燕仪,心想着燕仪不知道又在搞什么把戏?忽然见到燕仪从腰间抽出银龙剑,往路旁大约叁人合抱的大树斩去。

    『喀嚓!』『冻!』寒光一闪,锐利无比的银龙剑便将大树断成两半发出一声摩擦倒地的声音。

    韩夜隐傻傻看着燕仪的动作,丝毫不明白燕仪到底在作些什么,难道云文烨根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吗?有必要一见到他的座车便跑来这砍大树泄恨吗?

    『过来啦!』燕仪见韩夜隐呆呆的模样没好气的说道:『你拖着这根大树沿着官道一直左右来回跑!』

    『欧!』韩夜隐明白了过来,敢情燕仪是要制造出快骑奔驰所发出的滚滚高扬的尘烟,让那群刺客知道天道国的巡逻队正逐渐的接近当中,说道:『光是尘烟是不够的,没有马蹄声你只是在闹笑话!』

    『去你的!』燕仪一副本大爷还需你提醒的模样,不耐烦的说道:『赶快做啦!话这么多!』言罢,便取出管箫凑到唇边。

    『搭搭!搭搭搭!搭搭搭搭!搭搭搭搭搭!』声音由轻由慢渐渐的转变成既疾且重,韩夜隐见状也随之拖着断树配合着马蹄的节奏在官道上扫起了一大片浑起的烟尘。

    远方争斗的两伙人均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皆暂时停止纷斗,望向传来声音的那方,均想起此地仍算是天道皇城管辖范围内,此阵马蹄声必是巡逻队无疑,两方人马对立片刻,蒙面的一伙人便在首领的一声令下迅速撤退,没几秒便隐入官道两旁的树丛内。

    此时,有一个年约二十的年轻人缓缓的跳下马车,左右侍卫连忙来扶,那人轻摇其手,拒绝左右侍卫的好意,只见他眉头深锁望着仍不断扬起却未曾接近的尘烟,开口说道:『走!去看看怎么回事!』说完便率先领头往那方向飘身而去,看他一个起落便是十馀尺便可知晓此人轻功不俗。

    逐渐到达了尘烟的起源点,只见道有两个俊秀绝伦少年在那,一个拖着树干仍然在埋头苦干制造尘烟,另一个却舒适的半斜倚在树干吹奏着马蹄声,那人一个错愕,随即便明了了。

    『累死了!』韩夜隐一把抛下树干,也不管地上是否乾净,就这么席地而坐。

    燕仪也收起管箫望向那人,只见那人生的面如冠玉,身材修长精壮,光是站立不动就有着一股王者之气,令人不得不垂首叹服,现下,剑眉微蹙显得好像在苦恼着什么似的。

    那人往燕仪看去,两人眼对眼相望,燕仪微笑说道:『臣燕仪见过王爷殿下!』

    那人浑身一震,缓缓的说道:『燕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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