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仪再次施礼拱手道:『正是小九儿!』燕氏族谱中燕仪这一辈他算是第九位,故在云国的长辈中亦有人称他为小九儿,只不过他的辈分在族人中算是相当高的,因为他的堂兄们年纪都要比他的父亲大上个一两岁,因此现在的他恐怕已经是当了人家的叔公了。
云文烨当下笑道:『好个小九儿,多年不见倒是变得颇为厉害的嘛!哈!没想到才一见面你就帮上了孤王一个大忙!恩!不错!你能想出这个法子看来广兄是生出了一个能继承家业的好儿子』云文烨曾在燕广手底下当过差,在燕仪未送去文剑平处也见上过几面。
『呵呵!』燕仪谦虚的笑道:『王爷过奖了!比起王爷来在下怕是差个十万八千里了!』
『哼!』韩夜隐从地上爬了起来,冷声说道:『少在那阿大称赞阿二啦!比起他吹吹管箫老子拖着树干跑功劳更大!你眼睛是瞎了吗?连这点的瞧不出!』
云文烨身旁的护卫脸色一变,像是忍不住要出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般的神态,其中两个更是已经冲上前去朝着韩夜隐一拳抡去。
『滚开!』韩夜隐正眼都不看那两人,冷冷的从唇边吐出这两个字,那两个护卫听到更是怒火冲天,原本只运上叁成功力立即再加上叁成。
拳头即将临身之际,毫无动作的韩夜隐倏然戟指点出,在间不容缓时轻描淡写的戳中两人的拳头,冰寒的真气再接触的一刹那间破掉了两人原本的内劲,随即立刻变招真气由发转为吸。
两个护卫在碰上韩夜隐的冰寒真气时,同一时间两人皆是浑身巨震,似是有臂上的经脉一瞬间就被冻结了,这时手臂上又传来了一股极大的拉力,此时此刻两人哪敢还有所保留,只得全力出手与那冰寒的真气拔河。
『愚蠢!』韩夜隐忽然收手,放手之际顺便在送出两股真气,使原本全力与韩夜隐拔河的两人像是拉到一根不着力的绳子般难过的要命,两人立即强迫散去自身的真气,可是这哪是说放手就可放手的事,顿时两人狼狈的一连倒退了五、六步。
『好!』从韩夜隐出声至今仍一言不发的云文烨张臂阻挡那两名羞惭愈重整攻势的护卫,长笑道:『这位小兄弟武功可真不错,还未请教高姓大名呢?』语气中并无丝毫对韩夜隐出言不逊的不悦,看来他若不是修养即高那便是城府颇深。
韩夜隐仍不客气的冷哼道:『兄弟就兄弟何必在前头加个小字,难道是轻视我年纪小?这年代讲求的是谁的拳头够大谁就当老大』
『闭嘴!』燕仪未等韩夜隐把话说完就抢先斥道:『你越来越放肆哩!学了两手叁脚猫功夫就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再过几年是否连我你都不瞧在眼里了?今趟算你好运,遇到的是殿下,换了是别人就有你好瞧的!』话虽是斥责,但却是替韩夜隐开脱。
『无妨!』云文烨面含微笑的摇手说道:『想孤王当年也是被小辈小辈的胡叫一气,直至近年闯出点微薄声名才少有人轻视寡王,寡王自然明白这位兄弟的感受。』
『哼!』韩夜隐不理燕仪的斥责,依旧冷言冷语的像云文烨说道:『你明白就好!还有少在我面前称孤道寡地,告诉你本人不吃你这一套,要是惹得小爷我不高兴,管你是皇亲国戚还是高官贵族一样都照杀勿论!』
『刷!刷!刷!』这时云文烨带来的二十多名护卫都面泛怒容,从没有人敢在他们的主子前这般讲话,就算是皇帝老子对上云文烨说话也是要客客气气地,不由得个个拔出了武器,亮出一整片精光闪闪的白芒,就等云文烨一声令下!
燕仪这次出奇没有在斥责韩夜隐,默默地低头思忖,韩夜隐从小被刀煞门掳去,深知买主大都是高官贵爵、商贾钜富,他们需要购入一些奴仆供他们驱使,既然有这种需求,自然也会有人去做这种掳人之事。
而韩夜隐就是因此原因相当痛恨此类人,对高官贵族、商贾钜富也没什么好感,故与云文烨说起话来才这么不给他留下情面。
云文烨也是一楞,但随即又面如常色的说道:『好!将相本无种,就是我云家在百年前亦是平民百姓,可见所谓贵族也是由平民中崛起!那就依你所言,在你面前本人绝口不提!』央央大度的风范,身旁诸人眼里都透露出一股佩服的神色,就连燕仪、韩夜隐也不由得在心中赞赏。
『恩!』韩夜隐见他如此容忍自己,感到自己再闹下去就有点无理取闹了,因此也不置可否的说道:『算你的哩!记好!我叫韩夜隐。』说罢,便退后到燕仪身后,摆明不想再交谈下去。
『紫玉青衫!』云文烨眉头一舒的说道:『原来是韩兄弟!难怪武功如此高明,嘿!没想到韩兄是如此年轻,来!我们先回去车上再做细谈,如何?』
『好呀!』燕仪点头说道:『我也想知道殿下为什么会来天道?』
『那走吧!』云文烨双手各执燕仪、韩夜隐的手,叁人就领头的展开身法往座车方向行去。
不一会,众人便抵达了云文烨的车驾之处,叁人先后上了车,一行百人车队又缓缓的向东驰去。
宽阔的车箱大约可容下十馀人,里头除了有一张床外还有五张小几成正五角形般的摆法,而最引人注目的就大概是车壁上挂的一张各国势力图和两把斜倚在车床边的一对金刀。
『坐!』云文烨当仁不让的坐往首位的小几,燕仪与韩夜隐就分别坐在他的左右首。
坐定之后,云文烨首先开口说道:『小九!韩兄!你们能保密吗?』
燕仪与韩夜隐愕然。
韩夜隐率先说道:『那可要看老子的心情。』一副你要说就说,不说就拉倒的神情。
燕仪回过神来说道:『放心吧殿下!不该说的我绝不向人提!』此话也非常滑头,从没有人再该说与不该说两者下的定义一模一样。
云文烨像是没有体会到两人的语意般,紧接的闭起双眼接着沉重的说道:『其实不管你们会不会说出去都不重要了,因为这事不久就会表面化了!』
燕仪开始感到此事相当的严重,紧盯着云文烨淡淡的说道:『究竟是什么事?』
『唉!』云文烨猛地睁开双眼虎目流露出感伤,叹了一口气无力的说道:『炎晨、炎达他俩要除去我哩!』前者是云文胤的长子,后者是叁子,两人互相不服,在朝中针锋相对,为了争夺太子之位已经相斗多年,此是众所皆知,而他们虽不合,却有一个共同的政敌,那就是在朝中影响力甚巨且又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云文烨。
『什么?』燕、韩两人全都大惊失色。
『他们怎敢如此妄为?』燕仪首先回覆冷静的说道:『圣上怎容他俩胡来?』
云文胤无奈的说道:『问题是我锋芒过露,在朝中我的威望已经隐隐高过诸王、皇子甚至是皇兄!在皇兄的眼里来看当然不是滋味!故想借炎晨、炎达之手锉锉我的锐气吧!今趟还是皇兄派我来做比武大赛的国际代表,这摆明了是要趁机削减我的势力。』
若说在云帝国拥有声望、才能、官爵、地位等令人倾羡的事物,除去皇帝外,首屈一指的不是叁代老将日宏久、徐离圭,也非是在官场政治中为官四、五十年的顾谦、叶青、陈荒等重量级人物,更非是已平民之身起家的燕广、吴梓之辈。
而是十年前才初从云文胤臂弯下钻出一片天空的云文烨,他以皇室之尊在战场上冲锋陷阵,赢得了无数战士的尊重,他以丰富的学识取得国内儒者的赞赏,他以刚毅不失柔和的态度赚得无数官员的崇敬,他以仁慈爱心留得平民百姓的爱戴,迅速的崛起於人才辈出的云皇朝,短短的六年间便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位一品大臣之一,以十八之龄踏入内朝手掌军国大事,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
燕仪皱眉的说道:『刚才那种阵仗会只是一个教训吗?这简直是要你的命呀!若你秉告圣上,圣上该不会不处理这同室操戈的大事吧!』
『难!』云文烨摇头说道:『皇兄会很为难的!文晨、文达是他仅有的两个嫡子,若将他俩全都处决,那皇位的继承只会是便宜了别人,这也是皇兄顾忌我的原因,怕我将皇位从他的儿子手中夺去!我想若我将此事上报天听,倒楣的绝不是文晨、文达,而是我!说不定还会被安上一个污皇子之罪就此人头落地。』
燕仪说道:『事情不会遭到如此地步吧!圣上就算如此不念旧情,就凭殿下手掌数十万大军,军中声望甚隆,又有日宏大将军和亲王们的支持,要处决殿下恐怕不是易事!』
『哼!』云文烨自嘲的说道:『统兵数十万?小九你可知道我被调回云都掌管预备军了!编制虽说是十八万,但是扣掉替补战争损耗的前线兵源,加加减减下来只剩下不到五万,且不是没上过战场的新兵就是一些断手断脚的残兵。』
云文烨越说越气愤,痛心的掌拍在小几上,像是要将心中的郁闷藉此一泄而出,这才吐了一口长气续道:『坦白说!皇兄在几年前就开始制衡我了,如今在这种状况下他很有可能会借着炎晨炎达之手先将我除去,再从他俩人中选出一人来继承他的皇位!』
燕仪明白了过来,缓缓的低头思忖,好一会才淡淡的说道:『那殿下你有没有想过要争夺帝位呢?』
云文烨闻言苦笑道:『若是我说我没想过那就是骗你的!再朝中有机会继承皇位的目前有我、有五哥、有陈观、梅勋、有炎晨、炎达,有云秀、云雷,对了若日后梦儿、柔儿有驸马那也可再算上两个。』喘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五哥无意帝位,秀儿、雷儿年纪过小且无服人功绩,虽是聪慧异常但是却与帝位无缘,而陈观、梅勋跟那两个未来的驸马就更不用说了,皇兄是不会把皇位传给异姓人,而能与我争一日之长短的就只有文晨与文达了。』
云国皇帝的继承权在乎正室所出的男子或者是女儿的夫婿,又或者是前任皇帝的同母胞弟和正室所出的儿子、女儿夫婿。
前任皇帝的同胞兄弟已死的一乾二净,嫡子有云文孟、云文胤、云文翔、云文彦、云文齐与云文烨,文孟、文彦、文齐早死,除文孟未留子嗣外其他两人皆有子,即为云秀、云雷。女儿有云苓、云黛两人夫婿即为陈观、梅勋。
燕仪默默无语,倏然抬起头来说道:『殿下!你该病了!』
『什么?』云文烨听得一楞,不明白燕仪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一句上下不搭嘎的话来。
燕仪双瞳精光流转,微笑的说道:『仪说殿下您病了!病得重了!这些事等身体好了些再说吧!』
『小九!』云文烨声量微提的说道:『我没病,我说的是实!』话没说完就被韩夜隐打断。
『白痴!』韩夜隐突然骂向云文烨的说道:『他说你病了你就病了,你要硬要说你没病那你就等死吧!』
『呃!』云文烨这才醒悟过来,敢情燕仪是叫他装病退出争夺皇位的纷争,等待时机再作图谋,不由得沉思的说道:『这个办法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一个练武的人怎会说病就病,且是在这个敏感的时刻,何况我怕皇兄他们趁此机会将我的人一网打尽。』
『不难!』燕仪莫测高深的说道:『这件事可由大皇子和叁皇子来向圣上解释,殿下对他们再无威胁下殿下的人他们拉拢都还来不及怎会加害呢?,况且,只有如此他俩才会撒手相斗,而殿下您的机会也就来了。』
云文烨像是有些了解,试探的说道:『计将安出?』
『你是呆子吗?』韩夜隐一开口就没好话的说道:『那两个小子的人不是就潜伏在附近,就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可以完成一半的任务不就好了,这么简单还要想这么久,简直就是笨。』
云文烨摇头笑道:『那些人的手底都极为硬朗,我是怕一个不小心被他们真正干掉,那可不是冤枉极了!』
燕仪闻言哑然失笑:『殿下勿要说笑,仪可不信殿下连这小小的手段都没有!』
韩夜隐哂道:『若你连这点小事都无法办的妥贴,那你就乾脆回家凑你娘的奶子吧!』
云文烨傲然的说道:『当然!我又不是初出道的雏儿!今日还多谢两位,日后还有多处仰仗两位,希望到时两位能不吝赐教!在下必当重礼酬谢。』拢赂之意溢於言表,显然两人的智慧受其肯定,故而拉拢两人。
燕仪委婉的起身推辞说道:『呵!好说!不过日后之事谁也不知仪岂敢任意答覆。晚了!我还要回去找公主殿下!就此别过。』
『停车!』云文烨略显失望但又恢复常色地起身说道:『那就不留二位了!两位请!』待两人下车后依依不舍说道:『两位记得文烨之处永远敞开大门欢迎两位。』
燕仪与韩夜隐两人望着缓缓离去的马车逐渐消没在似没有尽头的官道上,这才转身往金松镇行去。
『仪!』韩夜隐开口说道:『你觉得他的话有几分能信!』
燕仪不答反问的说道:『你觉得呢?』
『七分吧!』韩夜隐说道:『这小子说话不尽不实的!且又扮成一副可怜相博取我们的同情,肯定是居心不良。』
『我认为是八分!』燕仪说道:『云文晨和云文达两人想杀他是真的!只不过老狐狸那里就很难说,毕竟云文烨也是精明的可以,不会留下把柄让他抓,不过猜忌那到是会有,毕竟他有足够的实力来踢掉他的儿子自己坐上宝座,因此削减兵权打压制横那是正常的,但要他的命那就夸张了点,毕竟哪个皇帝都怕在史书上留下恶名。』
韩夜隐说道:『既然你认为他没有说出实话,为什么还要帮他出这个主意!这岂不违背了燕家的中立立场!』
燕仪笑道:『保持中立是我燕家的立场,我怎敢有违,只不过在这叁方都打好关系,无论日后胜者是谁,我燕家都不会因此覆灭!』
『对了!』韩夜隐像是想起一件事的说道:『你那女友脾气好像都很大,我这么回去怕是会被她们给宰了吧!』
燕仪哂道:『笑话!我还怕你把她们打伤呢!』
『话可不能这么说!』韩夜隐笑道:『女人报复起来可是很可怕的,说不定还会怂恿你来杀我呢!』
燕仪淡淡的笑道:『我岂是受人左右的人!』短短的一句话,露出无限的自信。
韩夜隐像是不同意燕仪的话,笑驳道:『包括我?你父母?』
『呵!』燕仪眼神既柔且轻,似情人枕边对答的声音柔声道:『你想呢!』
燕仪这表情声音韩夜隐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不知怎么的,一瞬间,韩夜隐全身一寒,脸上那动人的微笑倏然冻结,这才想起这正是初见燕仪时他脸上的表情即声音
亦是这个声音敲响了刀煞门一派包括妇孺的叁百六十二口的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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