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所见的房子破破烂烂,门窗残破不堪,户前的泥土因大雨变的像烂泥一般,只要一踏入就与走进沼泽、流沙般没啥两样,不同的是一个是灭顶之灾而另一个虽没这样严重,但是陷入半跟小腿却是不成问题,不过这问题还算是较好的,那烂泥发出的腐败气味才真真正正让人避之唯恐不及。
不过燕仪对以上两种都相当的痛恨,当他看着雪瑛婉轻飘飘的走过,还以为这跟平常的泥地差不多,谁知一脚踏进去,整个身躯就慢慢的下沉,心头一惊,真气随之而发,『扑!』身子虽是拔起,但也带起大量的烂泥,溅的头脸、衣服都是点点污渍,厌恶的往脸上一抹,原本俊秀无双的白脸蛋顿时成了黑碳脸,而那随之而来的阵阵恶臭更是像把尖刀刺在他大脑神经中,浑身青筋瞬间同时浮了上来!
而雪瑛婉没有在这多做停留,雪白的纤手掐住漂亮的鼻子,顺便遮掩住嘴角的股笑意,秀眉微蹙的加紧脚步穿过这房子的门,进到屋内去。
屋内里头早就有四个看似乞丐般的男男女女,一见到是雪瑛婉均是拱手一礼,并未出言询问过半句,就连看到燕仪这陌生的人也当作没看到一般,任由两人摇摇摆摆的走进来。
但是雪瑛婉却未在这看起来快倒快倒的房子内停留半步,仅仅向四人还了一礼,就带着燕仪熟门熟路的走到后门去。
当这房子的后门一被推开,看见外头的景物时,燕仪的感觉是贫民窟变成了荒废的大宅。门的后面依然是一扇门,可两者却大大不同,前者是快被虫蛀光的薄薄木门,而后者却是以铁铸成宽十尺高叁尺的豪门,门前躺的两座石狮子一支头早已不知断到哪里去了,另一支光是四支脚就断了叁支,成了支独脚兽。
围墙里头蔓延出的藤蔓早就已在墙上攀成一片绿油油的露天屋顶,一副看起来就像年久失修的宅园,只不过燕仪微一转念,发现这藤蔓怎是全都向横发展,不太像是天然生成的,反而比较像是有人故意将此设计成这样,微微运用真气,双眼透出奇光,果然,看到藤蔓都是攀沿在成交叉为网状的竹竿上。
走进看似荒废宅园的王家府宅,才发觉一切都截然不同,虽没有富丽堂皇的富贵气派,也没有清静优雅的隐逸气息,所有事物看起来都平平淡淡,若真说较为奇特的那就是这整座庭院除了有些地方以外,全都笼罩在一片绿海中,就连天空下的倾盆大雨到这也只能在藤蔓的些微空中洒下来,但以总体来讲,这里可以说是一座不怎么起眼的宽大宅园,即使被人看见坐落於贫民窟中大概也不会有人怀疑里头有什么玄虚。
不过这不起眼的地方却让燕仪十分惊讶,原因是在这宅子内的庭园什么奇珍异兽竟然都随处可见,虽然在此都是一些不具攻击性的动物,但是这么多种类的动物聚集在一起且又处的和乐融融,这倒也是一大奇观。
雪瑛婉自一踏入院子内,十几支毛茸茸小家伙一股脑的就扑向她,惹得她娇笑不断,随手将一支小狐狸抱给燕仪,笑道:『这里的主人是个江湖奇人,也是个商贾,同时也是个动物商,他天生自有一种与鸟兽沟通的本领,而且对训练这些鸟兽的方法也很有一手,这些家伙都是她在各地收罗回来的,个个都精灵似鬼,尤其是你手上这一支红瞳火狐,特别的通灵,记得呀!橙弟也只不过是斥责它几句,当晚就发现他的床上被撒了一泡尿!』
燕仪抱着红瞳火狐笑着说道:『不会吧!这家伙这么可爱!』像是回应燕仪的话般,红瞳火狐的尖耳朵无力的下垂,血红似火的双瞳转呀转,可怜兮兮的盯着燕仪,就像是对燕仪委屈的说道:『我哪有呀!』可当红瞳火狐做完这表情后,突然地,白眼一翻,昏厥了过去,看来是忍受不了燕仪身上带着的那股恶臭,随着昏厥,红瞳火狐全身肌肉放松,排泄物就顺势而出!
燕仪笑容一,趁雪瑛婉不注意赶紧把红瞳火狐藏进袖子里头,心里头恶狠狠的想着,敢把屎尿撒在他身上,那就让你臭死在我怀里。
『哼!』雪瑛婉嗔道:『不相信就算了!』打发掉一群赖在她身上的小家伙后,领着燕仪沿着步道走往庭院深处。
走着走着,忽地在转角处一座颇为美观的凉亭印入眼帘,而在里头的是一个一二、叁岁的少年,仔细一看,宽阔的额头,剑眉入鬓,清澈的双眼,高高拢起的尖鼻,饱满红润的双唇,端端是一副英俊相貌。
少年正对着眼前的琴发呆,双手按在琴弦上却不拨动,像是正在思考着什么事一般,直到雪、燕两人走近,少年才似是有所发觉般的转过头来,一见到雪瑛婉,少年的双眸就像是发起光般亮了起来,站起身来笑道:『瑛婉!才正想要不要去通知你,你就回来了!唉!你看看你!出去都不带把伞,要是着了凉怎么办?赶快去换件乾爽的衣衫吧!』关心之情流露於言表,眼睛更是直勾勾看着雪瑛婉,根本就没瞧见在一旁的燕仪。
雪瑛婉也笑道:『不碍事!只是淋了点雨罢了!瞧你穷担心的!』看到少年这么关心她,脸上笑靥煞时间缤纷绽开,迷人至极,足以醉倒天下间所有的男人,只不过现在的燕仪却觉得非常刺眼,一赌气,撇过头去来个不闻不问!
少年不同意的说道:『不行!什么叫不碍事!你从小身子就弱,出门时你爹娘在叁的交代我说,要是你在外头若是受了点风寒就不会饶了我,你总不会忍心看我被你爹娘念吧!』
雪瑛婉说道:『你哪时变得这么爱罗唆了,影儿离家出走也没见你这哥哥这么担心过!』敢情这少年就是月橙。
月橙更是摇头说道:『谁说我不关心影儿了!从她负气出门后我就吊在她身后,跟了她一整天,把整个甘霖城都逛遍了。』
雪瑛婉急道:『那她现在在哪儿呢?』
『呵呵!』月橙笑道:『这丫头逛到拍卖奴隶的地方,那里人潮挤的不得了,这丫头还险险被踩成肉泥,当时我离她距离还颇远的,想救她也法子,害我担心的心脏都快跳出来,要不是她运气好,被一个武功很高的大哥救了,恐怕你我以后都看不到她了!』
雪瑛婉白了月橙一眼,插口道:『你还没跟我讲影儿她现在在哪里呢?』
『别急!』月橙接着说道:『精采的还在后头呢!听陪我一道找影儿的官差说这人是天道学院要去比武大赛的学生,我就想反正迟早都会碰面的,不如等到影儿玩累了让她自己回来,省的我强把她带回来,硬是破坏我两兄妹的感情。』顿了顿说道:『那武功很高的大哥就带着影儿一起进入那拍卖场,当然,我也跟着进去了。你也知道那丫头心肠很软,所以这种场面我们都不会带她去的,果然,拍卖一开始,我就看到那丫头一直拉着那大哥的衣袖,想也知道她要干什么,就这样,那大哥就被影儿整整敲诈了叁万六千两,而且不是白银而是黄金呦!这足足可以建造一座小城堡的财富也真亏那大哥出的了手,光看他出手言谈的豪气就让我倾羡不已。』
雪瑛婉虽然是有点动容,但是却撇撇嘴说道:『有什么了不起!只不过是一个没大脑的暴发户罢了!把一大笔钱砸在别人的口袋里,一点理财的脑筋都没有,简直是个白痴。』
月橙摇手说道:『虽然我对他拿出叁万六千两来买叁个奴隶的做法不怎么认同!不过我更不同意你这看法,我想他的想法大概是不喜欢跟他人讨价还价,不想做的是拿刀逼他都没有用,一但他想做的事,无论花什么样的代价他都肯去做!当时你没看到,虽然他外表看起来比女孩子还秀气,不过那时的他多有霸气呀!』
雪瑛婉不削的说道:『哼!这只不过是头牛的性格,有什么好钦羡的!依我看来这人就算不是白痴也是个低能儿!』
月橙反驳道:『不对!依我看这人无论是走哪个行业哪个方面,日后那一行业一定是以他为中心来旋转的。』
雪瑛婉正想要说些什么,无奈燕仪很不识趣的在一旁说道:『你们怎么越聊越开心了,让客人在这边站着看你们讲话,这样对吗?』
『耶!』月橙这才发现这里原来还有一个蓬头垢面的人,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位大哥真是抱歉咦!这发色不是!』说话间,猛然发现这溅了一身污水的男子头发竟与适才说的那人这么的相似!
『看什么呀!』燕仪斜着眼飘向雪瑛婉嘲讽的说道:『我就是那个没大脑的暴发户、没有理财观念的白痴、跟个性像头牛的低能儿。』说出这句话心中涌出自己都不明白的苦意味。
『呃!』
『!』
两人都楞了一下,好一阵子,雪瑛婉才呐呐的说道:『抱歉!我是无心!』
『呵呵!』月橙赶紧打个圆场,笑着对燕仪说道:『这位大哥真是不好意思!她没有恶意的!都怪我平时跟她斗嘴惯了,她每次一见到我说什么就一定要反驳个几句,不然心底就不舒坦恩!瑛婉呀!你赶紧下去换件衣服吧!恩!顺便叫晓春、真志把上次我买给我爹的那几套衣衫拿一套过来,还有拿盆热水和毛巾过来。』
『我知道了!』雪瑛婉歉疚的向燕仪施礼说道:『真是对不起!我先下去了!』说完,立刻快步的离开这凉亭。
两人见着雪瑛婉窈窕的背影消失在园林中,这才双双的收回目光。
月橙走到燕仪身前抱拳说道:『小弟月橙,还未请教大哥尊姓大名?』翩翩风采确实不凡,虽仍显稚气,但日后相信也会是个创出一番事业的大人物。
『燕仪!』燕仪在古琴前坐了下来,随手拨动了琴弦,闭起双眼聆听那琴声,淡淡的说道:『你也会弹琴?』
『粗通一二!』月橙谦逊的说道:『瑛婉她才是高手!我只不过是跟她学了一两手罢了!燕大哥您也会弹吗?可否弹上一曲让小弟瞻仰瞻仰!』
『呵呵!』燕仪摇着头笑道:『我的琴还不算入流!怎么可能让你瞻仰呢?恩!那我随便弹弹,你也随便听听吧!』语罢!双手搭上琴弦,如同流风般的来回上下抚动,一个个的音符从凉亭悠远的传了出去,连结在一起就成了动人旋律!
『年少不知江湖险,仗剑持刀天下游,路见不平拔刀助,哪管豪强或王侯。杀贪官、诛恶寇,一腔热血,豪气干云!』随着曲律,燕仪低声吟唱,略带低沉的嗓音绕的乐声不停的打转,明明就是振奋活泼的曲子,被燕仪的吟唱变得有点忧伤、伤感,但少年锐气变成了老人迟暮却没有半分不协调,搭配的恰到好处,令人不自觉想到,这会不会是填词有误。
瞧着月橙仔细聆听的神情,沉醉间却皱着眉头,燕仪转念一想变知道问题的症结,於是强迫自己什么都不想,一改之前低声吟唱,挺起腰骨,清朗的接下去唱着,清爽的语音伴着活泼雀跃的曲声,听的让人不自觉的热血沸腾起来,浑身充满了气力,像是青春少年般的向远大的目标踏着坚定步伐奋力的向前迈进。很快的那紧皱的眉头舒缓了,月橙终於迷醉在这几近完美的曲律中。
『刷!』月橙热血奔腾的抽出缠在腰间的长鞭,卖力随着极快的曲律舞动,像是要耗尽全身气力般的猛挥长鞭,鞭式如水般无形无式,神出鬼没般的一下由脚底运鞭,一下右从背后窜了出来,这不就是月鸣的独门鞭法达到十叁层以上才有可能出现状况。
月鸣独门绝学『混世鞭法!』共分成十八层阶段,据说月鸣也只练到十七层罢了,而他手下的弟子数十年来仅仅只有八位练到十叁层以上,而如今却出现在一个十二、叁岁的少年身上,却是不可思议!
曲音慢慢的衰竭,终於停了下来,而月橙的鞭舞亦随之而停,四周聚集的鸟兽约定般的一哄而散!
『呼!』月橙散出胸中憋一口气,兴奋的说道:『燕大哥!这是什么曲子呀!竟然可以提升功力,谢谢你!你让我提升到了足足卡了一年的十叁层,现在我精神旺盛的不得了,真棒呀!』
『呵呵!』燕仪笑道:『哪有什么曲子可以提人功力?这曲子只不过可以稍稍提神罢了!你跨过武学的关卡也只不过是巧合而已!不然!我早就当上了天下第一高手了!这曲子随性乱弹的哪有什么名字,恩那就叫少年游吧!就当我送给你的见面礼吧!有纸笔吗?我写给你!』
『好!好!』月橙高兴的连忙说道:『等我一下!我去拿!』匆匆忙忙的运起轻功往大厅冲去,突然地,在转角地方,差点撞上两名一男一女的小童。
『橙少爷!』两名小童惊惶的说道:『对不起!』
月橙打断她两的话,急说道:『你两赶快去侍候燕大哥换衣裳,我去去就回!』说完,一溜烟就不见了。
看月橙说的这么急,两小童就赶紧俐落的走到凉亭,帮燕仪清洁身上的污秽。
脱下身上的长袍,忽地,从衣袖掉下一个黑呼呼的东西,仔细一看,那不就是那一支昏昏死死的红瞳火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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