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仪被两小童殷勤的侍候,脱去那身又臭又脏的衣服,仅仅只留下内裤,光着身子大喇喇的坐在椅子上任由两小童用毛巾擦拭,自己则满不在乎的东张西望看着风景,丝毫不觉得在户外赤身有什么不妥。
不久,晕倒的那支狐狸悠悠的清醒,摇摇晃晃的挣扎的站起来,走起路来左摇右摆地像是在跳舞似的,脚一软,『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上估鲁鲁转个几圈才停下来,头一歪乾脆趴在那睡起觉来了,忽地,天空伸下一支手捏住它的脖子举了起来,无力反抗的它也就任由那支手的摆布,只是没想到那支手竟然把它给丢到摆着散发恶臭衣服的石桌上,红瞳火狐一闻到那味道又惊又急,四肢爪子在虚空乱画,身子不停乱扭,只不过终於敌不过恶势力,还是被埋在那脏衣服底下。
狐狸痛苦的呕吐,白眼一翻,眼看就要在昏过去了,燕仪才大发慈悲将红瞳火狐抓了出来,向两童说顺便将这个身上也沾着少许的小家伙给清洗一番,不然这小家伙仍然会让它闻到那可憎可恨的味道,那它还活不活的下去那就很难定论了。
当清洁完身子、头发后,一看到两小童手中捧来的看起来就很『贵重!』衣服他就觉得有点头昏,这种整套式贵族专用的衣服他不是没穿过,相反的在云国的节庆日子倒是穿过好几十次,只不过八岁以前是被『威逼!』以后则是被『利诱!』。
但这是月橙的一片心意,况且自己更不愿意穿上原本那件充满臭味的衣服,无奈下,燕仪就随着两小童的摆布,重复着以往穿这种衣服的动作,举手、缩腹、挺身。
两小童终於将最后一件配饰『冲天冠!』戴正在燕仪的头顶上,这近乎十斤的冲天冠几乎让燕仪举头艰难,心中想到这种折磨人的东西是谁发明的,这人如果让我见到,二话不说先砍他一顿。
不过,这整套衣服虽然重归重,但燕仪穿起来却自有一番的傲视苍生、主宰浮沉的尊贵气息,令人不敢正面仰视,似是永远傲然挺立的腰板如同标枪般竖立,像是象徵着绝对不屈於人下的气魄,一扫平时穿着长袍时给予人女性化的观感,若不是这劳子实在重了一点,燕仪倒是有点想一天到晚穿着这衣服做人。
才刚艰辛的站起来,全身觉得重了不少,细细估量下全身约莫背着叁十斤在走路,正想坐下休息一番,突然两小童拦着燕仪说道:『等等!燕公子!还有一件披风!』
『!』燕仪苦笑道:『现在会冷吗?这种天穿披风有没有搞错呀!』
女小童恳求的说道:『可是穿这衣服本来就是要穿全套的,这是基本的礼貌嘛!拜托!拜托!若是您这样被橙少爷看到,说不定奴婢就会被念上一顿!』
『好啦!好啦!』燕仪无奈地说道:『快点!不然等下我反悔了就别怪我!恩!对了!月橙拿个笔怎么去这么久?』向在他身后别着披风的两小童问到。
男小童回答道:『我两从刚刚就在这里侍候公子,怎会知道呢?不过依小人想,橙少爷大概是去跟七爷拿那万年香吧!』月鸣在皇族排行属第七,因此在他兄弟府里的下人多半都是叫他为七爷。
万年香,是一种墨水名,出产於月国九湖道里的一线天洞中,产量甚少,一年不过只能采出十馀斤,价比黄金,名贵至极,由於那地方正属於月鸣的封地,自然那万年香就成了他的私人产品,他除了按年进贡的数量外,剩馀的万年香就收藏起来自己用,任人讨都不给,管他是自己的兄弟知交还是红粉知己。
听过万年香之名的人遍布天下,而真正见过万年香这东西的人少之又少,据说,用万年香写过的字,那浓郁醒神的香味万年不散,故因此得名。但是由於没有所谓的万年老妖怪,至於是不是真的,那谁也不知道。
『唉呀!』女小童忽然一声惊叫,指着燕仪的头发说道:『燕公子!您的头发也太长了吧!都拖到地了,我帮你剪掉一点好不好?』
『不好!』燕仪马上毫不犹疑地说道。
『可是!』女小童说道:『这样很容易踩到呢!』说着说着,脚很自然的往那垂落在地面上的头发踩了下去。
『噢!』燕仪怒斥了一声说道:『!你怎么说踩就踩呀!算了!剪就剪!』说着说着,像是下定决心的表情,将身后的头发绕着脖子拉至身前,捉住尾部,挫掌成刀,『刷!』的一声,原本及地长发立刻只剩到腰部。
抓着近百公分的断发,燕仪惋惜的说道:『就这样把你放弃了,还真的有点不舍唉!过去就过去吧!』隐隐间,两小童觉得他虽然是对着那束断发说话,但似乎又不是那它说,一时间,两小童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这时候,一声喊叫出至园林深处,放眼望去,看见月橙在那向燕仪招手,示意让其过去,於是燕仪收起心神,顺手将摆着古琴的石桌上那原本束在他身上的腰带收进衣袖中,似缓实快的的走向月橙。
月橙像是等不急般,向前走上几步捉住燕仪的手,催促道:『燕大哥!快点啦!我们先去书房见我鸣叔!』拉着燕仪运起真气,足不点地的如光电般通过大厅,直往东方的一间精舍飞奔而去。
离那精舍还有两百步之遥,忽然,一道雄厚的声音从那小小的精舍里头传了出来:『直接进来吧!身怀剑道真元功、燕家六阳诀和一股阴森之气的男人』最后一个字说完,正好是两人到达精舍门前的时候,计算之精准令人惊奇不已。
燕、月两人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长年相处在武功高绝之士身旁,早就对这种事见怪不怪,若月鸣发觉不出门外的脚步声,那它也不配被称为武林十绝之一。
听到月鸣这么说,燕仪就很不客气的抚袖股起一道劲风将门给推开,大喇喇的左摇右晃地走了进去。
精舍内,除了刚来的两个人外,一共还有叁个人,端坐在唯一的一张书桌前是一位凝神看书的美貌少女,一听见房门被推开后立刻抬起头望向门外,就如同燕仪的预料一样,少女的眼神直接自动省略掉走在前头的燕仪,望着身后那个一见就令人讨喜的少年,良久,才接目光投向燕仪,忽地,美目闪过一丝惊讶,这让燕仪找回了不少自尊。
而另两个人则是盘坐在一张棋几前,你一只我一只的下着棋,依燕仪的观测,其中身穿粗布麻衣留着小胡子的瘦弱汉子,表面上看起来很好欺负,实地上燕仪却感觉字他一进门以来这汉子的精神力量一直锁在他身上,使燕仪有种被蛇盯上的冰冷感觉,不受控制地浑身真气随之一动,流转在全身大小筋脉,自我进入防御的状态,而可以让近来融合心脉的真元气和得到一股莫测的真气的燕仪有这种感觉,此人应该就是月鸣了。
最后一人给予人的感觉就比之前两人逊色许多,他一无惊人的相貌,二无绝世武功,自然与前两人相比就没什么特别之处,但燕仪可不这想,这年约五十的商贾模样的中年人,就像是藏在刀鞘里头的一把锐利的刀,不出鞘则已,一出鞘则一鸣惊人,武功虽不及月鸣多多,但比起燕仪两人怕只在伯仲之间,胜败难定,更别说是一旁的雪瑛婉或者是月橙了。
那小胡子看都不看着燕仪,专注的将一只棋子下在棋盘上,首先开口说道:『本来这万年香我是不会给任何人的,但既然橙儿说你救了影儿一命,现在还收留着那丫头,那我就破例一次,若你可以接下我十招那我就送一点给你也未尝不可。』
燕仪莫名其妙的说道:『我要这万年香干什么?拿回家当饭吃吗?月橙!你跟你鸣叔说了些什么?』
月橙陪着笑脸的说道:『燕大哥!你别计较这些小问题嘛!虽然这是要送给我的,但是却是用在您的作品上呀!当然是不计成本的嘛!你就跟我叔叔过上个几招,只不过是十招罢了!我相信你一定会轻松过关的!』
看来这月橙应该是对月鸣说这万年香是燕仪要的,不然以月鸣对万年香非常吝啬的个性,是不会给他这侄子!当然!就算是燕仪也没有这么大的面子一报上他的名字就什么东西都拿的到手,也不知道月橙浪费了多少口水才说动月鸣。
『!』燕仪咒骂一声,挑挑眉嘴里如同机关枪似的发射地说道:『相信我?去你的!我还相信你可以跟诸邪过上千招!把谭冶深砍成肉酱,将天道戟碎尸万段!向捏死蚂蚁般地把鬼溪掐死!那你要不要去与他们过上几招!尽说些没营养的话!恩!月庄主!可不可以换个条件,比如说是还给我被你侄女敲诈的黄金呀!我也不贪心,除了原本的叁万六千两黄金外加上个四千两的精神补偿费就好了,至於那叁个奴隶理所当然是教由您来处置!』
『咳!咳!』月橙重重的咳了几下,打断燕仪的话,鞠躬作揖的说道:『别这样嘛!燕大哥!就帮小弟这一次啦!好不好?无论是输是赢小弟都一定会铭记在心的!』
一旁看书的雪瑛婉也看不过去的说道:『燕公子!橙弟都这样拜托你了,你就帮他这一次吧!』
『算了!』燕仪才勉为其难的说道:『我就帮你这一次!』转向月鸣抱拳说道:『请月庄主多多指教!』这时适才脸上与月橙对话时的笑意依旧没变,保持着潇洒自然的态度向月鸣提出挑战!但话语一完,整间书房的气氛却为之转变,左边炽热如火炉,右手边却寒冷如冰库!转变之突烈,任谁也消受不了。
『好!』月鸣叫了一声好,但眼睛始终未看向燕仪,只见他边下棋边说道:『单单论这份功力、这份临敌的气度,我就可以许你为年轻一辈的第一人,若是平时我即使动用兵刃也绝对没把握十招内收拾你,但依你现下的状况我只要空手就可以在十招内将你制服!』看来月鸣早就瞧透了燕仪,明白他身上的伤仍未痊愈。
『哼!』燕仪冷哼道:『光是靠耍嘴皮子这可不行!想收拾我还请动用尊贵的双手吧!我会让你尝到什么叫吹破牛皮的滋味!』双手一前一后摆开架势,令人惊奇的是左手泛出白光,右手却笼罩在黑雾之中。
『有意思!』月鸣被嘲讽也不生气,笑道:『真不愧是文老的弟子,说起话来都这么的狂,呵呵!这是什么功法?以真元功为媒介,两端各持一种真气,叁种真气的结合成为令一股强大的真气,真是奇特呀!』
『两极!』燕仪不耐烦的说道:『你的废话也太多了吧!到底要不要打?』
『年轻人!』月鸣笑道:『一点耐性都没有!橙儿!瑛婉!你们先出去吧!』说罢,便站了起来,走到燕仪身前八步左右停了下来,一脸笑意的望着燕仪那朦胧难测的双眼。
两个人先是一楞,月橙首先不依的说道:『鸣叔!我少见你动手的模样,就让橙儿看看嘛!』别看这小子平常成熟的模样,撒起娇来还真的有模有样!
『呃!』月鸣摇头说道:『这里太小了!不好施展,一不小心就会被伤到,那这样吧!小子!我们去庭院那打,没问题吧?』
燕仪懒得答话,点点头,身子一晃,就穿出了门,乾净俐落的一个翻身就出现在庭园中央。
『呵呵!』月鸣笑道:『看在你身上有伤,我就先礼让你叁招吧!』扑!扑!扑!只见到月鸣明明只踏出了叁步,但身形却从书房内出现在燕仪的左侧,乾巴巴的手如晴天霹雳般往燕仪头上轰下!
『哼!』燕仪冷哼一声说道:『雕虫小技!』虽然月鸣说前叁招是礼让的,但若不小心应付,说不定在这叁招就败下阵来!於是燕仪仍提起八成功力,散发出白光的左手上提格向月鸣的那一掌,阴森森充满黑暗气息的右手却无声无息的缓慢往月鸣下腹推去!
『砰!』两股气劲一交触,便爆出一声惊人响声!
月鸣双肩不动,显然是这一接触根本就没动用到他的真正实力,但是反观燕仪却双肩剧震,看似好像承受不住。
月鸣爽朗大笑道:『就这么一点本事吗?连我叁成的功力都达不到?呵呵呵呵咦!哇!你真阴险!』原来燕仪虽然内劲仍即不上月鸣,但是却不可能连他叁成功力接的都有点困难,但他却利用他们那些老一辈先入为主认为年轻人的内劲不足的想法,先是装作不敌,然后那一支笼罩在黑雾中的右手却猛然推出,月鸣一惊,连忙旋腰闪身,才险险躲开,但左腰侧衣衫却被那阴柔真气掌缘摩擦下被开了一个大洞!
『阴险?』燕仪皱着眉头说道:『自己轻敌还说我阴险?你武功是白学了!』趁着占着上风时,燕仪施展一身绝学往月鸣照头照脸的狠狠的了过去。
『呃!』月鸣语音一窒,恼羞成怒的说道:『好小子!这是你自找的!』不再理采礼让叁招的约定,提起六成功力将燕仪攻来的一招一式都给封了回去,打的燕仪手腕每一次触碰都隐隐生疼!
在月鸣的抢攻下,没几招适才趁出奇不意得来得上风,很快的就在月鸣凌厉的攻势下一点一滴的流失,但燕仪可也不是吃素的,仗着新创的两极功法,阴阳相辅、变幻莫测,屡屡让月鸣猜错劲道而吃尽苦头,况且为了配合这套功法,燕仪与韩夜隐曾研讨过,进而创出『旋龙九变』这套掌法。
而这一套掌法,燕仪使起来就有如神龙现世般,每一招都暗藏了数种变化,使月鸣步步惊心,深怕一个不注意,那锐利如刀的手掌就如同旋风般突防御飞舞而至。
只不过论功力之深、战斗经验之丰富以及浸淫武学的年月知识都胜过燕仪的月鸣,虽一开始被逼的手足无措,但一回过气来变沉稳的一招一式紧迫着燕仪,虽然燕仪有着一套深奥的掌法,但月鸣攻守各半的观察,看着燕仪连环打出六招便从头打起,於是月鸣就认为这套掌法就只有六招罢了,於是在再加上一成功力,七成力道如同山洪般挥出都有震耳欲聋的狂啸,势如奔雷打在燕仪击出的手掌。
『哇!』燕仪被这一掌打的不由自主地再地上犁出一条七、八尺的土沟,还没来的及站稳脚步,月鸣那令人惊惧的身影就出现在燕仪的前方,轰隆隆地右一掌,燕仪只来的及把手腕提了起来,那一掌就狠狠拍上燕仪的手臂,燕仪登时感觉手臂疼痛愈裂,身子如同飞在云端般的被震飞的空中。
十招已过其九,如今燕仪陷入自开打来最险恶的危机中,身子仍在空中不由自主地翻滚,然而眼一花,不愿将万年香割舍让爱的月鸣把握住这绝佳的机会,穷追不舍的紧追在燕仪身后,就等燕仪身子一落地,就发出致胜的一击。
不过燕仪怎么会是这么好啃的果子呢!一明白月鸣站的位置就知道他想做些什么,猛一咬牙,身在空中猛一旋身,双手炽光一闪,使出旋龙九变中的第七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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