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历601年4月2日2时——天道大陆——天道国——甘霖城
雨势虽然已经减缓,但仍在下着毛毛细雨,燕仪肩头停靠着一支苍天之鹰『玄羽』,怀中多躲着一身红噗噗绒毛的红瞳火狐『挫赛』,跨着浑体通白的龙马『白云』行在空旷旷的街道上,一边举着伞遮雨,一边默默背颂王守成教他的兽语。
『吱吱吱吱吱!』耳旁传来红瞳火狐不满的叫声,燕仪略略皱眉,自从走出王府自己帮他叁个取了个名字,这支死狐狸就一直叽叽渣渣吵个没完,说是为什么苍天之鹰与龙马的名字这么好听,而它的名字却是挫赛呢?因此燕仪不得不停下脑中的重复背颂的兽语。
燕仪用着不纯熟的兽语说道:『这名字实在是名副其实呀!你不是在我的衣服上又是挫赛又是挫尿!而它们两个一见到我就乖的像我儿子一样,叫她们往东她们不敢往西,我当然要对她们好一点呀!』
红瞳火狐又气急败坏的一阵乱叫,燕仪默默的任由红瞳火狐在它怀中叽叽渣渣,等红瞳火狐叫声一停,燕仪马上缓缓的说道:『你说你是因为我身上的味道臭的让你晕倒,因此才会挫赛的吧?还说若是我硬要用这名字叫你,你就要回叫我一声赛人是吗?还说要咬我一顿是吧?』
红瞳火狐点点头嚣张的人立起来,露出尖锐的爪子,模仿一支择人而噬的猛虎,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吼声,但红瞳火狐受到天生的外型所影响,半点摄人的威势都没有,不但老虎学不成,反倒是像一支猫,而且是最没有杀伤力的那一种。
燕仪嘴角冷笑浮现,一巴掌就往红瞳火狐的圆滚滚的脑袋拍下去,使原本以两支脚站立的狐狸立刻被打的趴在燕仪怀中,但由於燕仪手上并没有蓄劲,小狐狸只是昏昏沉沉片刻便醒了过来,『噗!』的一声,小狐狸猛然站起,恶狠狠地瞪着燕仪,连王守成都没有打过它,今天一连几次都在这个人手下吃了大亏,即使温驯如它,也忍不住发起火来。
燕仪彷佛没有看到小狐狸凶狠的目光,操控着白云在街角处转了一个弯,才自言自语的说道:『恩!红烧狐狸这道菜听说美味极了!害的我嘴馋的紧,唉!怎么还不扑过来咬我呀!那么我就有机会可以尝尝看这传说中的佳馐了!』
这句话是以兽语说出,燕仪的恐吓意味极为明显,若小狐狸听不懂燕仪的意思,那它可就不是灵敏聪慧的红瞳火狐了,这时候,燕仪把话挑明了,小狐狸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宁死不屈,最终成为红烧肉进入燕仪的肚子里,二是识时务的投降,但却得忍受被叫做挫赛的难堪。
在死与投降之间,小狐狸终做出抉择,猛地扑向燕仪,在燕仪怀中撒娇的用贼眼溜溜的双瞳可怜的望着他,学人的样子双爪合十地一拜再拜乞求燕仪的原谅,小小的脑袋瓜里转着转着,君子报仇都要叁年了,那我小小的一支狐狸至少也要个叁十年,常言道,留得青山再,不怕没材烧。
瞧见小狐狸这滑稽的模样,燕仪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轻轻的将小狐狸拥入怀中,不再多说些什么,腿下不轻不重的微夹马腹,白云立刻如离弦之箭,猛地加速,溅起无数的水花。
不片刻,燕仪便回到了客栈,但时已入夜,客栈大门早就紧闭,於是燕仪便敲了敲门,充满睡意的伙计心头暗骂下将大门打开,燕仪一进门来就对伙计说道:『把马匹送去马棚!我累了!先上楼休息了,这给你!』随手塞了一两银子给伙计,便头也不回的上楼歇息去了!
走到月影的房间里,只见月影早就在柔软的床上酣睡,被子早就被不知不觉的踢到角落去,昨夜买回的奴隶美人燕蓝也在一旁的椅子上睡着了,清秀的容颜上脸上掩不住的疲惫,想必是为了哄小女孩睡着花费了不少精力。
燕仪轻轻的走到月影床前,看着月影熟睡的娇憨面容流露痴痴笑意,瓜子脸上白里透红肌肤有如水桃般的水嫩,燕仪温柔的在她脸颊亲了一下,为她将被子盖正,心中想道:『或许,小影儿长大时将会比雪瑛婉还美上叁分!』
静静的蹲在月影床前,朦胧的眼睛注视着月影,但思绪却不知道飞往何方,想着日后要何去何从呢?虽然父亲、外公、舅父堂兄们、甚至自己的侄子都已经在云国朝中准备好自己日后的一席之地,只要自己一回国去,或许就可一步上青天的担任四品、五品的官儿位置坐,但这真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吗?
这条出路早已经在数年前就决定好了,但自己真的要跟着那些无用的贵族子弟一样吗?无能却又占据高位,对手下指颐气使的乱指挥一通,这不是自己最反感的一件事吗?当空降部队的滋味不好受,不但受到下属的视,且又被上司怀疑自己的能力,这种事他听他的侄子说的多了,虽然他们最终还是被认同了,但这种鸟气燕仪吞不下,或者为祖国效力是不可避免的事,但燕仪心底暗按下定决心,他不想靠着别人的力量平步青云,要靠自己的能力在最快的时间那往上爬,达到当朝古制中十位正一品大臣的尊荣地位。
下了这个决心后,燕仪心想要在底层快速的往上爬靠的不仅仅是能力而已,拍马屁?迎逢上司?这种事燕仪做不来,贿赂?那燕仪宁愿一开始就选择父亲等人为他扑的路,冲锋陷阵?拼死争功?那样子危险多死的也快!安分守己的克尽职守?那一辈子也别想冒出头。
忽地,燕仪全身一震,心想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想这么多要干什么!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正要走出房门,突然眼角馀光看见那燕蓝微微瑟缩,燕仪摇摇头,解下披风轻轻的掩上那玲珑有致的娇躯,便自迳的走出门去,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门一打开,燕仪心头一凛,整间房间只有甘霖良与曹霖北两人坐在椅子上呼呼大睡,而因该早就回来的韩夜隐却不见踪迹,该不会是出了什么状况了吧!
燕仪进了房门,悄悄的推开窗户,见雨势已停,把红瞳火狐给放下,交代它别四处乱走后,也不带把伞,身子就轻如雁子般穿窗而出,由於燕仪从叁楼一跃而下,空气压力迎面而来,玄羽感觉十分难受,於是羽翼一震,离开了燕仪肩头,高高的飞上天空,遥遥的跟着燕仪那在屋檐街道上窜上窜下的急速身影。
燕仪边运轻功奔驰在屋檐街道中,边吹着难听有如夜枭之鸣的口哨,四处找寻着韩夜隐的踪迹,而这口哨正是燕、秦、楚、韩四人的专有暗号,过了好一段时间,远方也传来一阵如同清脆的鸟鸣声,燕仪心头一急,这不正是表示极度危险的讯号吗?是谁有这个本事,能将韩夜隐逼到需要求救的地步?难道以韩夜隐绝代轻功身法仍跑不了吗?
招呼了天空上的玄羽,一人一鹰在天上和地下划出了两道轨迹,往声音传来的地方全力奔行,越过无数的屋檐、树木、建筑,那鸟鸣声也逐渐变大,隐隐间,还有传来刀剑撞击声与气劲爆破声,显然目的地也经相离不远了,燕仪心中一喜,几乎都把吃奶的力气给挤了出来,化身为一道雷电,消漠在远方。
越过最后一道墙,燕仪惊见韩夜隐正狼狈的受到一群大约有二十二、叁人的围攻,且个个武功不俗,其中有几个论功力也算是一方霸主的人物,因此韩夜隐不敌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可是凭这些人怎么可能将韩夜隐打的如此狼狈不堪呢?但令燕仪最不解的是为什么韩夜隐不逃呢?依自己对他的认识,他可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硬撑的老顽固剑士,而如今出现如此状况必定有其他的因素。
但这时可不是讨论这问题的时候,燕仪一落地就马不停蹄的往韩夜隐那边跃去,一出手便是旋龙九变中第八式『群龙乱舞!』刹时间,一个燕仪分成了八个,每个燕仪一个照面就打出了七、八掌,赫然将韩夜隐围在中心,形成了一个气焰吞人的掌墙,顿时,一拥而上的敌人在遭受强大的反击下,纷纷散了开来,地底下赫然躺着四个惨遭开膛迫肚的人,而散开的人群中,也有四个人身上急涌出大量的血液。
掌影散去,施展出这可怕一招的人竟是一个身穿贵族正式服饰的翩翩少年郎,但见他双眼朦胧不再,含煞的说道:『谁想动我兄弟?给我站出来!夜隐!你还好吧?』一脸怒容在这一句话说完时早已恢复冷静,默默的凝视四周的敌人,给予他们有一种莫名的压力!
韩夜隐将寒水剑刺入土中支撑着身体,喘气的说道:『他妈的!我中毒了!幸亏你来了,不然我可死定了!给我一点时间逼毒,帮我看着他们,我定要亲手宰了霍千里这王八龟子!』话一说完,便立即坐下,掏出一颗解毒丹吃了下去,就全力运起真气逼毒!
『霍千里?!』这叁个字由燕仪嘴角里缓缓吐出来,随即向四周围困他两人的大汉说道:『你们的主子就是霍千里?』夹着一招击毙四人、掌伤四人的威势,再加上此时他面无表情的神色,众大汉不免有点心惊胆跳。
这群人为首的一个脸上被砍了好几道刀疤的大汉阴笑道:『小子!我主子的名讳岂是你这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叫的起的,识相的就把身后的韩小贼交出来,我可以代我主人同意你离开,不向你追究你杀的这四人性命!』
『哼!』燕仪脸上泛起孩童般纯真的笑容,但说出的话却是极为不搭嘎:『你的废话太多了!咳!我只问你,你的主子是不是霍千里?』
刀疤大汉怒喝道:『小子!要命的就赶紧给我滚!别惹大爷我生气,不然就要你死无全尸!』
『一句话我最多重复叁次!』燕仪笑意吟吟的说道:『我再问你一次!你主子到底是不是霍千里?』
另一个手持一对大槌的汉子对刀疤大汉说道:『杨哥!这小子不识好歹,乾脆把他一起收拾吧!』
刀疤大汉粗眉紧紧深锁,他明白眼前这跑出来架梁子的小子绝对不是好惹的,即使可以收拾掉他,己方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因此他才一直犹豫不决。
燕仪等了许久,等不到答覆的他,虚手一招,插在泥土上的寒水剑像是有跟线牵引一般,斜飞入燕仪的手中,燕仪左手抚剑道:『既然双方都不满意,那么你们就上来吧!』
手持大槌的大汉一听到此语,再也忍耐不住,抡起大槌就冲上前去,照准燕仪的脑袋瓜子就是猛力一槌,随着他身形一动,四周的同伙们,也跟着一拥而上,各式各样的兵器刀刃在黑夜中闪烁出一点点寒光,从远处看来到是亮丽非常,但由近处一观,却是凶险狠辣。
『铛铛!』燕仪手腕一震,赶在槌子还没在头顶落下的不到一秒时间,剑尖疾点在那大汉的双腕,阴寒真气随之一吐,冻结大汉手腕的经脉,随着剑尖拔离的同时,另一股阳刚之气,猛地又急灌入大汉手腕,当燕仪回剑舞出一片滴水不漏的剑雨时,大汉突然的惨叫一声,双腕连同整之手臂同时像被炸弹炸到的一般,碎骨烂肉被炸的满天散,齐肩以下空空无一物,如泉涌的鲜血从断臂处源源不绝的喷了出来,大汉惊恐的没头没脑的慌乱急奔,没了臂膀的平衡,大汉向前冲了几步,身体就一个不稳跌了一跤,煞那间,他所躺卧的土地上,染上了薄薄一片浓郁的血红。
这时候大汉们才知道燕仪为什么会像个神经病一般,在离最近一个敌人面前还有数十步的距离下就舞出一片滴水不漏的剑雨。每当与人拼斗的同时,一定有很多人都会有一个很自然的动作,就是张大着嘴大声喊道:『杀呀!』或是『#(&)&)!』这等问候他人老爸老母的不文辞语,而现在这些人的下场就是一团零分熟的高级人排突然的喷进那一个个张着大大的血盆大口内,反应不及的人还真的吞了下肚。
吞到烂肉的下场还算是比较好的,除了赶紧把嘴里的烂肉吐出来外,最不堪的也只是原地蹲下心的呕吐,不过被碎骨打到的人就不是这么好运了,只被打到身上某处红肿还是最好的下场,而被充满真劲的骨头穿出身体带出一孔血丝这算是中等,最倒楣的是那些被碎骨穿过双眼,由脑后贯出,死的莫名其妙的叁人。
『嘿嘿!』燕仪冷笑道:『这极品人肉滋味还不错吧!我警告你们,我并不想杀人,赶紧把霍千里叫出来,我可以放你们一马,但若是你们仍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辣手无情!』
『好狠的手段!』刀疤大汉铁青着脸说道:『但咱们全都是铁睁睁的汉子,岂能出卖霍总管,要我们的命就来吧!』
『哼!』燕仪勾勒出天真无邪的笑容说道:『那好吧!少爷我就成全你们的忠义!』话音一停,寒水剑脱手而出,插在一个想趁燕仪说话的时候偷袭韩夜隐的大汉心口处!
『龙游天地!』燕仪低吟一声,意态清闲的游走於大汉攻击的缝中,左手轻轻飘飘的一掌,右手温温柔柔的一拂,像是游走在花丛林园,轻折着红花绿叶,但这些被折的花花草草可就不会欣赏这俊逸悠闲的一式掌招,因为这轻轻柔柔的一掌带走的可是他们的生命、荣耀、财产,可是无论他们怎么反抗,终究逃不离被当作花草折了下来,花朵也逐渐凋零枯萎最终失去了生机。
刀疤大汉不愧为这群人的首领,大喝一声,九环大砍刀看准了此招的一个空,便『刷!』地一声,一刀劈下,果然,此招招意被这一刀劈的不再成形,於是燕仪收掌往后飘退。
燕仪长笑说道:『好!这一刀倒是还有些样子!咳!』虽是被逼退了,但那大汉的脚底下却躺了五个再无生息的大汉
刀疤大汉却没有因燕仪的赞赏而流露得意的神色,他心底明白他只是旁观者清,若是此招单独对他使出,若想一刀就将此招破解,那只是痴人说梦,只见他神色凝重的对剩下的十名大汉说道:『你们赶快走!我缠着他,回去之后,赶紧让总管回国,别再去鬼国了!』众大汉一听到此语,脸上都流露出不甘心、愤恨的神色,但却明白他们留在这里只是死路一条,於是相望一眼,很有默契的四散逃开。
刀疤大汉紧盯着燕仪说道:『刚才那招是什么掌法?』他精神紧锁着燕仪,只要燕仪一去拦截逃出去的大汉,那他蓄势的一刀就会如影随形的劈下!
燕仪摇着头笑道:『就让你死的瞑目一些!此套掌法名为旋龙九变,刚才那一式名为龙游天地,是此套掌法中的起手式,其馀八势依序为毒龙贯日、战地狂龙、破岩龙爪、龙转乾坤、龙隐山川、天龙蚀日、群龙乱舞、九龙汇川。』说到这燕仪顿了一顿,接着再说道:『跟你讲也没关系,反正你等下就是死人了,九变不仅只是九招而已,九乃极穷之数,代表着无穷之意,虽然我只跟你讲九招,但却不一定只有九招而已!』
刀疤大汉点点头苦笑说道:『原来如此!我记住了!日后若有可能的话,或者我会托梦给我与你对敌的朋友,要他注意这件!来吧!』
『恩!』燕仪答应一声,忽地,诡异的笑着问道:『你认为我为什么会放过你那些伙伴呢?别告诉我是我怕我接不下你准备已久的那一刀。』
『咦!』刀疤大汉一楞,眼光转移到原本韩夜隐盘坐逼毒之地,发现那里渺无人迹,同时,像是回应他的一般,远方传来一声惨叫,刀疤大汉心神一震,转头看样燕仪,怒骂道:『你!』话说到这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燕仪早已如同鬼魅一般站在刀疤大汉身前,一之白皙如玉的手掐在他咽喉处,使劲一扭,刀疤大汉的脸就异常的扭曲。
『唉!』一声叹息,刀疤大汉那壮硕的身体砰然倒下,扬起些许的尘烟,燕仪眼神透露出无奈的说道:『我早告诉过你旋龙九变不只是九招而已,这鬼魅龙影正是第十招。』这时外头又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声,燕仪静静的呆立片刻,这惨叫声一共出现了十次,正是从这边逃出去的人数。
燕仪这才对死去的刀疤大汉咳嗽的说道:『其实我并不想杀你,但却又不能不杀,你知道为什么吗?咳!谁叫你们想杀夜隐呢?记得我九岁时曾发过誓,谁要是想杀我关心的亲人、朋友,谁就要付出相对的代价!放心吧!你主子我一定会让他下去陪你的,让你在冥府还可以对他尽忠!』俊秀无双的面孔泛出了一丝杀机与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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