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历601年4月17日17时——鬼岛——鬼国——圣都
圣都,鬼国之皇城,位处於鬼岛中央天险地带,四周依山傍水,无限风光。山是绝峰,水是险江,真可谓是天然的险境。在怒龙江、大帝山、圣祖山包围下,想要进入其中,除了走鬼族费尽千百年所开辟出来的叁条栈道和横跨近十里江面的五座铁索桥外,便别无他途了。
两山一水圈围住八、九十里的土地,这一大片的土地就是令天道各国人人胆寒的鬼国国都,城墙依山势而筑,高低起伏不定,且砌筑所用之石料全都是十尺见方的金刚巨石,威武肃穆,长长一排灰黑色的城墙,看上去就像是一头巨龙盘桓其上,令人心里隐隐生畏。
靠江的岸上,设立了叁排的箭塔,排排约有五百之数,每一塔下装置了远程投石机两部。看这种布置就知道,若是有大军来犯,先是在渡江支记就会被远程投石机造成重大损失,远远就痛击来犯之船支,若是敌军上岸,这时叁排箭塔就可发挥她的功效,再给予敌军沉痛的一击,当然,这只是戒备森严、机关重重的圣都其中两种军事设备罢了,若是真想占领此地,那付出的代价肯定是在守方的十倍、百倍之上。
横江大桥,全宽约有二十尺左右,大部分材料都是用坚固铁索与木头制成,非常的稳固,即使江面迎面狂风扑来,桥身也只是轻轻微微地晃动一会儿,轻微到不仔细凝神观察是感觉不出。
持戈戴甲的武士傍立在桥的两侧,彷佛石像般动也不动,沉静而肃穆,淡淡的日晕照射在刀刃上,闪烁出一片片的白芒,为这一幅图画中在添上小小的点缀。
俊美而怪异的少年怀中抱着秀丽的小女孩,驾着雄骏的白马在横江大桥上行走,他的肩头矗立着一支天下罕有的苍天之鹰,后头跟着一位雇用的马夫,他驾着沉重的马车缓缓的前进,种种条件结合起来,不是咱们的主角还会有谁呢?
『呼!』燕仪长吁了一口气,感叹的说道:『好一座圣都!不愧为天下第一城,方圆六十里的城池,足足有叁个云都大,靠着险水绝山建筑,明桩暗卡无数,机关重重,真不知道到底是堆积了多少尸骨才建立成此等雄壮之城,呵呵!不过真是好呀!』最后一段话虽然表面上是在称赞,但从燕仪独特的嗓音语调中却有种嘲讽的意味,只是很难察觉。
燕仪的感叹并不是没有道理的,看看那依山势蜿蜒的城墙,高高低低、斜斜曲曲,有些地段还与地面成四十五角,胆子小了点的人,光看就胆战心惊了、几欲昏厥,可以想像的,当年建筑城墙时,那失手落山的民夫惊恐的眼神,凄厉的惨叫声。
此时这几近十里的大桥上,人群稀稀疏疏,大多数的人都是身穿名贵的服饰,坐在高马大车上神色震惊的直瞪着这大陆绝无仅有的城塞,张着大嘴神情恍惚,就连口水滴落到那豪华的衣裳尚且不知。
这座桥是给有些身分地位的人与比武的学子们专用的,故人潮不多,反观其他四座桥,人群拥挤如潮,与这座桥恰好成反比,这也是无权无财无势平凡人的悲哀,就好像矮人一节似的。
『哼!』突然的,一道充满了怒气的声音响起:『好个屁!鬼族当年一统大陆后,每年不知道在大陆中征招了多少民夫来建造这狗娘养的城,经过几个白胡子的老头统计之后,为了筑这座鸟城,每年都会有二、叁十万的大陆子民死在这里,这座城上哪一块砖哪一片瓦没有沾上我大陆子民的血泪?』此人说的是兽人族语,且说的极快,因此站立於大桥两侧的鬼族甲兵没一个人听的懂,虽是语音过於大声,倒也没引发什么事端,只是少许听懂这句话的人侧目相望。
燕仪也是这桥上少许懂得兽人族语的人,且这句话似是回他的话,不由得回头望去,只见一名壮硕的兽人正脸泛着怒容狠狠的瞪着燕仪,虽然他的脸上长着毛茸茸的一片像是杂草般的毛,遮掩了大部分的脸庞,但是从少许暴露於空气中的地方可以看出这兽人正气的脸发着红呢!
此时兽人又说道:『俺鲁万恩虽然脑筋不好,但也知道这狗娘养的城上沾的是大陆子民的血、咱们老祖宗的血,俺看到这座鸟城想到的就是仇,一个打上成千上万的死结,血债就要用血来偿还。不像有些王八糕子,眼睛里看到的全都不是这么一回事,忘了老祖宗流的血遗的恨也就罢了,还一个劲的称颂、佩服那些王八蛋,真是比那些猪呀、狗的还不如。』原来这还真的是冲着燕仪骂的,看兽人那副卷起袖子的德性,因当早就准备好了要干架了!但要是燕仪不懂的兽人族语或是不予计较的话,那他的这一大串的话不免是白说的,不过燕仪始终是仪。
燕仪高坐於马上,眼睛瞄向兽人,面带微笑的操起兽人族语轻轻淡淡的说道:『彼此!彼此!就算少爷我比不上猪比不上狗,但是比起你来倒也差不了哪去,兽族呀!还不就是那些猪猪狗狗的后代,所以你与我也差不哪去!阿大就别笑阿二了嘛!你说对吗?』语调轻松,毫不在意此话几乎谩骂了整个兽族人。
『嗤!』两旁懂兽族语言的人们听到燕仪这么说不由的嗤笑连连,但更多人对燕仪怒目相视,原因无他,天下间懂得兽族语言最多的人莫过於兽人。
鲁万恩一听之下,气的脸红脖子粗,再加上一旁人群的哄笑,怒气登时涌上心头,愤怒冲昏了头脑,也不再多说什么,大跨数步,握紧拳头就往燕仪冲去,瞧他的势子,倒是也有几分功夫底子,一拳若打实了,寻常人十个有九个半逮去阎王殿报到。
鬼族本身就性喜争斗,对於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干架的事,哪个鬼族青年人没有干过,就连老人、妇孺、小孩都时常当街干架,打的头破血流命断魂绝都是常有的事,所以两侧的鬼族甲兵一见到此事,纷纷投以看热闹的神情,并未上前去制止。
『不自量力!』燕仪刷的面孔全变了,冷冷的吐出这四字,闪电般翻身下马,挺立於桥上,沉静的看着鲁万恩冲上前来挥出拳头。
『砰!』鲁万恩一拳正中燕仪胸膛,发出一声撞击石墙般的声响,第二拳还没来的及挥出,鲁万恩浑身感到一麻,莫名的感到头昏眼花。
燕仪飞起一脚,踹的鲁万恩倒飞出去,『啪!』的一声,鲁万恩笨重的身躯重重的撞击在桥面上,但是不知道是兽族人皮硬肉厚的原因还是鲁万恩天生耐打,竟然像个没事人般挣扎着爬起来。
『咦!』燕仪有点惊讶,但是随即又恢复常色,原本他是想震断这兽人的手,让他吃些苦头,丧失抵抗的能力,但没想道此人还真的很耐打,不但之前反震的六阳气对他连根毛都没有震断,就连紧接而出的那一腿,也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这就让燕仪很吃惊了,很自然地,一抹笑意勾勒在唇角。
当众被一个十五、六岁的人族羞辱,鲁万恩原本就不算好看的面孔如今更加狰狞了,在他的思想观内,大陆中论武力的强大当以兽族为先,其次才轮到鬼族,再次才是人族与妖精族,虽然实际上并非如此。
如今他居然败在一个人族手下,不免感到气愤委屈,於是不管他叁七二十一的,立刻撤出系在腰间的兵刃,一把长约一公尺的铁棍,尖端还装上一个又粗又大成立体叁角形的锐利铁片,若被戳实了,保证是一个被锅底还大的血洞,光流血就会流死人了,不过说真的,这兵器的外型到有点像是个香菇,让人看了有种想笑的感觉。
他的心底认为燕仪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办法,才使他触不及防的被踹了出去,为了洗刷这耻辱,他一定要用燕仪的命来偿还。
『大哥哥!』月影在马背上一副很无聊的样子叫道:『别跟这大个子玩了啦!天都快黑了,我们赶快进城吧!』事实上,月影跟着燕仪也有一段时日了,每次只要看到燕仪这动人的微笑后,肯定有人倒大霉了,所以才出言打岔,希望来的及救这兽人一命。
『呵呵!』燕仪轻笑一声,双手一摊,无奈的说道:『没办法!这大个子不肯放过我,我又能怎么办?站着给他打吗?乖!一下子就好!我马上把他给打发掉』
『呀!』鲁万恩口里大喝一声,平举手中的怪兵刃,照准燕仪,兜头兜脑的就往他的后脑勺铄去,完全不顾燕仪此刻正背对着他。
不过燕仪会就这样被戳着就是怪事了,燕仪潇洒的回身,双眼中迅速闪过一丝光芒,戟指为剑,由下往上地击中那势若奔雷的怪兵刃。
『豆!』的一声,怪兵刃被荡了开来,险险脱离鲁万恩的大手,但是鲁万恩为了握实这怪兵刃,被这股力道震的手腕发麻,隐隐作痛,同时知道,先前被踹倒并不是自己大意,而是眼前的这个柔弱少年武功很高,至少比自己高出很多,不然不会只是轻轻的一指就荡的自己险些失去兵器。
面子害死人,自古皆然,眼前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了,即使知道自己不是燕仪的对手,但为了面子,鲁万恩不得不撑下去,不过心理上早就在恳求上苍,赐给他一个台阶下吧!
不过,不知道鲁万恩平时是不是拜神时不够虔诚,以致今日上苍就当作没听到般,反而还添材助火烧,让一旁的族人一个劲的叫道:『上呀!』、『你他妈的装龟儿子呀!』『打他个屁滚尿流!』、『教训他!』。
进是死,退也是死,其中分别只是进是被打死,退则是被骂死,对於很多人来说,好死不如赖活,打死是真的魂归黄泉,而骂死则脸皮厚一点还可以苟延残喘,所以选择后者的人相当之多。
豹死留皮,人死留名,一死换得千秋名,这也是让人趋之若鹜,尤其是脑筋不懂得变通的兽族人十个有九个是选择这条路,虽然,大部分的人名字绝对不会千古传颂。
『管他娘的王八糕子!』鲁万恩心底一横,疯虎般飞步而上,一把怪兵刃如同雨点般朝燕仪刺去,万点寒星看上去是多么的美丽,暗藏的凶险更是让人呼吸顿停。
『来的好!』燕仪右腿朝后方一跨蹲低,以脚后跟为重心,侧着身子,如同狂风中的劲草般随风摇摆,飘忽不定,变幻莫测,违背了人体运行,各种难以想像的肢体动作纷纷出炉,每一次的晃动都恰好闪过致命的攻击。
『呼呼呼呼呼!』逐渐的,连刺攻击也慢了下来,毕竟兽族人也是人,虽然他们力大无穷,但只要是人都是会累的,没有人例外。
『去吧!』闪过惊险的一刺后,燕仪唇边轻轻的吐出这两个字,身体倏地像是橡皮筋般回复正常位置,展开此次打斗中的第一次攻击,同时也是最后一次攻击。
一掌劈在怪兵刃上头,另一掌则印再鲁万恩的胸膛,怪兵刃脱手旋飞上半空中,成抛物线地达到最高点,绕着优美的弧度降落,『卡!』地一声,插在桥的正中央。
至於鲁万恩早就被一掌劈下桥,扑通地一声,在波涛汹涌的江河中溅起一丝的水花,但迅疾的又消漠无踪,江水照样的流,就好像没有这回事般。
一名兽族人指着燕仪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当众杀人!杀人呀!你们这些卫兵是摆好看的吗?他在你们面前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打下怒龙江,你们还不把他拿起来?』同胞爱果真是不同凡响,只要一个人一开头,后头就跟着一堆人瞎起哄。
『笑话!』鬼族甲兵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只看到那个白痴自取其辱,死了活该!打了几百下,人家只回了一掌就被打下水,这等废物也给跟人家挑战!』依他们的想法,同时也是他们的法律,两人公开的决斗,一方败死,本就是正常的事,输方不得无理取闹。
兽族人不甘心的回嘴应道,鬼族甲兵也看不过反骂回去,於是桥上上演了一出民族间互骂的戏码来。
不过,此事的罪◇祸首早就趁着纷乱中悠悠闲闲的走了。
天道历601年4月17日22时——鬼岛——鬼国——圣都
由於明日就是比武大赛,今霄全城的人几乎的彻夜未眠,闹的全城沸沸洋洋,想睡的人也睡不着,乾脆也都不睡了,出来大家一起闹,一起迎接明日的大日子。
经过长达数小时的问路、找路,终於在方圆近百里的圣城中找着了天道学院所居住的客栈,一到达此间,便看到宗政扬、鬼虎、冷靖和赵岚、黄义等人坐在一张桌子前谈天说地。
还是赵岚眼尖,稍稍隔远的一眼,就认出燕仪,只见他跳了起来,惊喜的说道:『这不是七师兄吗?七师兄你终於赶来了,累得武王前辈焦急的要命,你的伤好了没?还要不要紧?那一天还真的把我们吓了一大跳呢!对了!陆前辈呢?怎么没见到他?恩!还有夜隐呢?。』
『够了!够了!』宗政扬连忙将赵岚按下座位,口中说道:『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要老大怎么回答呀!你说对嘛老大?咦!这小女孩是谁呀?哇!好可爱耶!老大!哪里拐来的呀?还有老大这老鹰也是你的呀?哇!冷靖!你看他这丰姿多么神骏呀!』
『!』燕仪无言,眼里瞧着眼前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滔滔不绝,好一阵子才缓缓开口说道:『你们最好继续在讲下去真的,没关系!』此语一出,众人登时停嘴。
沉默尴尬最后还是赵岚机灵的说道:『呃!你们还楞着干什么?还不帮七师兄把行李拿进来!』说完,他跑第一个,省的与燕仪那清澈到没有一丝杂质的双眼相对望。
没一会,在数人的帮助下,数百件的行李、礼物通通被搬进客栈的大厅,这时众人才重新坐下,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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