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风云 第六十叁回七英聚会

作者:燕南飞

    天道历601年4月18日15时——鬼岛——鬼国——圣都

    『燕大哥!』一声叫唤传来,燕仪立刻止步回头看去,叁十馀尺外正有一群人年轻人飞奔而来,带头叫唤的那名穿着颇为朴素的少年正是月橙,只听他叫唤说道:『等一下!我介绍一些人给你认识!』这群年轻男女之中不少人身上还穿着各校的武士服,很明显的表明他们全都翘掉下午决定比武顺序的仪式。

    燕仪稍微停顿一下,等月橙那一群人来到身后几步时,就继续向前走,轻轻的勾动唇角地说道:『好呀!先回我现在住的客栈再慢慢聊吧!』一副要理不理的冷漠模样,看的那群年轻气盛少年人直想扁他。

    『恩!』月橙点头说道:『也好!我鸣叔正要我将妹妹带回去。』说完便回头对众少年说道:『诸位大哥们!那我们就先到燕大哥所住的客栈去,点些酒菜再慢慢聊吧!』他的年纪虽然小,但是说话间却有种让人无法拒绝威摄力,故那群年轻人倒也没发出什么特别的意见,只是不少人拿眼瞪燕仪,只不过燕仪却都没当作一回事,仍然潇潇洒洒的悠闲散步。

    『噢!』一名少年发出一声很挫败的声音,不满地说道:『燕大哥呀!我诸彰虽然不是长的不像你这样玉树临风,但好歹我也是一表人才嘛!你居然没发现我,真不够意思!』

    『诸彰?』燕仪早就在这群人中发觉有诸彰的存在,但他知道只要他与诸彰打声招呼,那么接下来就不得不听诸彰嘴里那些疯言疯语,於是露出惊讶的表情,对身旁的月橙问道:『橙弟!谁是诸彰呀?』月橙尴尬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得不到配合,燕仪只好挠挠头装出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呃!』诸彰语音一窒,双手一摊,皱着一张脸夸张的说道:『不会吧?这么无情?好歹你我也在船上共处了数日,就连落难时咱们都一起共度难关的呀!想不到你这么无情,才分隔不到数日你就把我给忘了。』这个整日嘻皮笑脸的少年很不可置信地扯出一连串话语,幽怨的神情让人联想起被丈夫抛弃的妻子。

    『停!』一旁的小竹微怒的打断诸彰源源不绝的抱怨声,不耐烦的说道:『闭上你的嘴好不好?你又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人物,燕大哥不认得你有什么好奇怪的!』

    『好了!』秦阳也皱起眉头说道:『沉默是金的道理你懂不懂?不说起话来就像下雨一样,滴滴答答个不停,留给人一点好印象好吗?』

    『唔!』诸彰委屈的鳖起嘴,加快脚步来到燕仪身旁捉住他的衣袖,含泪欲滴地说道:『燕大哥!你看他们都欺负我!』边说还边拿着燕仪的衣袖往他的脸上擦拭鼻涕。

    『!』燕仪脸上肌肉微微颤动,一字一字的说道:『妈的!住手!你要擦鼻涕也不要拿我的衣袖擦靠!你还擦!』说着,就猛地抽出衣袖,顺便在诸彰的胸膛上免费赠送了一记拐子,但看在曾经相处多日的情谊下,那一只具有『送』的力道,如同清风抚面,不痛不痒。

    『噢!』诸彰夸张的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捧心连连倒退,一把撞上后头的小竹,故计重施地扯住小竹的衣袖,还欲将头埋在小竹的胸膛。

    『去你的!』小竹很不淑女的捉住诸彰的头发向外一扯,拉开些许空间后,一脚就踹上诸彰的腹部,而被踹中的诸彰整个下半身腾空,重重的摔在地面上,依腾飞情形来看,这一脚扎扎实实毫无花假,绝不像燕仪那样还保有些力道,因此众人心中都很明白此时在地面上卷曲成一团、脸上扭曲的诸彰绝对不是作戏。

    『这么狠?』秦阳眉头微皱停下脚步,向小竹望去,沉声的说道:『小竹!诸彰只是开个玩笑罢了!又不是真的存心对你不礼貌,下次别这样知道吗?』诸彰跟他可是多年好友,这一受罪秦阳可是立即看不下去,出声斥责小竹。

    受到训斥的小竹脸色微红急辩道:『秦大哥!可是他。』但在秦阳一瞪眼下,什么话都只好吞入肚子里,委屈的回过头就想走,眼框的泪滴都快滑落脸颊。

    燕仪急退叁步捉住欲走的小竹,打圆场的轻笑道:『秦兄!大家都是年轻人,打打闹闹是寻常事,不用太过认真吧?』说到这笑容微敛地说道:『况且!诸彰还真是欠打,竟然拿我的衣袖当抹布擦,小竹这一脚到出了我一口恶气。』小竹闻言后才没有挣扎的欲强行离去,但下一秒。

    忍着痛的诸彰还是一脸夸张的表情,完全不记得适才的教训,从地上爬了起来苦着脸说道:『没错!没错!我欠打!我欠打!小竹!但你下脚也太狠了一点吧?要是你这脚再往下踢个几公分,那你以后可就没有「性」福可言了!那么我爹娘喔!也就是你的公公婆婆,他们两老可是不会怪我无能,而是怪你不会生呀!』

    『!』秦阳无言,叁秒后才面无表情的说道:『小竹!宰了他!别给我面子!』说完,不理脸色大变的诸彰,领先离去,其馀人连看都不看诸彰一眼,急急忙忙的跟上。

    『呵!呵!呵!』面对步步逼近不怀好意的小竹,诸彰连连后退乾笑道:『小竹!小竹!有话慢慢说!我承认我刚刚是有点过分,但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人一次吧!俗话说以德报怨是一种美德,以牙还牙就显得心胸有点狭窄了,像你这种淑女当然是呀!痛!我看错你了!你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呃!别打了!别打了!阿。』

    不理会后头传来的惨叫怒骂声,燕仪一行人快步的离开这条巷子,对路人注意的目光彷佛未见,面无表情的模样、不远处的惨叫声,路人们不禁心里对这行人的有诸多的猜想。

    天道历601年4月18日16时——鬼岛——鬼国——圣都

    在回客栈的这段路程中,藉由着月橙的介绍,使燕仪对那群年轻人都有基本上的认识。除去已经认识的秦阳、诸彰等人不说,里头有天道戟的侄子天道峻、齐国年轻将军卢振兴、神秘的兽族少年吕伤、一脸奸笑的富商之子胡海、自称是魔法宗师的厚脸皮男子原贵、论天观的小道士清心等等。

    天道峻面容有几分肖似天道戟,不过传言中这两人却不怎么合得来,这从天道峻世袭的亲王爵被一降再降,成了目前的一等伯爵,就可以看出几分,但是他并没有因此迎逢天道戟,反倒是以日渐乖张的行径表示他的不满,暗地里也时常与天道戟捣蛋,时间一久,天道戟也知道到底是谁找他麻烦,但是天道峻却不曾留下什么把柄,直让天道戟恨的牙痒痒,五年前天道戟乾脆把天道峻送至鬼国当人质,来个眼不见为净,而那年天道峻不过年方九岁。

    卢振兴今年正好二十,从军不过叁年,由於头脑十分灵活又深得军士爱戴,甚受长官重视,故经常被委与重任,在战火蔓延中南方的六国战争中大放异彩,隐隐为齐国军中新兴名将之一。不过目前却因为锋芒过露,引起许多资深宿将猜忌,为了避免冲突,卢振兴的直属上司将他遣来鬼国避风头。

    少年兽人吕伤仅仅透露自己年龄为十四,对於来历出身却闭口不谈,他的外形如同一般兽人一样,脸上、臂上都生有杂毛,唯一不同之处就是他的身形十分瘦小,比起普通人族还要小上一两号。由於吕伤不怎么爱说话,逗他说话的人十有八九都得不到回应,到后来众人也不想自找没趣。

    胡海是商号遍及天下的胡诗益之子,好像是遗传到他老爹的个性,乾乾瘦瘦的脸颊上经常露出亲和的笑容,才思敏捷,说话风趣,妙语如珠,往往逗的人开怀大笑,不过因体质限制,虽然五岁时就苦练武术和魔法,但过了十叁年却仍旧是半吊子,这是他深以为憾之处。

    原贵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是魔法宗师,论起魔力深厚,除去鬼溪外就是他了。虽然原贵身上魔力波动很强,但听他不断自夸自擂的称赞自己,让众人有些听不下去。而原贵是生长在对魔法相当排斥的英蒙联盟帝国,今年又只有十七,又让人有点好奇他一身的魔力是从何而来。

    而论天观小道士清心今年十五,年纪小小但见识不凡,不过那也仅限於武学,对於一般的柴盐油米酱醋茶通通一盖不知,单纯可爱的近乎无知,今趟是随着他师伯前来鬼国观看比武大会,但今日早上他师伯好像去办事,小道士一时贪玩,跑出来逛街不慎迷路,因此遇上了月橙那群小鬼。

    燕仪回到客栈里,一眼就看到正在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黄义、赵岚两人,而燕仪与月影大老远买来堆积在角落的数箱礼物,早就被瓜分地一乾二净,想到这群浑帐东西拿了自己的东西还在一旁说自己不正常、有阴谋等等言论,差点气的燕仪脑充血。

    『七师兄!』黄义也看到了燕仪等人,站起来招呼一声说道:『欧!有客人呀!赵岚!去把那边的桌子合并几来!掌柜的!在上来几道好菜、几坛美酒!』排定好桌子后,鼻青脸肿的诸彰与神采飞扬的小竹也赶到了。

    一阵忙碌后,众人终於坐定,酒过叁巡菜过五味后,月橙首先举杯说道:『来!大家别客气!今天这摊算小弟的帐上,咱们先乾一杯!』说完便仰头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好!』与月橙同来年纪最长的卢振兴说道:『月小弟果然够豪气!这杯我乾了!』此人全身上下都长的四四方方,脸形、眼、耳、口、鼻、身材无一例外,就好像是积木叠成的人形,虽然体态上令人不敢恭维,不过也没有过於滑稽突兀,而且他言行举止间给人有种虚假不真捉摸不定的感觉,隐约透露出另一种危险。

    身为天道皇室中的一员的天道峻亦站起身来豪气地说道:『今天难得有幸遇上诸位,乾杯就太过小气,咱们乾坛好了!』伸手夺过一坛美酒吼道:『今日不醉不归!』便咕噜咕噜的灌起酒来。

    年轻人都好面子,此言一出,众人都不愿落於人后,纷纷轰然附和助兴,都从桌上拿过一坛美酒,拍开坛上的封泥,仰起喉咙就将酒灌下不过凡事总是会有例外,就好比赵岚一样,趁着众人仰头灌酒的同时就悄悄然的准备开溜。

    燕仪、黄义等人都知道赵岚有一个称号叫做『叁杯兔!』,意思就是说他喝酒绝对不能超过叁杯,万一真的喝了叁杯,那他百分百准会吐地一踏糊涂,整整叁天都会醉倒在床上浑浑噩噩的过日子,所以燕仪等人虽然发现赵岚要开溜,却没有阻止他的原因。

    偏偏世间上不识趣的人很多,就譬如少年兽人吕伤,他灌酒的同时就发觉了正想开溜的赵岚,连忙停下喝酒的动作,有点阴森的大笑道:『赵兄!你要去哪儿呀?』似是嘲弄的目光扫射在赵岚身上,眼角不经意的瞥了燕仪一眼,似乎带有种莫名的敌意。

    燕仪当然不知道为什么初次见面的吕伤会对他抱有着敌意,而原因就是昨日过横江大桥之时被燕仪打落江水中的那名兽人鲁万恩其实就是吕伤的侍卫,落水之后侥幸未死,被人救上岸来,送进城中吕伤的住处,吕伤问起事情经过,而鲁万恩便与吕伤说过桥上纠纷之事,听闻燕仪曾污辱过祖宗,吕伤心头大恨,心结就此结下,由於燕仪形貌突出,今日一见吕伤便知道眼前的燕仪就是那名口出不逊的狂妄之人。

    被揭破举动的赵岚见到众人的视线都落到他身上,白皙的脸庞微微一红,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没什么!没什么!』就坐回他的座位去,心里头把这粗壮但是异常矮小的少年兽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尽了。

    『喝呀!』见到赵岚被拆穿之后,黄义很不够义气的落井下石,戏虐地说道:『都快满二十岁,难道就连小小的一坛酒都没办法喝吗?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呀?』

    『你!』赵岚闻言怒瞪黄义一眼,但在众人的起之下,无可奈何的深吸一口气,拿过一坛酒往嘴里灌,燕仪怜悯地看着赵岚,心中默数『一二叁。』

    果然不出所料,数到第叁声时,『呃!』地一声,赵岚青着脸单手捂口,扔开酒坛,急急忙忙奔出门外,对着墙角吐的一地秽物,从那些秽物之中,很清楚地显示赵岚今日的早、中餐吃的是些什么,不过燕仪等人可没有勇气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去研究赵岚今天的菜单,为了不倒胃口,因此都纷纷地别过头去。

    突然地一声娇嗔,挽回了大家的注意力,只见刚外出回来的月影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被胃液侵蚀地不成原形甜点,活像个倒立茶壶般对着分不清东西南北的赵岚怒道:『我的七巧酥果然是你偷吃的!』说完,就欲冲上前去痛殴赵岚一顿,与她同时回来的梅霜、云梦诸女只好死命地扯着近乎暴走状态下的月影。

    月橙与燕仪同时长身而起,上前拦住月影,月橙以长兄如父的威严训斥着月影,责备她不该如此没有分寸,猛然遇见久别的兄长,月影一楞,随即醒悟到自己的不是之处,乖巧的垂着脑袋,聆听月橙的教诲。

    燕仪则蹲下身去审视那经过咬嚼和胃液侵蚀的秽物,不由得皱起眉头,无论他怎么看也无法将这些支离破碎残边缺角的秽物中找到与天下着名糕点中的『七巧酥』样貌有一丝的重叠,但是看看赵岚苍白的脸上那两朵红云,燕仪知道月影所言非虚,心中不禁想到温和如月影也有所谓的逆麟虽然那只是一块小小的糕点。

    天道历601年4月18日19时——鬼岛——鬼国——圣都

    酒席过后,天色已然全暗,众人纷纷告辞,月橙也对燕仪拱手一礼拜别道:『燕大哥!这段时间影儿承蒙您的照顾,想必添了您许多烦恼,月橙在此谢过!』

    『恩!』燕仪轻轻笑道:『哪里!小影儿聪明伶俐天真活泼,仪喜爱都还来不及,怎会有什么烦恼呢?今日若不是橙弟亲自要将影儿带回,仪还不肯让影儿回去呢!』

    『您太客气了!』月橙也泛起微笑地说道:『如今在咱们还逮同在圣都待上月馀,若不嫌弃,有空闲时随时可来探望影儿,到时相信鸣叔与瑛婉一定会很高兴的!』

    听闻雪英婉之名,燕仪心脏猛地一跳,失落感觉顿时压抑在胸怀,但立即强迫自己冷静,脸上勉强挤出笑容说道:『呵呵!你鸣叔可是我长期的负债人,恨我入骨叁分,到时我到你那,别拿扫把赶我出去就算好的了!』

    『别怕!』月影红着眼框沙哑地说道:『大哥哥!鸣叔要是赶你走,我就不理他。』长期的相处,月影对燕仪也有了一定的情感,如今突然的面临别离,即使随时都可相互探望,但月影仍不禁有点难过。

    『呵呵!』月橙也说道:『不会的!鸣叔可是很欣赏你的,他可认为你在年轻一辈中武道的第一人耶!当然他对你的书法也是极为赞赏。』

    『好了!』心情低落的燕仪喊停地说道:『你到底走不走呀?』心中想着:『即使被月鸣赞赏那又如何,比起他的弟子雪瑛婉,月鸣根本就不被我放在心上,若是这些话是由她来对自己说,那该有多好呀!可惜唉!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不是决定放弃这念头的吗?怎又想起来呢?』

    燕仪自知失态,但心中十分烦躁,勉强对吓到月氏兄妹两人露齿一笑,说道:『抱歉!在下身体不适,恕不远送,慢走!』便冰冷着脸转身回房。

    燕仪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月橙与月影登时不知所措,变脸也变的太快了吧?刚刚还好好的,如今却一脸冰霜的赶她两人走,这让两兄妹有点无所适从,呆立了一会儿,月橙方才带着月影回去。

    当然,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在数年后的乱世之中七颗最闪亮的星星在这次小小的酒席进行了第一次的聚会,同时也是最后一次人称此为『七英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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