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知情的鬼国军士还在犹豫不定,燕丁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驾马溜走,被挟持的带头将领气的几乎昏厥,无奈苦於穴道受制,全身不能动弹,甚至连话都说不出口,不过愤怒激动的他喉头里还是发出急促沙哑地嘶吼声。
眼看一手促成屠杀惨剧的罪◇祸首即将离去,副将再也无法保持缄默,毕竟此刻的他才具有发号司令的权利,为了长官的性命而让凶手逃脱,相信在座的将官免不了被皇帝喀擦掉,而他将会是这群人之中死的最惨的一个,当然,如果他长官安然无恙的话,这宝座仍旧非他莫属。
长官与自己的性命何者较为重要?脑筋不蠢的他立刻有了答案!
『放箭!』副官咬著牙说道。
附近的亲兵闻言,立即取出羽箭,在长弓之上,瞄准目标就开弓猛射,动作流畅快捷无比,没有一点累赘花招,射出的疾箭也凶猛有力,真不愧为天道诸国人见人惊的骁勇部队。
漫天箭雨划著些许的弧度飞向远方奔驰的数名骑士,给予他们相当大的麻烦,这些箭支不但准确切实,又深具力道,即使他们武学修为极深,接连挡格下来,手腕也隐隐发麻,肌肉生。
扑头盖脸的箭雨攻势,虽然没有伤害到燕丁等人的性命,不过他们之中却有两名风雨楼弟子没有保护好马匹,使它们煞那间成为孔雀开屏的异类示范。
而那两名骑士因祸得福,马匹受痛後,发挥出深藏的潜质,原本落後在最後的他们,转眼间就超前最前头的燕丁,且还有增速的迹象,看得燕丁等人几乎傻眼。
燕丁懊悔极了,早说就不帮马匹格挡箭支了,让可怜的它被戳上这么一下,说不定可以早点脱离险境,正想将想法付诸於行动时,已经有人抢先一步。
一名风雨楼高手故意漏出破绽,让强劲的箭支射在马屁股上,岂料,这次马儿不但加速向前冲,反倒是人立而起,且不断狂跳猛癫,掌握不住缰绳,『砰!』地一声,风雨楼高手从马背上跌落,依惯性运动的滑行数尺才停下,扬起线形迷尘烟,最惨的是昏头昏脑的他还没来得及站起就被扑天盖地的箭雨射成箭猪。
来个这么一下,燕丁立刻就知道先前他那个想法有多么蠢,不想英年早逝的他,当然是抛开不切实际的想法,低伏在马背上,尽力的挡格从後方来袭的箭矢。
由於跟那名风雨楼高手没什么特殊交情,燕丁等人并不感到特别难过,不过同是鬼国军队追杀喊打的对象,他们心中还是不免会有兔死狐悲的感触。
满地尸首不利於马匹奔驰,才又一会儿功夫,又有两、三名风雨楼弟子因马蹄断折而跌落地面,等待他们的命运是成千上万的刀剑蜂拥而至。
不过现在回头与鬼国军队面对面硬干,无疑是自找死路,所以就算与死者是多年同事的风雨楼弟子也抛开复仇的念头,专心一意的逃命要紧。
渐渐地,鬼国军队分布在外围的战线已经出现,韩夜隐将带头将领的身子扶正,对鬼国军队吼叫道:『让开!本将军有要事要办!』
由於事情突发,到如今不过也只有数分钟的时间,拦截的旗号虽然已经传达,不过把守在这边的将士,看到全军统帅欲通过此处,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阻拦。
原本布成三条阵线的鬼族士兵,站著的轻松地让开,半蹲著的就显得有点慌乱了,最匆忙的就是跪在地面的士兵了,看著急奔而来的马匹,赶紧手脚并用狼狈的爬走。
於是燕丁一行人就这么带著一点运气地强行通过鬼国十万精锐部队的包围。
一个时辰之後,皇宫大殿之内,百官惶恐的伏在地面上,浑身簌簌颤抖,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偷偷的瞄著龙座上深沉的鬼国皇帝。
鬼国皇帝——鬼进,今年不过三十三岁,处世作风上仍然带有著初生之犊不畏虎的青少年风格,有功赏、有罪罚,凡是无法达到他要求的臣子通通被扫地出门,如今出了这么一件大事,所有跟此事有一点点牵连的臣子心理头全都打著鼓,祈祷著神明保佑他们逃过这一劫。
『哼哼!』沉默的帝王终於开口了:『全都是饭桶,养著你们是为了辅佐朕,不是让你们给朕添乱,先前你们是怎么跟朕拍胸脯保证的?什么万无一失?浑球!我要的是活生生的人质,而不是这几颗首级!』
愤怒的鬼进拿起桌案的几颗人头就往最近的大臣身上丢,仔细一瞧,这不是十二国使者的项上人头吗?细数看看,除了月以及天道德的首级不在之外,其他通通到位,就连身为副使的云炎丰的脑袋也在其中。
『陛下息怒!』众大臣头垂的更低了。
『息怒?』鬼进勃然大怒,站起身来怒喝道:『你们就只会说息怒、息怒?不会换点有意义的话吗?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给朕捅出这么大一个娄子!』
众大臣几乎把头全贴在地上了,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明。
『浑蛋!』得不到回应的皇帝,气的把桌案上的镇纸扔出去,打的其中一位倒楣的大臣头破血流,点名说道:『吴钦庸你说!』
被指到的大臣是位七十馀岁的巍巍老臣,虽然他心底暗叫倒楣,可是却不敢不回皇帝的话,恭声说道:『回禀陛下,传回来的话是说,有人持陛下令箭,前去校场命令英将军将所有异国人全都杀死!』
『英这头蠢驴!』皇帝怒骂一声,接著问道:『这些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一连派出十七批信使都毫无音讯?以至於事情无法弥补。』
吴钦庸回答道:『信使路途中招不明人士袭击,尸首已经在暗巷内找到,至於策划此事的逆贼目前尚不清楚,依臣猜测可能是与昨日学员失踪事件是同一批人做的!』
『废话!』皇帝扬眉说道:『朕不要听已知的事,给朕说重点,策划此事的人到底是谁?现在要如何善後?要是西征之事因此受到影响,你们脑袋就等著被朕拿来祭旗!』忽地又突然说道:『不是有捉到几个逆贼吗?还不带上来?』
『呃!』吴钦庸显然有些为难,他迟疑的说道:『陛下!逆贼』
不耐烦老臣的犹豫,这让皇帝感到他的威严受到藐视,於是不由分说的怒喝道:『你还在那迟疑些什么?还不快点带上来?』
『遵遵命!』老态龙锺的吴钦庸被吓了一跳,到了喉咙边的话也咽了下去,赶紧连滚带爬的逃出大殿。
一会儿功夫,吴钦庸就回来了,手上战战兢兢的捧著一碗红色肉酱,正想进入大殿时,差点撞上气呼呼地走出来的皇帝,吓的连忙跪伏於地面,高呼恕罪。
皇帝看了吓的魂不附体的老臣一眼,发现有一碗他最爱吃的生切肉酱,正好他肚子也饿了,不去理会老臣,伸手就拿起肉酱往嘴塞去。
吃饱之後,抹了抹嘴,皇帝对老臣说道:『吴钦庸!朕要你带来的人呢?』
听闻皇帝龙言,吴钦庸连头都不敢稍微抬起一点,回答道:『呃!禀陛下!就在碗里头,因为逆贼当场就被砍成肉泥。』
『呕!』突然有不知名的固体伴随著液体浇在老臣的脑袋上。
风雨楼秘密基地内人满为患,坐在主座上的正是大陆上人人闻风丧胆的风雨楼楼主赵宾玉,分布在他左右的无一不是杀手中的杀手,就算是最愚蠢的人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找他的麻烦。客座的左右上首分别是吴郎和燕丁,下一席便是兰卉以及韩夜隐。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吴郎气急败坏的质问道:『不是说只杀各国使者吗?怎么会变成大屠杀呢?你们怎么可以欺骗我们?』
『抱歉!』赵宾玉面无表情,彷佛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平淡的回答道:『这是雇主所交代的事项,本楼主因此无法事先告知隐侠,望请见谅!』
『见谅?』吴郎气愤的指著赵宾玉说道:『几十万条生命你竟然说的如此平淡,你们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你们会有天谴的!』
『前辈莫气!』燕丁开口说道:『如若是让鬼族在天道立足,已他们好战的天性,到时天道必定是烽烟四起,死伤绝对比区区几十万生命还来的多!』
由於为了让计划更为圆满达到目的,就必须触怒各国君王、众臣、甚至是百姓,杀死各国使者也许会达到燕丁的目的,但是若再搞上那么一场屠杀,那将会让鬼族人在天道更失民心,而失去民心的後果往往都可以左右一场战争的胜负,於是燕丁以及赵宾玉在临行前将计划变更,将十条人命转为数十万条,但避免吴郎这个知情的人抽手不干,甚至搞起破坏,便没有将实情告诉他们。
『少将那些尚未发生的事拿来说!』吴郎想都不想的就回嘴说道:『就算鬼族真的在天道立足了,就一定会发动战争吗?为了莫须有的事,你们居然残害了这么多生命,更何况目前天道早就已经烽火连天,打仗也不是希罕的事,三天两头就为了一块地打的死去活来,你们就不去阻止他们引燃战火,反倒是来这里残害人命?』
老实说,燕丁并不是第一次看人死去,但今天校场上那一幕给燕丁的震撼的确相当大,他可以漠视一条人命,但却无法坦然面对几十万条人命的消逝,彷佛修罗地狱的场面,让他打从心底後悔恐惧,但事情已经做下了,没有反悔的馀地,不可能在干下这么残忍的事之後可笑地袖手旁观。
眼睁睁看著这么多同类死去,为的只是自己那么一句假传圣旨的话,燕丁相当烦躁不安,这跟他原本想像中的剧本大不相同,依他的想法是认为尽管鬼国出动的是训练精良的军队,不过依显示这些军队最多不过十万人,而那天到场的人群肯定会超过四十万人,尽管有人会被残杀,但逃出生天的绝对超过半数以上,不过事实上却大有出入,光是在校场上当场毙命的就超过二十万人。
不过事情发生了,後悔也没有用,反正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日後在制定计划时必定要吸取今日教训,不要再遗漏任何一点可能!
『其实前辈大可以不必放在心上!』燕丁轻笑一声随口胡诌道;『人生在世短短不过几十年,却要承受生老病死痛怒哀伤等诸多折磨,如今及早归於尘土,免去许多磨难苦痛,对他们而言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这是燕丁为自己主导这件残忍的事做的解释,虽然有些牵强,不过还是让苦闷自责的心情有些释怀。
『那好!』兰卉立刻抽出兵刃站起身来,指著燕丁怒道:『我也帮你解脱世间痛苦,让你早日回到大神的怀抱!』
『行!』燕丁心情本就不好,不耐烦再做任何辩解,斜睨了兰卉一眼说道:『只要你有本事,燕丁随时候教!』至从融合了六阴气练成两极功法,燕丁常常受到两极功法的影响,时善时恶,脾气性格阴晴难定。
『哼!』吴郎冷笑一声说道:『小子你很狂呀!今日吴某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呵呵!』燕丁微微一笑,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微笑道:『来呀!叫你前辈是给你面子,不是丁怕了你,只要你够本领,燕丁这颗项上人头随时等你来取!』
『慢!』赵宾玉低斥一声说道:『此处是我风雨楼之处,两位欲在此地动手,是不是瞧不起赵某人呀?』地主都说此地不欢迎两人决斗,两人也不好违逆,於是只好就此罢手。
吴郎冷冷说道:『小子!今天算你好运气!下次被我遇上了,我必定为今日冤死的亡魂向你讨个公道!』说完,连对赵宾玉基本的道别都免了,唤过兰卉便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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