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风云 第七十六回武道至极

作者:燕南飞

    就在燕丁发布了叁杀一弃的宣言之后,又过了俩个时辰,众人终於在一处山头上歇下了脚。

    由於适才的路上真的有一位倒楣的白目被宰来立威,大伙儿也就真的认命,咬紧牙根的跟着领头探路的柳清风夫妇。

    不过,当休息了叁个时辰,正准备上路时,突然发现燕丁失踪了,为了不耽误时间,柳清风夫妇依旧照计画带队先行,只留下韩夜隐一人来找寻。

    不久,韩夜隐归队了,但他必没有找到燕丁,只带回了一截木头,而那木头上正有燕丁所留下的讯息。

    讯息中的大意是不放心文剑平,说是凭文、月两人去对付传说中的怪物,有点像是去送死,心中挂念,无法安心,所以去看看。

    另外,还留下到达岸边时与黑海盗的连络暗号,和种种针对各种可能遇上状况的参考解决方法,最后是拜托韩夜隐好好的照顾月影。

    『这个臭小子。』柳清风看了直摇头,一双眉毛几乎都锁在一起了,至从知道文剑平匆匆而去是为了谭冶深之后,他就后悔没有跟上去了,一天的路程差距,让柳清风明白追不上后,就只能默默的护送着队伍。

    但他没想到燕丁他居然追了过去,身体本就不算健康的他,最近这期间越显消瘦憔悴,柳清风心头极度不舍,他真心的祈祷着燕丁能够平安无事。

    好在近两年来燕丁功力大有长进,日前更成功地将心腹大患地阴毒真气化为己有,并与燕家的六阳气及师门的真元气融合,形成自己的一套功法。

    而这套两极功法,自己曾与燕丁小小的应证一番,感觉威力奇大,诡谲难测,一会儿是阳刚、一会儿是阴柔,奇正呼应,无论是攻是守都显的极难应付,若彼此认真比试,究竟鹿死谁手还不可预料。

    故柳清风心中也狻为挣扎,因为以燕丁可以与当今十绝一较高下的身手,绝对可以算上是一名帮手,但面对连师傅与混世鞭两人联手都不敢言胜的对手,再加上燕丁一人,胜负的天平依旧摇摆不定,可能一举扭转战局,但更大可能是赔上一条小命。

    纪心琴安慰的说道:『师傅的脚程这么快,他不可能赶的上,当他赶不上时,就会回来与我们会合了。』尽管自己也是十分担心,但看丈夫那忧愁的脸庞,纪心琴还是压下不安,笑笑着安慰丈夫。

    柳清风心头稍安,望向一旁的韩夜隐,只见他若有所思的抬头望天,柳清风夫妻顺着目光向上望去,远方天际是一群燕子向南而飞,两夫妻双双色变。

    她们两人终於知道为什么燕丁明知赶不上文剑平,却依旧追了过去,做出这个明显不像燕丁行事的举动。

    荒凉许久的古道杂草丛生,掩没了整个路面,一边供路人休息的草棚早已残破不堪,似乎说明人们对用不着的事物就会被遗忘。

    鼓声隆隆作响,悠长而持久,虽隔十里之遥却清晰可闻,彷佛就在耳边,而走近聆听,却讶然发现鼓声一点都没变,只不过是场景换了,这是种很怪异的感觉。

    天道德是第一位抵达的人,他纯粹是因为好奇那惊人的鼓声才会前来一探究竟,那强烈的肃杀感、迫不及待的战斗感,都让他这个名列武道十强之一的高手感到热血沸腾。

    当然,他并不知道这鼓声就是当年煞名远扬的谭冶深的招牌成名曲——邀战之鼓,要不,就算这鼓音对他有再大的诱惑,他也会考虑再叁。

    毕竟,从间接听来的传闻中把谭冶深形容成恶贯满盈、滥杀无辜之辈,其中最重要的是他很像是个疯子,就算面对上千军万马他也曾经做过正面迎敌的自杀举动当然,这段讯息中最重要的是他赢了!

    况且天道德目前还是曝不得光的人物,万一动手了起来,像他这程度的两个高手对打,那场面大概绝对不小,惊动了官府,那可不是开玩笑的,鬼国各县府衙门悬红榜单上头几名的逃脱要犯中就有他的一个名额。

    离草棚越近,那种莫可披敌的煞气也越来越重,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快,天道德的双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直觉的反应是立刻扭头就走,但是身体却像似不受控制的一步步向草棚迈进,不听指换的身体好像木偶一般被人用细线驱使着,天道德心底骇然,在草棚内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在双方尚未正式接触时就让自己着了道。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复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凝心静气的观察下,赫然发觉他的跨出的步伐与鼓音的节奏一致,立刻收敛心神,强行调节呼吸、心跳,意欲断去那无形中的细线。

    额头上冒出豆大般的冷汗,费尽气力地挣扎,一点一滴的将那条无形线给绷紧。

    『啪!』想像中听到了这么一声弦断响声,煞那间,五脏六腑像是扭麻花似的几乎揪在一起,忍不住一口鲜血夺口而出。

    莫名其妙的受了点伤,天道德仍然感到浑身一阵轻松,顺利的从鼓音中解脱出来,天道德立刻戒备的运气护身,双眼射出骇人精光。

    虽然天道德没有特别的警戒,但其一身功力底子,和武者自然的直觉,就算是天下叁大宗师蓄意接近,天道德也自信能在方圆叁十尺内就可有所警觉。

    但如今却被无声无息地控制住身体,虽然自己及时省悟,但这个脸可丢大了,恼怒和羞愤的情绪立刻涌上脑中,而其中还掺杂着一些许的恐惧和疑虑。

    天道德探手入袖,取出一把长止前臂的铁条,并将铁条上缘紧包着布帛解开,露出锋利的枪尖,这铁条正是天道德的拿手武器『笔枪』。

    这笔枪连枪尖也加入长度也只仅叁十公分左右,模样很像是一支加长形的大毛笔,虽然形状有些好笑,但是他在天道德手中却一点儿都不好笑。

    主要是因为这把短枪在天道德手中宛若是一条灵蛇,灵活诡奇的出人意料,往往你认为防守最为严密的地方,偏偏却会被这条蛇咬的正着,在那里捅出一个对穿。

    曾经有不少的老经验的武者,在胜算在握的状况下被这条蛇咬中要害,连遗言的没来的及留下,就一命呜呼了,当真是死不瞑目。

    因此天道德虽然已经明白草棚里神秘人实力可能不是他所能预料的,但能没有打算就此回头,因为他可是有能在任何险恶场合中脱身的自信。

    小心谨慎的向前走去,多多少少仍旧受到鼓音的影响,心脏极速的跳动,呼吸也比平常粗重了些,终於天道德来到了传出鼓音的草棚前。

    『天呀!』顺着棚外的步道望向棚内里去,天道德倒吸了一口凉气,面对眼前的背影,脑中不自觉得突然浮现出这一句话。

    雄伟如山的身形像似压迫着空间,乌黑如墨的发须一根根张牙舞爪地竖起,一双彷佛捶击青天的手臂撞击着皮鼓,呐喊着直冲云霄的霸气。

    恍如隐约见到於湖海兴风作浪之潜龙欲破空而去,山河色变,地动天摇,飞砂走石,暴雨惊雷,天地万物尽惊骇地匍匐於地。

    这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十尺外,在那似是有形又似是无形的光雾围绕中的背影,却彷佛遥远地来自另一个天地,有如神祗般的祥和慈爱、不可抗拒的威严,一举一动都让世人感到敬畏有加,期望他的恩泽,又恐惧他的惩罚。

    天道德有如被数千道狂雷劈中,全身一阵震动,无力地拜倒於地,心神前所未有的迷惘,理智告诉自己那是虚幻,但又真实地却不能漠视,他再也无法臆测武道传说中的仙之门...他已亲眼见识到了。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境界?世间真的有人的武学到了如此的境界!而我是否能达到如此境界呢?更可能是这一世都只能望天兴叹吧!

    本以为自己武道上的修为已经接近了顶峰,仅仅欠缺的是那临门一脚的机运,而如今才明白那只是坐井观天,那距离是存在的,且有如天地之差。

    但天道德并不感到失望,相反的他反而激动的泪水盈框,惊喜至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世上每一个人虽然知道往武道极境迈进,但在这条不知终点在哪的漫长道路,谁也帮不了谁,每一个旅客都是孤独的,有人迷途、有人放弃、更多人穷尽一生都在原地打转,在临终时痛苦悔恨的稀上双眼。

    传说中,最后一个步入武道至极的人已经可以追溯至天道四百叁十年到四百四十年间,过了百年后,不再有人可以证明仙之境的存在,而一个传说终於成为了真正的传说,所有的武人又回到了看不见终点的漫漫长路。

    天道帝国的武风之胜於大陆上赫赫有名,皇室中因武误国之事也不是罕见,天道德生长於斯,见惯了亲戚长辈在死前的执着与无奈或是迷惘与自责,默默地自问是否一开始就不该走这条路,他也曾经认为自己很有可能在晚年时也会抱着如此心情而结束一生。

    不过今日天道德终於可以证明自己绝对不是在浪费生命,尽管他一生走不到终点,他也不会在迷惘,因为他曾经见到了那道门外的人,让他觉得这自己这一生仍旧是有意义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空传来一声鹰唳,虽然在隆隆鼓声中是那么微不足道,但是凭着这一丝异响,天道德猛然惊醒,发现自己脸上竟然满是泪水,赶紧举袖胡乱地擦拭,收敛心神,不敢再向前方望去,深怕在望上一眼,自己又会再次地迷失。

    天上的飞鹰盘旋而下,离地约十丈左右,一道身影落下,是多么的突然,吓的心神卜定的天道德身体一震。

    『咦!』那人显得有些讶异,说道:『这不是天道大哥吗?你怎么在这?对了你见到那打鼓的人了吗?』

    『呼!』天道德连忙望去,发现是燕丁,没好气的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呀!我还以为刚遇见了神人,马上就遇见妖怪!』

    『神人?』燕丁显得有些紧张,喝问道:『是不是谭冶深?』他利用苍天之鹰的力大无穷,当了一次空中飞人,寻找鼓音的源点,不但比起路上施行轻功快上许多,且又不用爬山涉水,更别说是躲避鬼国的巡逻队,故倒比早一日出发的文、月两人更早到达。

    『什么?』天道德一惊,反问道:『那人竟是谭冶深?不对!跟皇兄形容的根本就不像呀!』疑问才出口,天道德立即就否定了。

    天道前任皇帝天道量,此人生前跟谭冶深、文剑平、鬼溪一样都是第四届十绝榜中的高手,不过再榜出的翌年就挂了,临死前传功与天道戟,使其在九年后第五届十绝榜中一举跃居於十绝之一。

    而天道量与谭冶深有些交情,也曾见过少年时的天道戟,对於故人之后,谭冶深对天道戟狻为照顾,不仅对其武学指点,还在天道戟继位之初,政局不稳之际,帮忙做些见不得光的事,与哥哥关系狻佳的天道德,在一次的谈天中,也曾经听过天道戟形容过谭冶深。

    『不是他?』一道愤怒的声音传来:『那还会有谁懂得邀战之鼓?』转头望去赫然是长剑出鞘煞气逼人的文剑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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