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风云 第七十八回大殿争论

作者:燕南飞

    众人见诸邪身影煞那间消失,谁也没瞧清楚,不知道为什么,一时众人心中有些惊异有些空虚,急忙退出棚外左顾右盼,想看清诸邪究竟是跑到哪去了。

    『看!』燕仪眼尖,指着远处说道:『好像是在那里!』

    其他人连忙把眼望去,只见远处天地交合之处,有两个小小的身影隔空相对,也不管那两个小小的身影是否真的是诸邪与谭冶深,众人就这样毫不考虑的一路施展着轻功向那处奔去。

    没走几步,那两个小影子晃动不已,煞那间,分分合合,挪腾转移,气劲纵横,光芒四溢,分也分不清谁是谁,到后来就根本连看都看不到,只能隐约察觉眼角处始终黑影掠过,当想放眼望去,却屡屡无法捕捉。

    轰隆隆的爆破响彻云霄,闪闪亮眼如薄刃的气劲如纷纷飞蝶回绕於荒原之上,风火雷电一股脑的凭空而出,殃及池鱼的断草残花亦不甘示弱参与其中。

    天上飘下柔柔细雨,顷刻间,豆大如珠的雨滴倾盆而下,却又化成一支支水箭穿过花草、树木、钻破坚石、大地。

    草木、大地愤怒了,花草树木成亿万倍地生长,叶片锋锐如刃,借助狂暴无向的风疯狂的飞舞,新长出的树干一根一根地自行脱落参入这混乱的漩涡。

    高速的踏草而行,杂草丛中被划出一条长长的线段,然而人们已过转瞬间又合二为一,而人们却早已远去数十尺。

    景象不断的倒退,小小的影子不断的被放大,燕仪等人的脑中空白一片,不知道在想什么,该想什么,只知道朝着诸邪的影子前进。

    远处的影子仍旧是那么的模糊不清,像是蒙上了一层纱,美丽而神秘,让人情不自禁奋不顾身的追逐。

    或许她们追逐的不是诸邪,而是那让千千万万的武人向往不已的天道,同时也是她们心中最美的梦。

    然而她们的梦碎了,两个小影子短暂的停留一下,彷佛都很快意的大笑,其中一个小影子彷佛对文剑平等人处说了些什么,然后两个小影子又更快速的合在一处,疯狂的旋转起来,由此为圆心点庞大的气流向四周冲击,即使远及达半里,凶恶的狂风也差点将她们几人给卷起吹离。

    月鸣等人听到有人在说话的声音,音量虽不小,但却进不了她们的耳里,她们像是有预感似的,只是专心一致地想再次见到诸邪,那一个步足天道的男人,只有文剑平愣了一下,呆立於当场。

    影子逐渐的上升,气流也跟着慢慢向上提升,草根、砂石随着暴风漫舞,众人狼狈的曲着身体抗拒着暴风走石,无力再向前迈进,只能抬起头咪着双眼向远处的影子望去。

    无视於人体所能达到的最高极限的影子,像是摆脱重力的样子,开始快速的向上攀升,越来越快,越攀越高,刹那地,天际凭空打了一道闪电,巨大的银白覆盖了小小的影子。

    闪电消失了,暴雨狂风也慢慢平息,而那影子也已经渺渺无迹,文剑平绝望的跪倒在地,先前盘桓在脑中的人语声,在脑袋中重新地想起,耳朵旁似乎犹存谭冶深的嘲笑口吻:『筋骨已衰,气血已败,精神已散,寿元已尽,哈哈哈!天下叁大宗师?不外如是。天道?仙门?哼!哈!文剑平你等下辈子吧!』

    月鸣、天道德无力的摊坐於地,见识过天道神威,也了解到仙门难越,傲视人间的实力不过如同婴孩,满满的雄心壮志,被浇了一头冷水,再怎么坚强也不免心中空虚。

    燕仪目光遥遥投向天空,情绪复杂难明,想不惜一切追求天道,但家族的责任使他却步,想坚决放弃,又无法割舍,想两头兼顾,又怕双头落空。

    短短的几十秒钟,远方的异象,整个鬼岛都几乎感觉到了,那大地的颤抖、随风吹来的声响,宛若鬼哭神嚎,虽然持续不久,但一时间鬼国中人心惶惶,疑是鬼神发怒之预兆。

    半个时辰后,鬼国圣都的皇宫内,皇帝正面色阴沉的坐在龙座上,他的座下跪满了人,放眼望去,怕有两、叁百来人,这群人有些是穿着朝服、战甲、有些穿着华服锦袍、有些穿着布衣破衫、更多人身上居然都衣冠不整,只穿了件内衣、衣袍反穿、冠帽歪斜、打着赤脚、赤膊的数不胜数。

    这些几乎是目前仍在圣都内的臣子们,她们都有官阶大大小小各不相同,但都有个共通点,就是都有资格上殿进言。

    皇帝不高兴的环顾一周,始开口问道:『有谁知道东南方是发生何事?竟引起这么大的变动,搞的圣都内人心不安!』

    这问题谁知道呀?没有任何徵兆,突如其来的异变,一下子就打晕了所有人的脑袋,没一会儿,传令使就纷纷跑到大臣住所、办公所处传诏。

    皇帝见大臣们眼眼相视一会,都垂下脑袋,低首不语,脸色更加难看,正欲站起开骂,忽然一名臣子忽然站起向皇帝揖拜,说道:『回陛下!微臣戴冗有话要说!』

    这位臣子约二十来岁,身材高大,容貌甚为威武,双目炯炯有神,颇有不怒而威之气势,身上穿戴虽是便装,但朴素整齐,比起其他衣冠不整之臣子不知好上多少。

    『说!』皇帝面色稍霁,重新落座,闭起眼睛缓和了一下情绪,心中回想戴冗的平日的作为。

    这戴冗好像是新进的臣子,普通的出身,能力应该不错,因为他可是受到眼光最挑剔、升迁最刻薄的吏部总管吴熙陇的强力举荐,让他由正八品的录事官一次升上正六品的主簿,让自己颇为好奇。

    所以皇帝曾召见过戴冗一次,不过虽然只见过一次面,皇帝到对他有点印象,好像个性刚正不曲,宁折不弯,说起话来直来直往,根本不怕得罪谁,根本就不是当官的料,不过朝中也不可以净是油滑不敢犯死谏言的臣子,故皇帝打算在磨练他几年,再将他提升到御史。

    『遵命!』戴冗整整衣冠,开口说道:『此次我鬼国趁比武大会之刻发兵西进,有失光明,且在国际上也失信誉,并在圣都大肆捕杀十二国前来参与盛会的百姓商人,此举有干天和,又有失仁义,故鬼神就由此机会告诫我皇!』

    明知西征之事是由他一力促成,大体的方略都是由他亲自批准,这戴冗仍不讳言的直说,皇帝眼中怒火一炽,但却没发作,低沉地说道:『那依你而言该如何处理?』

    『臣建议立即退兵,与十二国展开和谈!』戴冗昂首挺胸的说道:『释放无辜被捕的外国人民,将其安然护送回国,并择良辰吉日於祭天坛请求鬼神息怒、祖宗庇佑』

    『放屁!』殿门外传来一声怒骂,走进了一名身穿高级将领服饰的少年,此人看上去也不过十来岁而已,但观其步伐不急不徐异常稳健,随步伐摆动的双手也随时在方便出剑的位置,给所有人很大的压迫感,容易让争锋相对的敌手一见面就落了下风,明显易见此人虽年纪不大,但不管是在武术或心智方面都颇为厉害。

    『哦!是厥生呀!哪时回来的?』皇帝正好听的心情不佳,外面就有人帮他驳斥,且进来的又是他爱将之一,所以心情稍微好转了些。

    『回禀陛下!』鬼厥生对皇帝施了个军礼,说道:『厥生刚到便立刻前来大殿,正好听到戴大人正大发谬论,故忍不住口出秽言,望请陛下见谅!』

    鬼厥生是皇帝的侄子,大将军鬼述之长子,从小在宗族中就以凶悍闻名,年纪略长即便参军,前几年,打了几场平乱战役后,英勇善战的鬼厥生名字就渐渐传扬开了,皇帝见宗族内又出现了一名人才而欣喜不已,鬼厥生性情又与他颇合,故常令其随侍於左右,十分信任。

    『陛下!』没等皇帝回话,戴冗便大声说道:『鬼统领当廷辱骂微臣,有违法治,无诏入殿,藐视君王,陛下当下令将其乱棍逐出,并与以重责以示薄惩。』

    『陛下!』鬼厥生一见戴冗对他发难,立刻又回话说道:『西征元帅领大军於天道大陆与敌争斗,莫说餐风露宿辛劳艰苦,单单只说死伤的鬼国勇士就已经不计其数,她们为国为民,抛头颅洒热血,眼下数次大捷,敌军溃退,用汗水、泪水、鲜血换取来的千里土地,竟然让某位大人区区一言便就要化为乌有,陛下!这不仅寒了埋尸异乡的鬼国勇士心寒,也让天下的臣民心寒,请陛下重重惩楚妖言惑众之奸逆小人。』

    『一派胡言!』戴冗大怒,说道:『天象易辨,先前先有扫把星落於境内,今日又有鬼神警告,均人人亲眼目睹亲耳所闻,又岂是空穴来风?民心惶惶,且内有异国之民流窜,退兵和谈之举,实数安民安国,否则民乱国变,军心不稳,掉军平乱,远征徒劳,这些难道是统领所愿意?且在下并未曾否定劳苦功高的远征将士,无条件让出所占之领土,统领竟以此为由污在下为奸逆小人,请问统领是何居心?』

    『够了!够了!』皇帝烦躁的挥挥手,止住鬼厥生,让他别再争论下去,说道:『两位卿家都说的有道理,戴卿!厥生是将军,他的角度自然站在军方的立场来看待,不是有意辱骂爱卿,望卿看他年少气盛的份上,不与他计较。』

    戴冗听皇帝为鬼厥生开脱了,也就不多说些什么,迳自向皇帝施了一礼便垂头望地,望都不望鬼厥生一眼。

    皇帝又对鬼厥生说道:『厥生!你有不是之处,这议事大殿不是大将军府,任你自由进出,纵使你是皇亲,朕的侄子,也不能未宣入殿,且你还当庭辱骂戴卿,难怪戴卿会对你不友善,快!跟戴卿赔个不是!』

    鬼厥生不甘不愿的对戴冗揖手一礼,撇撇嘴说道:『适才厥生多有得罪,戴大人请勿见怪!』

    『不敢!不敢!』戴冗连眼都不往鬼厥生看去,随手侧身回了一礼说道:『在下承受不起!』

    『好了!好了!』皇帝挥挥手说道:『此事就此揭过,嗯!有关戴卿此议,事关重大,需从长计议,等明日张相和平大将军回来,朕再诏尔等来议,嗯!戴卿!你先拟安民启示,拟好呈报上来,通过立刻前往发布。厥生!你领着一队禁卫军加强圣都巡逻,可别让宵小有机可乘,有事可紧急调动外驻军队叁千人,但需立刻上报!』

    『遵命!』『领旨!』两人同时答道,立刻就退出大殿,互望了一眼,各自不削的哼了一声,各走各的路。

    两人走后,环顾大殿中满满跪着的群臣,皇帝的气又上来了,站了起来怒骂道:『看你们一个一个,平时阿谀奉承的话一大堆,真正要用到你们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还安静!』

    众臣无语。

    皇帝再骂:『你!装着这么华丽要干什么?开舞会吗?国家在打仗,你身为朝廷重臣不思报国,反倒有心情玩乐呀?你笑!还笑的出来呀!看看你什么样?穿着内衣?现在什么时候?你这时间没在办差使反倒给我睡觉!好呀!你穿这什么衣服,堂堂叁品官员,又是京官,没有百姓要你施舍,穿着居然比乞丐还不如,办清廉吗?朕靠诉你,你这是丢朝廷的脸呀!』

    『你们通通滚!』皇帝气极了,一拂袖就跑入内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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