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风云 第七十九回天命已尽

作者:燕南飞

    那一日过去了,众人一起结伴而归,同样的昼伏夜出,同样的专走荒山小道,所有的人都彷佛是哑了一般,每天都沉默不语,默默的赶路,默默的休息,安静不!死寂才适合形容现在的情形。

    这样子过了七日,内息深厚、脚程过人的诸人就快到达海岸线,因此众人稍作停留,因为要渡海非要有船不可!

    此处没有船舰停留,想要渡过这片海峡,就需亲自制造一遭坚固的船或者是竹筏,众人稍微休息一会儿,便往附近的树林行去。

    『燕仪!』一声怒喝传来,燕仪本就低迷的心情更往下一沉,心知要糟,脑中快速的转动,寻找一个可以解决目前的困境。

    阴暗的树林处行出两个身影,为首的一人手持长剑遥指燕仪,杀气由剑尖散出,恍若化成雾气围在燕仪身外叁尺处,另一人则神色复杂的立於前者身后,并未撤出腰间的兵刃。

    天无明月繁星,虽众人目力较常人佳,在一片漆黑的树林处,也只隐约的见到朦胧的影子,只有燕仪一人明确的猜出对方的身分。

    『哪位?』不明所以的文剑平懒懒无力的开口问道:『不知小徒何处得罪这位朋友?』

    『哼!』燕仪一拍身后枪囊,叁节枪杆霎时窜出,燕仪足一点地,於空中组装长枪,便直接飞身过去,一枪直取那人咽喉要害。

    『小辈尔敢?』那人怒斥一声,抬腕提剑挑开枪尖,如虎如豹揉身飞扑迎上,以灵活的身法周旋在燕仪诡谲的枪招中,更不时老辣地还以颜色,一时间打的平分秋色,难分难解。

    论修为上,这几天突飞猛进的燕仪已超过来人些许,论招式精妙两人各有千秋,论经验耐性则来人略胜燕仪一筹,所以虽然两人以狠博狠,但短时间内还分不出胜负。

    『住手!』文剑平皱皱眉,以他的阅历,看上两人对上的几招,就明白来人是何来头,看两人的攻势,照这么下去败方肯定没命,胜方恐怕也便宜到哪去。

    燕仪却当充耳不闻,握住枪杆的掌心微光一闪,枪势又更凶狠诡谲叁分,繁杂的枪招纷纷乱乱,更难缠的是暗藏於枪招内的气劲随机发动,虚虚实实怪异难测,打的来人一时手忙脚乱,连连败退,身上没几下就好几处见了红,看的所有人眉头直皱。

    另一人见同伴岌岌可危,也就不在顾虑什么了,一拔腰间的双刀,上前相助同伴,但才刚靠近,尚在考虑从何入手时,燕仪枪势一变,如同一张大网似的连同此人一起围困在漫天枪影中。

    而众人正想另一人的加入,局势总该好一些,但没想到危机不但没有稍减,反有几何增加的趋势。

    在燕仪的枪影外,掩盖了众人的视线,而枪影中,联手的两人莫名的屡屡互击,出手不禁犹豫有所保留,其中令人更震惊的是燕仪的气劲居然会突然增强近倍,每一招往往锐气凌人,不能招架,惨烈的低嚎声不绝於耳。

    文剑平大喝道:『够了!燕仪!你还不住手?难道要为师亲自上前请你下来不成?』虽然见不到枪影内的状况,但是感觉上,燕仪的动作越来越流畅完美,枪势笼罩的范围越缩越小,文剑平知道,当燕仪的枪影缩到一定的范围时,里头两人肯定就没命了。

    枪影散开了,里头的两个人手脚相扶,狼狈的站起,众人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其中一人身上遍体鳞伤,从头自脚没有一处没有伤口,甚至不停的口呕鲜血,不管是外伤还是内伤都非常严重,若不紧急救治,恐怕没多久就会死去。

    以他和燕仪两人先前所展出的实力,几位十绝中人想分别打败两人也要花费一番手脚,但转眼间,实力相差不多的两人居然产生一面倒的结果,短短的时间内把对手伤成这副德行,燕仪掌握的功法让眼前这几位十绝心中泛起寒气,同时感受到一种介於虚幻与实质间的威胁。

    另外一个后来才加入战局的竟是个女孩子,她身上伤势不算太重,但也有几个伤口,不过比起先前的那人实在好的太多了。

    文剑平正欲上前施救,但见燕仪剧烈的咳了几声,深深吸吐了几口气,平复了身体内的不适后,走到那两人面前,抛了凭伤药给女孩子,语气有点伤感淡淡说道:『兰卉!你们赢了!很抱歉!把你俩伤的这么重!那是陆前辈亲手调制的伤药,内外两用,很快就会痊愈了。』

    原来这两人便是吴郎与兰卉,燕仪深怕她们将屠杀的内幕说出,故一见面就下重手,可惜身旁的人物不对,让燕仪即使想杀,也绝对无法在她们几人的眼皮子底下杀人!

    兰卉双眼充满愤恨的怒火,她本来念相识一场,不愿拔刀相向,但最后不仅她自己受了一身伤势,最过分的是将吴叔伤到性命垂危,让她明白到燕仪一开始就抱着杀人灭口的目的。

    不等兰卉开口,燕仪迳自走向文剑平,缓缓跪下瞌上叁个响头,说道:『师傅!抱歉!仪让您失望了!』

    这一跪让文剑平有些惊讶,终於在这几天头一次提起精神,凝重的看着燕仪,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哈哈!咳!咳!怎么回事?』身负重伤的吴郎挣扎的摆脱兰卉的扶持,恨恨的嘲讽说道:『魂断鬼岛咳!咳!的的几十万人就是出自贵子弟的完美一计咳!咳!咳!』剧烈的咳嗽让吴郎说不下去。

    『什么?』众人脸色大变,文剑平差点惊的跳了起来,不可置信的说道:『吴郎!此话当真?』

    吴郎说不出话来,指着兰卉示意他将过程一五一时的全盘说出,文剑平越听脸色越差,而燕仪仍旧直挺挺的跪立於文剑平面前。

    事情的经过一幕一幕的说出,终於到了结束,文剑平痛苦的闭上了眼对燕仪说道:『他说的可是真的?』

    月鸣、天道德相视一眼,相互退开,毕竟这是别人师门的事情,她们身为外人不好一直站在那,虽然这一件事与他两人也有关系,但为了表示尊重文剑平,两人还是决定让文剑平来处理。

    『完全数实!』燕仪平静的说道。

    文剑平猛地睁开双眼,一巴掌就挥了过去,打的燕仪滚了两滚,怒骂道:『你这畜生!人命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

    燕仪俊秀的脸颊迅速的红肿起来,嘴角亦渗出鲜血,翻滚中束於头顶的发带松开,乾净的衣衫沾满了污泥,看上去披头散发狼狈不堪,但她却未开口辩驳,静静的爬起,再次跪於文剑平面前。

    『混帐!』文剑平气的老脸通红,泪水激动的在眼框打滚,伸手一招,方才吴郎掉落在地的长剑被飞入文剑平手中。

    迅若闪电的一剑劈向闭目带死的燕仪,文剑平忽然想起前些日子柳清风对他说的话,往日师徒俩深厚真挚的情谊一幕幕掠过脑海,剑势刷的一下停在燕仪的脑门,几缕白发迎风舞落。

    『呀!呀!呀!』文剑平疯狂的挥动长剑,剑气乱舞,月、天道两人脸色一变,连忙迅速来到重伤的吴郎与兰卉身旁,挡掉那乱射的剑气。

    离文剑平最近的燕仪身上被无数道的剑气画过,皮开肉绽,热血飞溅,但却彷佛没知觉似的,连动都未曾一动。

    『唬!唬!唬!』文剑平喘着大气神色复杂的盯着燕仪,好一会儿才说道:『燕仪!你我终非同道中人,你滚!从今日起老夫不是你师傅,而你与剑道门再无关系!』

    燕仪神情不便,但紧握的双拳却微微的颤抖,不语,向文剑平再磕上叁响头,倏然长身而起,拖着一路的血渍没入树林。

    兰卉将吴郎参扶起,吴郎虚弱的对文剑平说道:『既然事已了!吴郎就此告辞!』说完,两人被摇摇晃晃的离去。

    『唉!』文剑平长叹一声,伫立许久,无力的说道:『月鸣、天道德!老夫托你俩一件事,可否?』

    月鸣连忙说道:『前辈有何吩咐,月鸣决不推辞!』天道德也赶紧附和。

    文剑平在怀里掏出一只精巧的小金剑和一卷竹简,撕下衣摆将两件物品包起来递与月鸣,说道:『若你俩见到清风,请将这件物品交予他,就说剑道门以后就交给他了!』

    『前辈!?』文剑平此语不祥意味极重,月鸣、天道德不由惊叫出声。

    『没事!』文剑平摆摆手,意兴阑珊的说道:『老夫年岁近百,天命已近,此乃防范之举,切莫诸多揣测。』

    天道德小心翼翼的说道:『前辈!您可以亲自交代与清风兄呀!何必要我等转传呢?』

    『老了!老了!』文剑平疲累的闭上双眼,轻轻的说道:『提不起劲到处走动,老夫想回故乡了,看看故乡的月,听听故乡的歌你们走吧!老夫想再多呆一会儿!』

    『文老!请多保重!』文剑平闭起眼睛不再回答,两人无奈,只好离去。

    一个时辰后,文剑平睁开了无神的双眼,漫无目的的随处走动,最后巍巍的走到海边,海风拂面而过,聆听着规律的海浪击岩声,文剑平脑中记忆一页一页的翻动。

    藉着夜色的掩护,瘦长身影出现在附近,少年远远的注视的老人,心中百感交集,管箫就唇,音律忽起。

    老人高歌附和,但老嗓残破,如咽呜在喉,歌声苍凉,闻者泣之,最终曲不成曲,调不成调,箫声顿停。

    『筋骨已衰,气血已败,精神已散,寿元已尽哈!哈!一生崇敬天道,练得一身通神剑术,但却如何?哈!哈!丧妻之痛,失子之哀,子弟不肖,天道无望苍天呀!你为什对我如此不公呀!』老人仰天长啸,泪水纵横。

    虚手一招,凝气成剑,老人持剑曼舞,轻轻柔柔,恍似与情人相处,招式之间,流畅通顺,写意自然,完美无暇。

    剑舞逐渐迅急,如风、如雨、如海啸、如砂暴,到最后老人掷剑虚引,腾空御剑。

    海平面处,金芒乍现,一轮火球正准备冉冉上升照耀大地。

    日出的景色,彷佛天庭接引,老人精神一振,嘴角流露出孩童欣喜的笑容,御剑破浪而去,越升越高,越飞越远。

    转瞬间,『砰!』的一声,仿欲乘风归去的老人浑身破裂,血肉乱溅,终究是化成虚无。

    少年含泪看着这染红的海面,默默的哽咽。

    欢迎访问http://

     免费看书吧提示:如果您在阅读的过程中有任何问题,请点击这里直接留言!!!
如果你对本书有什么建议或者评论,请 点击这里 发表。
本站部分作品收集于网络,仅供原创作者, 读者学习,版权归作者或出版社所有,如有不妥,请来信告知,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