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风云 第八十回失魂落魄

作者:燕南飞

    天道历601年7月3日6时——天道大陆——原宋国领土——鬼国占领区域

    经过了好几十天,鬼岛上兵士收缩了巡逻范围,不再捕杀异国人,默许沿海附近的居民出售船支与逃难的异国人,甚至在都市中对那些穿着异族装扮操着外族腔调的人们也睁支眼闭支眼敷衍了事。

    小股小股的逃难人潮纷纷从荒山野岭跑出,汇集成大量的人潮,蜂拥向沿海区行去,没几天,最近为祸鬼岛本土生产、治安的最大因素几乎消失。

    失魂落魄的燕仪,不知怎么回事就混在这些人群中,随着人们的推挤莫名的搭上了船支,渡过海峡,回到了天道大陆。

    船靠岸后,同船的伙伴一哄而散,只有少数人不识得路还在原处盘桓。一名同船推了燕仪一下说道:『怎么不走?』

    『哦!』头都没抬,起了身的双眼无神的燕仪便欲拖着离去。

    一名同船的健壮中年人叫道:『喂!白毛哎!你识路吗?靠!不理我!讨打!』恍若未闻,燕仪连头都没回,缓缓的拖着双腿向前行去,健壮中年人气的要冲上前去狠狠教训燕仪。

    在健壮中年人身旁的伙伴赶紧捉住他,其中一个老年人劝道:『别这样!大家出门谁晓得会遇见这种事,看那人的模样不过十几岁,怕是被吓到了吧!』

    『靠!』健壮中年人眼框泛红,狠狠的说道:『又不是只有他家死人,我俩个弟弟还不都死在那他妈的鬼岛上,他凭什么摆张死人脸给大家看呜呜!』想起魂断鬼岛的亲人,每个人不由得悲从中来,若她们明白先前的悲剧是由那个少年一手造成,还不把燕仪给碎尸万段。

    众人抱头痛哭之际,少年已经缓缓的远去,夕阳的馀晖照射在他的背上,拖出长长的影子,有着说不出的苍凉味道。

    天道历601年8月8日10时——天道大陆——天道国——零阳道——升州——春水寨

    由於鬼岛与天道大陆之间最近的距离是在天道国北面的成仁道,今次偷袭宋国,一举占得了大半国土,打的宋国无还手之力,於是为了保持领土接壤完整和粮线运送短捷方便,鬼国远征大军一分为二,一路稳固已占领土地,一路向北侵略天道国的零阳道,那是攻打成仁道的必经道路。

    鬼族铁甲军骁勇善战,一卒可当十兵用,再加上将领巧妙的指挥,虽说天道国已经有所准备,但还是只坚持了没几天,零阳道的战线就被突破了大半,顺利打通了前进成仁道的路途。

    而成仁道的最高指挥官——两位兵马总督分别出击,却都相继吃了败仗,一位当场战死,数万军队死的死逃的逃,而另一位则是大败一场,几乎吓破胆,侥幸逃回府城后打死不出,坐拥大批军队却不敢出城援救被攻击的州县城市,只是整天派出使者回京城请求援军。

    而鬼岛本土此时又遣出第二批军队由海上攻击成仁道,虽然这些部队比远征军少了许多,但鬼族专有的悍不畏死本性却都是一样的,因此虽说天道国将官殊死抵抗,但一些港口基地都纷纷陷落。

    海面、陆地两面的夹攻之下,彷佛是一柄大剪刀似的,将成仁道剪断成无数块,而天道的军队失去与指挥官、同僚的联络,只能各自为政,失去了有力的反击力量,於是成仁道一下子就陷入瘫痪。

    然而此刻的零阳道,虽然大半土地丧失,时不时偶有战火发生,不过目前不管是朝廷还是鬼国,她们的目光的注视着成仁道,因此零阳道现在虽然不稳,但倒也没有多大的危机。

    春水寨,天道国的一个驻军基地,规模不大,大约只能容得叁千来人,是几百年前因为某些原因才修筑,并遣军队驻守於此,但后因为年代颇久,建筑已经有些残破,再加上原本需要驻兵的因素已经消除了,所以就将军队撤了出来,此地也就成了一座空寨。

    后来皇帝将这附近的土地封与一名退休的将军,而那名将军就领着族人来到此地定居,见到有座空寨就直接迁入,并重新整修春水寨。

    数年后,时局颇乱,盗匪流窜,纷纷有来迁的居民前往此处定居,於是将军便扩大春水寨的规模,并且设立了自卫队,保卫人民的安全。

    再经过了数十年,春水寨已经发展成五、六万多人的大城寨,自给自足,民风悍强,自卫队高达五千人,连名义上的州官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都逮对此地的寨主礼让叁分。

    春水寨仍然是天道国的子民,有税照缴、有令照做,只是比起州府的官员她们更支持春水寨寨主,尽管当年的老寨主已经去世了,他们照常支持小寨主、小小寨主、小小小寨主。

    不过她们还是非常爱国的,就像此时鬼族入侵,春水寨少年老头人人手中都拿了把刀剑准备冲上前线拼命,第五任寨主秦子岩好不容易说破了嘴才把这一群冲动热血的人压下。

    即使春水寨没有主动出击,但鬼国的军队还是打来了,不过精锐主战的部队都已经开往成仁道,因此攻击春水寨的军队数量就不是很多,约不过两叁千人,双方小战两叁场,各自死伤百来人后,鬼国将领见是块硬骨头,单凭他的兵力是吃不下对方,而此地又非战略重地无须强攻,於是便转往他方。

    议事厅内,才刚睡醒的春水寨寨主秦子岩正头痛地听着自卫队中几个血气方刚小伙子的意见,这些话每天早晚他都要听上十来遍,边听还要边点头,然后好言好语的说尽个种理由,最后还逮拍桌子大骂,这群小伙子才会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去。

    过没多久,自卫队的小子们忿忿不平的离开,秦子岩嘘了口长气,才放松没多久,又是一群小伙子找上门来。

    好不容易再将她们打发走了后,秦子岩连忙叫唤管家去把门关上,说是身体不舒服,来客一律挡驾,开玩笑!在这么搞下去,他可非发疯不可。

    倒了杯水,准备好好慰劳自己那乾涩的喉咙,可是没想到管家又匆匆忙忙的跑进来大叫道:『老爷!老爷!不好啦!小姐带着一群人跑出寨去了!』

    『扑!』秦子岩一口水喷了出来,懊恼的拍拍脑袋,抱怨道:『天呀!麻烦事一桩街着一桩,给不给活呀!阿福!叫上几个人跟我出去走一趟!』拿起兵器架子上的长枪,秦子岩边说边往外头跑去。

    天道历601年8月8日10时——天道大陆——天道国——零阳道——升州——春水寨外

    春水寨寨门缓缓打开,里头奔出了十来骑,为首的是一位女性,虽不是天香国色闭月羞花,但也是面容姣好五官清秀,尤其是她现在一身戎装,英姿飒爽,卓越不凡,更别是有一番风味。

    骑队掀起一阵狂风掠过寨桥,向南方奔去,但没走多远,便看见一人倒卧路边,为首的女骑士翻身下马,前往查探,其馀的骑士也下马跟在其身后。

    才方走进,一股臭味就袭卷而来,女骑士皱了皱眉,没停下仍继续接近那人,但她身旁的其他人连忙喊道:『小姐!别过去,怕是个死人吧!』

    女骑士斥道:『胡说些什么!他胸口还有再起伏咦!好像是个老人家!你们几个别站在那,还不快点过来帮忙!』

    那个倒卧在路边的人,身上到处沾满了污泥,几乎看不见肌肤,若非那头白发尚未全都被污泥掩盖,倒颇难看出他的年纪。

    『可是!』那些属下犹豫的说道:『小姐!很臭耶!』搞什么呀!不是说要去侦测鬼国军队的动向,怎么看见路边的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就停下来了呢?而且这人身上还臭的要命,比起腐尸上生蛆的味道还要犹有过之。

    『胡闹!』女骑士低斥一声,那些属下才你推我挤地不甘不愿的掩着鼻走过来,而女骑士则蹲下拍拍那人的脸,轻声的说道:『老人家!老人家!你怎么了?』

    『啊!』那人忽地睁开眼睛,看了女骑士一眼,女骑士吓的差点跳了起来,这根本就不像一个快要翘辫子的老人。

    女骑士连忙站起来,脸上泛起红潮,对刚才被吓的叫出声感到有点不好意思,於是大声的喝问道:『你是谁?』以藉着大声说话,来掩饰心底的那一丝尴尬。

    那些下属可被女骑士这一声惊唤给真的吓到了,手忙脚乱的抽出腰刀,奔上前去护住女骑士,刀口一致对向那个怪人。

    怪人像是睡醒一般翻起上半身,挠挠了盘根错节的头发,抖下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看得众人心头一阵心。

    怪人看了众人一眼,众人心中顿时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那是什么样的眼呀!竟然藏有如此魔力,彷佛为一泓秋水,时而清澈见底,时而水波荡漾,既朦胧又深邃,像是能直是人们的内心深处,挖掘出不为人知的秘密,最奇怪的是这双眼睛了,居然看不见生气神采,让人感觉到那缺憾,甚至认为此人是个睁眼瞎。

    女骑士等人呆立当场,脑中思虑千变万化,不知在想些什么,而怪人无视他们的存在爬起来就正欲离去。

    这时候女骑士头一个清醒过来,见怪人欲走,连忙喊道:『这位这位呃!这位先生麻烦请留步!』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个怪人,只好喊了句先生,女骑士心里觉地有点怪怪的。

    怪人不里他,继续走他的。女骑士心底一气,从小到大所有人处处尊敬他爱护他,哪曾有人对他不理不采过?不过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感觉到有点新鲜,心底泛起一股童心。

    於是女骑士冲上前去,在怪人地耳旁大大声的喊道:『喂!怪人!叫你呀!』声音之大,连飞禽走兽都避之唯恐不及,更别说是那些自顾自想着心事的属下们,只见她们一个个吓的东倒西歪。

    而那个怪人只是浑身一震,远没有那些部属们夸张,但那双眼终於逐渐清明,脑袋左右盼顾,终於将目光定於女骑士身上,他开口欲言,却只发出阿阿声,让女骑士直觉此人是个哑吧。

    女骑士皱皱眉,正想开口,那怪人喉头一阵乱颤,艰难的发出声音,那语调模糊不清,但女骑士又绝对可以肯定他不是个哑吧,虽然他语调不清不楚,但几句听下来,咬字也逐渐字正腔圆,回复清晰。

    好一会,怪人终於稍微回复正常了,沙哑的说道:『抱歉!太久没说话了!差点连话怎么说都想不起来!』

    『哦!』女骑士说道:『没关系!呃!你还好吧?』靠!是多久没说过话啦?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嗯!』怪人略为扫视自身,自嘲的说道:『你看在下这副德行,可算好吗?』

    『呃!』听到怪人的回答,女骑士知道自己问个蠢问题,连忙岔开说道:『小女子春水寨秦月寒,尚未请教先生高姓大名?不知先生从何处来此?』

    怪人笑了笑,说道:『在下姓燕,单名一个仪字,大云人氏,原本好像是在宋国那边,但不知怎么就跑来此处了。』虽然脸上被污泥涂得面目全非,但那笑容还真是迷人,让女骑士不自觉得愣了一下。

    『哦!』但是燕仪的回答,让秦月寒显得有些兴奋的问道:『那燕先生一路走来可曾遇见鬼国军队,是否知道外头的情形?』

    燕仪摇摇头,有些好笑的说道:『在下已经说过了,不知怎么就跑到此处,什么都不甚清楚,说真的!这段时间在下还真不知怎么过的。』

    的确,这些战事燕仪都不太清楚,仿若行尸走肉的他不知怎么晃的,在战区晃了整整一个多月,从宋国到了天道国,却一支军队没有见到,可谓奇事一件。

    这些日子,饿了就摘些野菜、野果吃、渴了路边随便一个水就可伸手舀来喝,累了就四肢一摊就倒在路边睡,因此燕仪此时看起来远没有以前那样的英俊潇洒翩翩风采,甚至路边随便一个乞丐都比他好了太多太多。

    这一天,燕仪来到了春水寨附近,感觉到有些疲惫,於是随地一躺就睡着了,远远看去倒像是一具饿死的难民尸体,於是就这么着遇上了女骑士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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