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秦月寒略显得有点失望,她才不相信燕仪的鬼话,目前几乎半个天下都知道天道及宋两国内烽火连天,而燕仪这个身在战区的人居然会什么都不清楚?说给鬼听鬼也不信。
但人家都坚持这么说了,秦月寒也不好硬要强问,说不定那个怪人有什么说不出的苦衷也不一定,於是只好拱拱手说道:『既然如此,小女子身有要事,也不便多加打扰,就此告辞!』
『保重!』燕仪也不多说些什么,随手回了一礼。
『走!』秦月寒招呼一旁的属下上马,忽地,回头对燕仪说道:『这位先生,若您目前没有的好的去处,此处北行一里,那处有座城寨,正招募壮丁,先生不妨一试!』说罢,脚下微微用力一夹,跨下马匹就向南方飞驰而去。
『招募壮丁?』燕仪看着十馀骑迅速远去,挠挠头,略为扫视自身上下,嘴角不由得微微上弧,失笑道:『不如说是在收容难民吧!』对一个落魄到了极点的人还能如此客气,措辞小心顾及尊严,燕仪自愧不如,不由得对那名女骑士心生好感。
燕仪自嘲一会儿后,检视全身物品,苦恼的发现身上的衣服早就破烂到衣不蔽体最高境界,若不是污泥将露出的肌肤和残挂的破布几乎混成同色,看不太出来,那么他还真的会羞於见人。
然而这些都不太重要,燕仪最苦恼的是身上物品早就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就连平时视若珍品的银龙剑、黑鹰枪、甚至本来贴身穿着的暗黑软甲都一概遗失,这让燕仪着实心痛了好一阵子,但是当然现在最最最麻烦的是没钱。
俗话说的好,钱不是万能,没有钱万万不能。食衣住行样样都要钱,没有钱等於寸步难行,尤其现在的燕仪,肯定会被当成逃难的难民,走到哪儿想请求帮助都可能会被拒之门外。
燕仪愣了好一会儿,很无奈的接受女骑士的建议,前往城寨,说不定可以打打零工,赚一点所需的路费。
思考到钱的问题的同时,又出现一个新的问题,现在到底是在哪里呀?离天道学院还有多远的路程?那段失魂落魄的日子,燕仪失去了与所有人的联系,他甚至不知道众人是否顺利的返回天道学院,他必须要先回天道学院确认此事。
虽然燕仪并不想回天道学院,因为那里应该会有柳清风、康啸天等人,但他又不得不回天道学院,因为那里应该也会有云梦、云柔等人。
被逐出剑道门的他,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柳清风等人,甚至不晓得怎么对他们说文剑平的死讯,他心中有股冲动,打算不将文剑平的死讯公诸於世,但理智告诉他,柳清风等人有资格也有权利知道,况且柳清风等人待他如手足,即使自己已经不是剑道门的门人了,他不能也不该隐瞒柳清风等人。
於是燕仪不想见柳清风等人,见不到面,他也就不用说了,但是云梦姊妹、梅霜等却是他的责任,那是不仅仅是君王之命,还有血缘之亲、朋友之谊、甚至是儿女之间的情分。
燕仪边走边想,思潮迭起,正走到一条叁岔路时,蓦然地北方又传来一阵答答的马蹄声,打散了他的思考,皱了皱眉,燕仪抬头打量着旋风般飞驰而来的数十骑。
那是个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有着一对细长凤眼,精光闪闪地,唇上蓄着短须,看上去有点粗豪中带有点精明的感觉。
中年男人一看见路上居然有人不由得大喜望外,但马儿前冲的速度一下子就越过燕仪身旁,连忙拉紧缰绳停下,回过马喝问道:『那位兄台!可曾见过有十馀人过去?是走哪条道路?』这叁岔路,一条往北,也就是中年男人等骑的来路,一条是燕仪刚才走的,偏靠西南,另一条同样是在南方,不过偏向东南。
那群骑士也连忙喝止住马匹,往燕仪方向靠了过来,但一股臭味却席卷而来,所有骑士脸全皱成一团,差点乾呕了起来,忙地离燕仪远些。
燕仪心中一动,并不马上回答,装做一副流氓痞子的模样,嘿嘿贼笑道:『阁下何人?是否认识那伙贼人?正好!那伙贼人骑着马横冲直撞,撞了人就跑,一溜烟就不见人影,俺正自叹倒楣,摔的一身全伤,现在倒好,立刻有人送上医药费了!』
这么做的原因是想说若是仇家就帮上那女骑士一把,将她们引到另外一条路上,若是亲戚家属则可以小小的赚上一些外快,说不定就可以免掉挣钱这种麻烦事,毕竟贵族出身的燕仪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落到没钱可花的地步,更别说是打工挣钱了。
『啊!』中年人还不待回话,同来的其中一骑倏然怒喝道:『胡说八道!咱家的小姐才不是这种人,你这混帐!想敲诈骗钱是不?』
『阿勇!』中年人挥挥手示意那骑稍安勿躁,於马上对燕仪拱手一礼,说道:『这位兄台真不好意思!小女多有得最,还望包函!这是秦某的一点赔礼,不知兄台可否见过小女?』
这人正是秦子岩,正心烦爱女不知会碰到什么危险,不欲与燕仪多加纠缠,故制止属下无意义的争吵,伸手入怀中掏出钱包扔在燕仪面前的地上,发出颇沉重的闷响。
『哦!是父女呀!』燕仪心想道,看那心焦的神色,应该不会有假,而钱包沉甸甸地好像很有份量似的,收获可能颇丰,於是指着来路说道:『嗯!那条!刚过去没多久,现在加紧赶过去,不用多久就可以看到了!』当下也不客气的将地上的钱包打开,往里面一看,脸又皱了起来,去!什么跟什么呀?
秦子岩告了一声谢之后,不再停留,领着属下们快马加鞭的追去,估计他心底在发笑吧!财务有专门的人在管理,平日他根本就机会用上钱,而这次急急忙忙出来也没带什么钱,沉沉甸甸看起来很有份量的的钱包里头尽是些碎银铜板,是偶而出门买糖回去给家里的小朋友用的。
燕仪苦笑的想道,这些钱够买一身粗制滥造的衣裳就不错了,唉!看来前往城寨打工的命运是免不了了!
当然,燕仪不知道一刻钟后被父亲逮着的秦月寒,在被押回城寨的路途中正恨恨的骂道:『亏我对他这么好,他居然为了钱出卖我?真可惜了那双漂亮的眼,怎么会生在那种人身上?』
燕仪没花多久功夫就抵达了城寨,从寨外大略观望了一会儿,春水寨防御措施共分叁部分,依叁道寨墙区分,寨墙的高度由外而内递增,并设有几座简陋的了望台,上头悬挂着紧急通知的大锣。
最外面的那一道墙是最简陋的,是用竹子、木板、树枝等物围起来的篱笆,这倒应该不是用来防御敌人,应该是防止夜晚有些野兽冒失的闯进,此时的大门是洞开着的,仅仅只有两叁个青年守卫正在那头聊天。
不过应该是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想闯进寨门吧?在没多远的地方,有着一块扑着满满细沙的空地,上头正有百来个壮汉围在一起练习着摔跤搏斗,不时传来怒吼高斥,甚至是哄笑声,气氛热烈的很。
从篱笆的空里望进去,隐约可见到是一片农地,一群人正在殷勤地耕种,里头应该也有许多孩子们在玩耍吧?她们的嘻笑声亦毫不吝啬的传了出来。
中间和最后的那道寨墙就看起来比较牢固些,设有箭垛、箭孔等防御措施,不过那外头的篱笆阻挡住燕仪的视线,让他瞧不清楚到底还有哪些威胁侵犯者的武器。
『喂!』一名守门的青年瞧见了燕仪,拿着手上的单刀指着燕仪喝道:『哪来的人?喔!你身上什么味道这么重?别靠近!离我远些!』
『哦!』燕仪尴尬的一笑,退后两步,才说道:『在下燕仪,大云人氏,好像是从宋国那边来的,身上都行李都遗失了,身无分文,刚才有人对在下说这边有工作可以做,故来此碰碰运气,看可否凑齐回乡的路费!』
『嗯!逃难呀!』青年守卫上下瞧了燕仪几眼,撇撇嘴自言自语的说道:『哼!怎么什么货色都跑来了,春水寨又不是难民收容所。』不削地问道:『你会些什么?说实用点的,譬如打铁、种田、织布、做饭等等的。』
『呃!』燕仪想了想,脸上有些硬,难以启齿的说道:『这些在下都不甚熟悉。』
『靠!』青年守卫低骂一声,暗自想道:『什么都不会你是来吃闲饭的呀!』於是脸色更差,语气不善的说道:『看你身材是不错,不过倒是瘦了点,有气力吗?』
被这种态度对待,燕仪心底很是不舒服,但没办法自己又没什么一技之长,除了多念了点书装了一脑袋的知识和一身高强的武艺之外,就什么也不会了。
在战争时期,知识是需要让人赏识,才可以有用武之地,而有点武艺的人是最好使用的物品了,什么地方有危险较艰难都是她们前往处理的机会较高,如此一来前往西方极乐世界的机会也高。
燕仪只想赶紧凑齐路费赶往天道学院,於是也不计较青年守卫的态度,陪笑道:『在下练过几年拳脚,有点力气!』
『哦!』青年守卫眼一亮,面色好转,把单刀递给一旁的同伙,拍拍双手对燕仪说道:『来!咱们对上几手,看看你够不够资格加入自卫队!』
『呃!』燕仪不太想出锋头,但他也是不可能委屈自己让人打,看青年守卫兴致勃勃的模样也不好拒绝,燕仪想装装势均力敌的模样应该可以蒙混过关吧!於是说道:『在下武艺粗浅,还请手下留情!』
青年守卫见燕仪摆好架式后,低喝一声:『注意了!』就虎冲上前,一拳向燕仪捣去。
虽然与青年守卫还没交过手,但以燕仪的高明,略看几眼就知道他武术底子不错,可算是一名好手,但远远不配当自己的对手,这种货色就算来个叁、四十个,怕也不是自己对手。
燕仪就只是怕力道拿捏不好,或是哪些地方露了馅,那就不好了,他只想赚足钱就开溜,可不想在这被绑的死死的,呆头呆脑的守卫春水寨。
於是燕仪故意学足一般武人,中规中矩的微蹲马步,架开捣来的拳头,脚步一跨,转为弓箭步,出拳。
不料,青年守卫忽然喊道:『停!停!』但稍嫌晚些,燕仪拳头已出,於是青年守卫赶紧用双手欲拨开燕仪的一拳,却被震的倒退叁、四步,手腕发麻,燕仪心中较糟,还是多出了点力。
『王哥你搞什么呀!』帮青年守卫拿刀的同伙说道:『哪有人才刚开始打就喊停的!真是没劲!』
『力气蛮大的呀!』另一名矮壮的守卫赞叹的说道:『虽然小王没有认真打,不过能把他打退几步,你还真不赖!』
小王甩甩手,也有些吃惊,不过他还是向两个同伙辩驳道:『你们懂什么?他身上这么臭,我一靠近就差点晕过去,还打个鸟呀?』
『呃!』燕仪闻言愣了一下,尴尬於当场,不晓得要说些什么,只能苦笑。没想到一向爱洁的自己还有被人嫌臭的一日。
『好啦!全身脏成这副德行,笑起来很难看耶!』小王对燕仪没好气的说道:『你力气还可以啦!不过想进来混口饭吃还逮大管事答应才成,看你这副德行,还没见到大管事怕就被赶出去了,阿茂!你带他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领他去见大管事,就讲我说的,他气力不错,若没什么问题,就把他收了调到我这队来!』
『切!』矮壮的守卫,一脸听不下去的模样,翻翻白眼说道:『真的要照原话对大管事说?怕你被扒了皮呀!』不去理会小王大呼小叫,迳自对燕仪说道:『小王就只有那几斤蛮力跟那张大言不惭的破嘴厉害而已,别理他!我带你去换件衣服!』
在小王的大骂声中,燕仪尾随着名叫阿茂的守卫,快步的走进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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