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风云 第八十二回燕家子弟

作者:燕南飞

    恰巧,秦子岩、秦月寒父女此时正好回到春水寨,数十骑风风火火的掀起漫天飞尘惹人注目,眼尖的寨民远远瞧出来人身分,高呼道:『寨主回来啦!』

    练习搏斗的青年、卖力的翻土的农人和殷勤的忙着手边事务的人们,顿时都停下手边的工作,遥遥的向奔走在道路上的秦子岩一行人微微鞠躬,见状,秦子岩减缓马速高举右手,骑队也慢慢停下狂奔,马匹小跑步的跟在领头的秦子岩身后。

    秦子岩并没有完全停下,只是在踏着小碎步的马身上微微欠身,表示回礼,高呼道:『都回去做自己事!别理会我们!』说罢,人们也就各自回去做自己的事,练习的练习,耕种的耕种。

    在小王等守卫的问好声中,秦子岩等人进入外层的大门时,秦月寒一眼就瞧见阿茂带着燕仪正低头垂手的肃立於一旁,心头更是不舒服。

    『哼!』的一声,秦月寒面如冰霜地将手中的马鞭不轻不重地落在马股上,马儿一痛,脚下的速度登时快了起来,一下子就超越秦子岩,快速的冲上吊桥,隐没在第二层寨墙的大门内。

    秦子岩不明所以的看着爱女突然冲进寨门,疑惑的转首盼顾,赫然发觉先前道路上的那一个浑身污泥的痞子竟然在不远处,他就明白究竟是因为什么了!

    他也没说些什么,只是笑了笑,不以为意的随后进入寨门,反正爱女都平安无事的回来了,损失一些钱算的了什么,就当作问路的费用吧!

    如今天道境内正逢战乱,那人也许是逃难而来,此来春水寨可能也只是求叁餐温饱、几日安定,他也无须因为一点小事就将那人逐出春水寨,况且下级人事之类的事情无须让他操心,自然会有专人处理,该留的留、该走的走,一般他是不会干涉的。

    秦子岩保持着亲切的微笑,不时的於马背上向寨民回礼,不一会就跨过百尺距离,踏上了吊桥进入城寨。

    当最后一匹马也进入城寨后,阿茂抬起头来对燕仪一笑,说道:『走吧!先去我家换件衣服,清洁一下。』

    『好!』燕仪点点头,报以微笑。在两人背后,一群孩子围在一起,各自捏着小鼻子,七嘴八舌的说着些童言童语,当然主题都是『脏!』『臭!』之类,主角自然是燕仪。

    距离已远,只练过几年外家工夫的阿茂当然不可能听见,不过修为深厚的燕仪一字不差的听在耳里,脸上保持着淡淡微笑,心里却恨恨的骂着这群臭小鬼。

    忽然的,燕仪猛然回过头,小孩子们心底一跳,见燕仪扮了一个凶狠的鬼脸,全都心虚的一轰而散。

    阿茂疑惑的回头一看,只见小孩子四散的奔跑,对燕仪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燕仪哈哈一笑,愉悦的笑道:『没什么?看小孩子玩的挺开心的!』

    『哇!』阿茂难以置信的围绕着洗尽一身污秽的燕仪打圈,嘴中啧啧奇道:『看不出来!真的看不出来!』

    『唉!』燕仪叹一口气的说道:『别再转了,你转的我头都晕了!』清洁过后围上了件毛巾,燕仪感觉舒服多了,才一出浴室,阿茂就吓到了,怎么一转眼就变了一个人?

    仍旧滴着水珠的银白色长发随意的散开,几缕发丝微遮着一张如雕像般俊美的容颜。原本有些女性化的脸庞,经过数十日未曾整理过仪表,唇上、嘴角、颔下长出些许的胡须,多了点沧桑的感觉,也多了点男人的味道,不过,同时也像是整个人老了几岁,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个十来岁稚气未脱的少年。

    阿茂按按燕仪胸前的肌肉,笑道:『只可惜瘦了点,不过倒蛮高的,肌肉也结实,你要是这么出去,肯定全天下的女人都为你尖叫。』

    『是!是!是!』燕仪有些无奈,有些好笑的说道:『有个暴露狂光天化日之下跑出去,她们不尖叫才怪!』

    『喔!』阿茂这才想起来还没拿衣服给燕仪,正想递给他手中的衣服,当燕仪要接过时又突然收了回来,不好意思的说道:『像你这样的漂亮的人穿我的旧衣服实在太委屈了,我进去拿件较新的给你。』

    『别麻烦了!』燕仪劈手就将衣服夺过来,笑笑的说道:『有衣服穿就行了,新旧还不都一样。』

    『那好吧!』阿茂见燕仪坚持,也就放弃了,亲切的笑道:『那你赶快换吧!我出去等你!』

    两人进入了第叁层寨门,这里不如外两层空旷,楼层较密集,空间较狭小,守卫也较严格,这里就是春水寨的中心,首领级的人物全都居住在此。

    阿茂带着燕仪来到一栋楼前,此处来来往往的人较别处多出许多,不过通常都是来匆匆去也匆匆,熟人相遇也只打声招呼就各自离去。

    显然此处的守卫跟阿茂熟识,与阿茂寒喧一会儿,就放两人进去,阿茂带着燕仪来到一座偏厅,吩咐燕仪稍等,说是要前去通报,就迳自离去了。

    此厅中已经有了两、叁个人,但她们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喝茶聊天,没有人向前与燕仪攀谈,而燕仪也不会去理会她们,只是在厅中打量着布置。

    观看了一会儿,这些摆设都没什么特别的,久了燕仪就觉得无趣,静静的来到椅子前坐下,闭目养神。

    没多久,阿茂就回来了,领着燕仪上了顶楼,进了另一座厅中,此厅内的主座上坐着一位中年人,容貌颇似秦子岩,他此刻正埋头於桌案上振笔如飞,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的说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是的!』阿茂恭恭敬敬的回答道,连动都不敢多动,看他的样子不是很尊敬就是很怕此人。

    『嗯!下去吧!』中年人仍旧不抬头,淡淡的说道:『叫什么?』看他一边说话,一边行云流水般的挥笔,燕仪不禁想欣赏他写出的字迹如何,会不会如蚯蚓般爬於白纸上。

    『燕仪!』燕仪回答道,阿茂则蹑手蹑足的轻轻退出厅中。

    『习武几年了?』『五年左右!』『哪里人?』『大云云都!』『如何来此?』『由鬼岛至宋,辗转来此。』『走哪条路?』『不知道!不识路!乱闯的!』『去鬼岛做啥?』『观赏赛事!』『你是贵族?』『是!』。

    中年人随便问,燕仪也半真半假的回答,反正中年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等他查到自己是乱说的,自己早就赚足路费烙跑了。

    『嗯!』中年人终於停下笔,抬起头看了看燕仪,问道:『云都燕家?你是燕广将军的亲戚?』

    燕仪犹豫了一会儿,有点佩服中年人的联想力,云都姓燕的贵族不少,他怎么会这么猜?但燕仪没有否认,点点头说道:『算是!同宗族的,也见过几次!』这也不算谎话,燕仪是燕广的儿子,自然是同宗族,当然也见过面。

    中年人当然不会轻易相信,於是又问了几个有关燕家的问题,是有关较出名的家族成员的性格作风习惯,燕仪也随便说几个答案,他可是真正燕家的嫡系,怎可能会说错?最后中年人相信了,於是问道:『你原本准备要去哪?』

    听说燕仪是贵族,而且是燕广的亲戚,言谈中也不会盛气凌人,中年人不禁对燕仪有了点好感,对他说话的语气也就好了些。

    燕仪回答道:『本来暂时想去天道城投靠朋友,他是天道学院的学员,不过路上钱掉了也找不什么食物可吃,差点就饿死了,只好先来这里看有没有什么工作,好赚点路费去天道城。』

    中年人站了起来,来到燕仪面前,上下打量几趟,说道:『去不了的!现在零阳境内到处都有鬼族士兵活动,十分危险,况且朝廷为了防止奸细参杂在难民群中混入,已经下令封锁官道以及各大要塞,所以说除了负责消息命令来往的传令使外,其馀人是无法通到京城。』

    『哪时候才会解禁?』燕仪听中年人这么说,岂不是被困在此地,心登时凉了半截,连忙开口问道。

    『我怎么会知道?』中年人皱眉说道:『大概等到收复零阳道全境后,朝廷才会解禁吧!』

    燕仪闻言陷入沉思,想说硬闯成功的可能性有多高,但想想还是放弃了,这边可不同鬼岛境内,那时候大部分都军队都已经出征了,留在岛上的不过是数万军队,且鬼岛境内面积大又荒凉,想避开搜索的军队很简单,就算被发现围捕了,追捕的人数也不会很多,最多也不过十来人,凭燕仪今日媲美十绝的身手,只要费点手脚就可突围而出。

    而如今虽然零阳道不是主战场,但也聚集了大量的鬼国军队,巡逻探路的军队至少也以百为单位,且身手可能还犹有过之,一但不幸的被发现了,那事情可大条了,况且听中年人说官道都封锁了,就算顺利闯过去也怕过不了关,只怕会白跑一趟。

    中年人拍拍燕仪的肩,说道:『这里不是什么战略要地,虽然偶尔有鬼国军队稍扰,但还算是安全的,你就先留下来,至少一日叁餐不成问题,不过现在时局困难,养不起闲人,所以我会找件事给你做,等到安定了一些,官道开放后,你再走不迟!』

    中年人顿了一顿,续说道:『这样吧!既然你会点武,那就把你调到寨主的府宅那边守卫,平时应该没有要紧的事,就是一点要谨记,只有拥有寨主的许可的人才可以进出府宅,你对这点多注意就好,其他的让阿茂跟你讲吧!嗯!那薪资方面就一个月后给你叁两白银好了,现在处境是困难些,付不起太多的支出,你逮多体谅。』

    『多谢!』燕仪向中年人一揖,一副理解的模样,说道:『在下一定尽心尽力,决不会有怠职守!』

    『不必客气!』中年人亦还了一礼,笑着说道:『每人都有不方便的时候,我也只不过尽了一份心,况且燕广将军是当世的英雄人物,能帮到他的亲人,我也深感荣幸。』

    『对了!』燕仪欲离去前忽然问道:『还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秦子嵩!』中年人已经回到桌案前继续挥毫,随口回答道。燕仪微微鞠躬,轻轻的退出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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