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秦子岩真的是下狠心了,任凭爱女再怎么撒娇求情都没用,硬是将她所有的兵器皆收回库房,上了好几道大锁,又让丫环们轮班监视,一有异常举动立刻回报,最后还让大门守卫一律将那班专门喜欢和爱女胡混瞎搞的少年男女通通挡於门外。
对秦月寒最不好的消息就是自从那天过后,父亲就让那讨厌鬼早晚都守住大门,当然不信邪的秦月寒也试图偷偷溜出去,但是甩开身边几个丫头容易,但外头守着大门的讨厌鬼可精明了,不管怎么威胁利诱都不动於心,又叁番两次的识破自己精心设计的计策,让自己无计可施,望门兴叹。
最后秦月寒不得不放弃,於是想绕开讨厌鬼把守的前门,从后门偷溜,却不知道哪时候多了十几条狼狗,才一接近就汪汪乱叫,惹人注目,甚至还差点被咬着了,自然秦月寒也就不敢妄动。
还是一次不经意听到下人闲聊,才知道这居然又是那讨厌鬼的主意,秦月寒心底气的要命,於是一连串的恶作剧也纷纷出笼,不过只有头一次趁着讨厌鬼没有防备时才成功,那时真叫秦月寒心情舒畅,可是接下来却都让被让精明的讨厌鬼躲过。
有了准备的讨厌鬼就更精明了,一有风吹草动马上警觉,甚至还会都会被将计就计整了回来,搞得自己有时还真狼狈不堪,到后来秦月寒总算是学乖了,不再去招惹他了,於是只能认份的窝在自己的房里。
可恨的是自己的父亲,知道这些事后,不但开怀大笑,还重重褒奖那讨厌鬼,甚至还将这些事当作茶前饭后的笑料说与人知,完全没顾虑到他的女儿可是受害者。
事隔十天,整天除了看书就是做些女红,既不能出门又不能练剑就连几个知心朋友都无法往来,平日好动的秦月寒被关在府宅内几乎都快闷出病来了。
才刚起来走没几步又无聊的坐下,但没坐多久又发闷的站起来走走,反反覆覆好几趟,终於忍耐不住了,秦月寒横眉竖眼的瞪着她身旁正苦着一张脸的随身丫环。
要不是寨主下了命令又再叁的严重警告,丫环才不想招惹这位女魔头,眼见女魔头快发飙了,机灵地告了一声罪,连忙的退出房外,远远的站在外头瞧着,反正任务只是要盯住女魔头的一举一动罢了,在哪里看着还不都一样。
走到门前『啪!』地一声,用力将门给甩上,秦月寒怒气难消,一把捉过先前刚亲手制作完成的手娟,拿起剪刀就气愤的乱剪。
『啪!』剪完后,秦月寒又将剪刀重重的摔在桌上,愤怒的回到床前,不雅的扑上去打滚,弄得好好的一张整洁的床成了凌乱不堪的战场,自己本身也搞成了发乱鬓散的狼狈模样。
『啊!』用棉被包着头,秦月寒放声大喊,想藉此抛开所有的不愉快,还好棉被遮掩了大部分的声音,不然外头的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了呢?
的确,发泄过后是轻松了一些,但一爬起床来,秦月寒向窗口打量出去,就立刻见到几个丫环都一脸无辜的站在外头,马上心情又差了。
厌厌地来到梳妆台,随随便便地整理仪容,自怨自艾的感叹失去自由,没失去自由时绝对没法子体会到自由的可贵,尤其是曾经享受过自由的人,根本就无法忍受这度日如年的生活。
忽地,秦月寒又想起那个可恶的讨厌鬼,要不是他,自己起码也可以出门溜个一圈才会被关起来,又想起他答应帮自己画一副图,向他讨了好几次都说快画好了,却总是完成不了,怕是在敷衍自己吧?於是梳子没弄个几下又坐不住了,才几天日子就已经这么难捱了,再等下去恐怕就会成了疯婆子了。
管他画好了没有,完成了是最好,还没有完成就立马给本姑娘画好,管你有什么天大的事,反正就是没有本姑娘的自由还来的重要。
想到这,秦月寒倏地起身,拿条丝巾将长发绑起,就算整理完成了,迫不及待的来到房门前。
『唰!』地拉开了门,忽地,看见一名正躲在门下偷听房里动静的丫环,因突然开门而躲避不急,仰着脸发愣地看着秀眉微蹙的秦月寒,小脸上尽是尴尬的笑容。
『啊!小姐!今天天气真好呀!你说是不?』运气欠佳的丫环无话找话说地硬是绷出这一句。
一支纤纤玉手伸出,青葱般的手指用力地点在丫环额头上,『啪!』的一声,重心不稳的丫环,顿时摔个四脚朝天。
『嘿嘿!这张好不?』图中人物乍看之下,白衣飘飘,淡雅如仙,但略做细看那是一对圆圆的大眼,两支离谱的招风耳,还有一个惹眼的朝天鼻,笔功虽然细腻,且层次分明,又灵活生动,几乎是栩栩如生,但这明摆的就是一幅人身猪头像,更过分的是那颗猪头像依稀的可以看出自己的影子。
『不太好耶!请再画一张好吗?』秦月寒耐着性子,尽量放低声调,咬牙切齿地『温柔』的说着,其实心里早已经翻起了天大的不满情绪,什么吗?居然把自己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画成那副德行?这个讨厌鬼果然是她的天生对头,秦月寒毫无疑问的这么想着。
『不好呀?那在下再画一张!』燕仪无奈的耸耸肩,重新扑上纸张,手中画笔沾沾墨,低头略为沉吟,便再次下笔作画。
『那这张好不?』瀑布倾流而下,江水飞溅,急流似涌,委实壮观不已,难得是激流而起之水珠,彷佛似欲破纸而出,像是图中真正有座瀑布似的!
『好!就是这张!』欣喜的秦月寒伸手欲取,不料燕仪却先一步拿起,皱眉摇头说道:『不好!这图与小姐画风不符,一定会穿帮的。』
『嗯!』闻言,秦月寒脸一红,想想也对,拿这张图给父亲瞧,肯定会知道有人帮自己代笔,不过这讨厌鬼定是故意消遣她的,不然怎会先画一张猪头人身画挑衅她,后又画这张风水图来讽刺她呢?
『那好吧!再画一张看看!』秦月寒勉强笑道,但他心底早就又开始问候起燕仪来了,也只不过让你吃过一次亏而已,做人怎么这么没有气度,心胸狭窄呀?况且本姑娘吃你的亏还更多呢!那种小事算的了什么?
见秦月寒无言,燕仪又再次扑上一张纸,拿着画笔随便在上头乱撇,没花多少功夫,一张足以与秦月寒先前所画之图不相上下的图画就出世了。
『这张就一定行了!』燕仪满意的搁下画笔,吹乾墨渍,对秦月寒笑道:『哈!此图与已媲美小姐所画之图吧?看吧!这种图画的最高境界就是让人看不懂到底在画些什么,最厉害的就是一花一树都可以让人看成一蛙一鼠,隐藏的深切涵义就连当是第一流的鉴赏师都瞧不出看不透呀!』
『你!浑帐!』秦月寒被调侃的满面通红,又是羞又是怒,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
『呵!开个玩笑而已!』燕仪稍稍收敛笑容说道:『这张拿去交差吧!』从怀里拿出一张摺叠好的画纸,摆放在桌上摊了开来,这张图平平淡淡没什特别的,唯一的特点就是符合秦子岩口中『看得过去!』的那四个字。
『原来他早就画好了,只是一直在戏弄我!』秦月寒心中马上冒出这一念头,心中更觉气愤,但拿人手短也不好发作,当下俏脸紧绷,也不说句话,把画从桌子上抽了就走,看都不看燕仪一眼。
春水寨的了望台上,一名中年寨民正轻松的倚在上头,双眼半咪地享受着微风拂面清凉舒适,时不时地灌上口老酒更觉得浑身舒畅,只是偶而才睁开双眼瞧瞧远处有什么动静而已,悠闲的令人称羡。
不过他的悠闲时光到此截止,这次当他眼皮微微一抬时,朦朦胧胧间好像见到远方尘土飞杨,但却不以为意的又稀起眼睛,隔了两叁秒才省悟到他的职责,吓的他跳了起来,晃了晃脑袋瞪起大眼望去,好像是有大批的人马在做移动,而前进的方向却恰恰是对着春水寨而来。
『铛铛!铛铛!』了望台上响起了锣声,在寨外的老人妇女浑身一机灵,连忙拉着玩耍的小孩急忙的回到内寨,整个外寨乱成了一锅粥,一窝蜂的欲挤入内寨。
而正在忙碌的男人们,一个个都放下手边的工作,疏导帮助着混乱的人群,之后她们要回到中间那层寨门内集合,必要的时候她们也必须一肩扛起责任抵抗侵略者,拿起锄头、镰刀、榔头来捍卫家园保护妻小。
春水寨的青年自卫队们,在外头的就驱赶催促着寨民回到内寨,就赶紧关起大门,匆匆忙忙的拿着利剑钢刀来到外寨门后集合,由首领分派任务,紧急的赶往守卫地点。在内头的有的取出长弓、羽箭等物,快速的赶往外寨分发下去,有的就则直接上寨墙警戒,取出平时储存的石块、树枝,有的则是赶往外寨接应,有的则负责安顿慌忙的寨民。
这一切一切,虽然慌忙但却不混乱,这还归功於上一次的鬼族小股军队,她们因为没有策划周全,提早被发觉了,所以被截於寨外拖延时间,让寨民能够安然回到内寨,因此没能趁势一举攻陷春水寨,反给了春水寨一个机会,不但打退了鬼族军队,而且寨中的领导群还规划出各种应对措施,分别告知寨民,这次显然那些措施就发挥了效用。
用不了多久功夫,老弱妇孺皆退回内寨了,外寨聚集了约五百来人的民兵,神态紧张的紧握手中刀剑,正听闻着首领高声呼喝的指令,其中有部分弓箭手已经就战斗位置,蹲伏在篱笆内,取出羽箭搭在弓弦上,冷眼的看着道路的尽头,等待着敌人的出现。
秦子岩接到通报后,连鞋都来不及穿,只带了把剑便快马加鞭地赶到寨墙上,正好看到一路滚滚飞尘逐渐袭来,显然是人数不少,他有些气喘嘘嘘的问道:『骆!来的是什么人?鬼族军队吗?』
『不清楚!』一名剽悍的中年汉子回答道:『大约在两刻钟之前了望台上响起警报,这才把人派出去侦查,大概再等一会儿就会回来了。』
『嗯!』秦子岩点点头后不作声,忧愁的皱着眉头看着那有条漫天飞尘的长龙,心底不断着盘算着。
几个小黑点操着近路快速的奔驰,在冲出被树林阴影掩盖住的小路后,吹了声响亮的长短音口哨,来到春水寨的大门,这时外围篱笆的门便打开,当最后一个人进入后,寨门又缓缓的关了起来。
『回来了!』骆见到几个小黑点接近寨门后,先是对秦子岩说了声,便吩咐身旁的人去外寨把一个探子带过来。
『答答答答!』的跑步声由重渐轻直至消失,没多久又轻轻的响起,越来越响、越来越疾,终於寨墙上的梯子口处转出了两个人,一人是刚刚下寨墙的那人,另一人便是其中的一名探子,此刻两人都不断的喘息。
『是什么人?人数有多少?』秦子岩顾不上探子长途奔跑的疲倦,一见到人就赶紧开口问道。
『呼呼!是是是鬼族的铁甲军!』探子喘着气的说道,抹抹额头上的汗珠,续道:『呼呼!人数约有叁千来人皆是骑兵她们正在追赶着本国的士兵而本国的士兵似乎是要前来我们寨里头。』
闻言,秦子岩眉头都拧了起来,看来鬼族军队并不是冲着她们来的,但是她们却是追赶着本朝的士兵来此,此路只有通向春水寨别无去路,显然本朝的士兵目的是此处,或者是慌不择路而来到此处。
在道义上春水寨该收容保护本朝士兵,毕竟同是天道子民,怎么忍心让她们受到异族屠杀呢?在感情上秦子岩对入侵家园的异族深恶痛绝,很想与本朝的兵士共同抵御外虏,将异族的军队驱离在天道国的领土之上。但是在理智上,今天帮助了本国的士兵,杀退了鬼族军队,来日鬼族军队的报复绝对不是一个小小的春水寨所可以抵抗的,万一让鬼族将领认为春水寨将会是个威胁,而调派大军辗平春水寨,恐怕七、八万的寨民都逃不离寨破人亡的命运。
忽然地,道路的尽头冲出了七、八十骑,一路往春水寨狂奔而来,秦子岩内心天人交战让进或不让进?
短短近千尺的距离,还走不到一半,队尾就有叁、四骑力竭坠马,五、六骑欲拉战友同骑反跌落下马,七、八骑躲避不及摔成一团,前行骑士虽悲伤却爱莫能助,咬紧牙根地呼啸而过,继续往春水寨奔驰而来。
坠马未死的骑士们,浑身是伤无再战之力,她们望了望折蹄悲鸣的战马,猛地拔出配刀,仰天长啸,诉尽不甘,缓缓地来到了倒卧地面生死不明的战友们身旁,狠狠的一刀刺下,后而饮刀自吻,结束自己的生命。
寨墙上远远见到这一幕的秦子岩睚毗欲裂,本朝兵士宁死不受俘的精神深深震撼了他,平素冷静稳重的他不自觉地热血上涌,斯文的脸庞露出狰狞的神情,猛地喝道:『开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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