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历601年9月5日8时——天道大陆——天道国——零阳道——升州——春水寨
这一天寨主大人在内寨广场中召开了大型集会,主要的成员皆来自自卫队,人数约有四千之众,几乎将广场堵的水泄不通,且人声鼎沸,吵杂不堪,到处都有高呼喝骂声,又或者是的低声交谈。
一步步登上高台的秦子岩,站定后几千个大汉很有自觉得闭口不语,原本吵闹的广场一下子就安静无声,秦子岩满意的点点头,扯着喉咙昂声说道:『各位!明日将有一个艰苦危险的任务,等待着天道的勇士们去完成,当然这个任务非常的凶险,可以说是九死一生,很可能有命出去却没命回来,希望你们能够考虑清楚再回答我,千万不可逞一时意气只需要五百人,希望是家中无父母子女了无牵挂者,或者是有一个兄弟以上的烟火传承无虑者。』
尽管秦子岩叁申五令地说明任务艰难,可能有去无回,但是自卫队里的壮汉还是一窝蜂地争相喊道:『寨主!选我!选我!』『我要去!我要去!』、『没听到寨主的话吗?你是独子去干啥?』『那你身无叁两肉,去找死吗?我比你壮,气力又比你大,寨主要选当然是选我呀!』、『你那哪是壮?是肥好不好!当然是要选像我一样灵活的人!』『死猴子!你说啥?』『呆肥猪!在骂你哩!』『操!走!来单挑!输的放弃!』『怕你不成!』。
底下数千人闹成一团,乱哄哄地吵成一片,秦子岩懊恼的拍拍脑袋,虽然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但她还是被烦的脑袋一阵抽痛,不过她只是名义上的领袖,不是天道官府委任的官员,并没有实质上的绝对权威,故还是并须徵求到寨民本人同意,於是乾脆就公开徵求。
『好啦!好啦!』秦子岩喝斥道:『吵什么?看看你们这模样,到底成什么样子?鬼贼还没打进来,怕你们就自个儿就内斗垮了!』
听到秦子岩的话,底下的大汉立刻变了个样子,纷纷甜甜地笑着,一幅友好的模样,张开手臂搂向先前吵闹的同伴,用力着挤压着对方,有些人更是相互的在对方的背上大力的拍着,一下比一下还来的大力,那啪击的闷响真是响亮,即使站在高台上的秦子岩仍旧清清楚楚的听到『彭!彭!』的声音。
每个大汉脸上挤出的笑容都十分硬,齐声大笑着说道:『寨主!您老人家放心,咱们只是闹着玩的,不会动真格的!』
但是这副『和谐』的模样维持不了多久,没等到秦子岩说话,下头就有人忍受不了了。
『靠!要死喔?打这么大力!』体格差一点的一下子就忍痛不住,愤怒的回过身一拐子送过去。
『暗!你敢打我?乎你死!』被打的壮汉也忍不住气,一拳打翻了先前那个小伙子,但却波即到他人,壮汉又被一群人殴翻。
没一会儿,广场又乱了起来,问候别人老母祖宗的『敬词』不绝於耳,偶尔还可以见到几具身体被扔或抛的飞了起来,落下时还压倒了一群人,混乱比之先前有过之无不及。
脸色铁青的秦子岩不再多说些什么,一言不发的下了高台,回到了府宅,广场上闹成一团的自卫队成员仍旧继续在为了争夺名额而努力着。
这是燕仪第二次来到这栋楼,来见春水寨中最具威望的秦子嵩,与第一次不同的是这次是单独一个人前来的,且须经过层层拦检,细算之下竟有二十一次之多,这还是不包括一些监视暗哨,燕仪这才发现这栋楼的防卫竟然比寨主家中守备还要森严。
和上次一样,先是来到偏厅等待一会儿,才让随从领上顶楼,进了厅中,随从退去门外,燕仪向主座一望,桌案上叠满厚厚一层的文件纸张,一个人影正埋首在里头干活,秦子嵩依旧是那么的忙碌。
『坐!』秦子嵩听到脚步声,知道燕仪已经到了,将手中工作告一段落,抬头望向燕仪说道:『记得上次说过你欲往京城是吧?』
怎么回事?燕仪皱了皱眉,随口答道:『是的!』脑子里寻思着秦子嵩此话何意,意欲为何?
『那现在有个机会,虽然危险,但若无意外的话,应该可以在短时间抵达京城,不知你愿不愿意冒险?』秦子嵩慎重的问道。
『哦!是吗?』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大腿,燕仪额头皱纹更深了,考虑了一会儿,觉得继续待在春水寨也不是办法,究竟猴年马月才可以回到天道城?但也不能蒙着头硬闯,於是开口问道:『为什么突然要冒险到天道城?还有不是说官道封锁吗?怎么能进的去?』
『零阳道的战线已经崩溃,而京城那方面应该还尚未知情,必须要让人前去通知,不然零阳道得不到支援,将在短时间内全境沦陷,倒时像我等拥有战力的城寨,将不能被鬼族所容忍,而会遭到一个个肃清的地步,为了天道、也为了自保,我们必须冒险遣人回京城。』秦子嵩平静的表情闪过无奈的神色。
燕仪一听就知道是实情,先前在零阳道内,鬼、天道两国战事吃紧,互不相让,鬼族军队当然不会去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不过一但占领零阳道全境,就无法忽视可能造成她们困扰的危险份子,肃清行动是必免不了的。
照着这个道理想下去,待在春水寨也不安全,每天还逮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不知哪天大祸就临头了,那到不如放手一搏,不过若费尽心力却进不了关口,到时还要返回春水寨,那岂非是白忙活?
秦子嵩接着说道:『记得前些日子那一些天道将士吗?她们交给了寨主一面令牌,凭着那面令牌就可以进入关口,顺利的到达京城,怎样?还有疑问吗?趁现在不妨再提出。』
『没有问题了!』燕仪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了出来,方才坚决地应道:『好!在下答应!』
『嗯!』秦子嵩点点头说道:『那你就先下去整理行装,今晚零时时分至广场集合。』
『零时?』燕仪有点疑惑的问道:『附近又没有鬼族军队活动,有必要晚上出发吗?』
『哈!』想到先前广场上的暴动,秦子嵩嘴角些微上扬,摇摇头笑道:『不趁着晚上赶紧走,怕你们还没出春水寨大门,就已经被满身热血的寨民围堵起来了。』
天道历601年9月5日21时——天道大陆——天道国——零阳道——升州——春水寨
『燕仪!燕仪!』一声声叫唤将入定的燕仪吵地回过神来,她望着只有微弱灯火笼罩的房子下,不知道是谁在叫她?
远处出现了一个提着灯火的丫环匆匆地进了燕仪的房间,又匆匆地跑出来,这时她的上方传来一道声音:『小叁儿!我在这儿!』
小叁儿吓了一跳,抬头上望只见黑隆隆地看的不甚清楚,隐约中一道人影向她招手,吓着她满口颤声地念着普天神佛保佑。
见到此景,燕仪只觉得有些好笑,乾咳了一声,说道:『小叁儿,是我燕仪,瞧你吓成这副德行!』
这声音好像有点熟悉,小叁儿提起灯火上照,只见到燕仪盘坐於屋顶之上,一脸戏谑的望着她。
『哎!要死啦!』粉脸一红,出了糗的小叁儿惊魂甫定,就立即提高嗓门啐道:『没事爬到这么高做啥?吓人么?』
燕仪无辜的摊摊双手,略带笑意的说道:『上屋吹吹风不小心睡着了,又不是存心的,只是没想到你这么不经吓。』
脸上红霞更盛,小叁儿强自辩驳道:『吓了人还这么多理由,就知道你不是好人!』
『好了啦!』燕仪高举双手做投降状,微笑的说道:『算我不对这样可以吗?小叁姐!该说说来找我做啥了吧?总不成是想念我吧!』
『喔!想的美呢!』忽地,小叁儿拍拍额头,埋怨道:『都是你啦!专爱跟人胡缠,耽误这么久时间,小姐在前面等你呢!还不赶快过去!』
『哼!』随手理理鬓发,燕仪意态阑珊地说道:『她找我?有什么事?你回去跟她讲我今天没心情跟她玩。』
『厚!你这人怎么这样?』小叁儿嗔道:『别闹了,赶快下来啦,小姐还等着呢!不要让我回去不能交代。』
『呵呵!』闭上双目,燕仪随口笑道:『谁不知道小叁姐神通广大,这点小事怎么难的倒你呢?赶快走吧,我还要休息呢!』
不再理睬屋底下小叁儿焦急的呼叫,燕仪迳自的继续运转起真气,即将要回天道城,不知道前途有什么凶险,还是多一分准备来的妙。
喊了几百句却得不到一声回应,天色又黑,屋顶又高,小叁儿还真不敢爬上屋顶把燕仪揪下来,於是只能生气地跺跺脚,无奈的回去了。
没多久,入定的燕仪又感觉到有人接近,无奈地转醒过来,静静的等待着来人的到来。
破空声响起,燕仪知道来人已经上了屋檐,於是淡淡地开口说道:『怎么?大小姐有事?』
『燕仪你好大的架子!』秦月寒语若寒霜地冷冷的传来:『非逮本姑娘亲自来找你呀!』
『岂敢!』燕仪站了起来,回过身正眼望向秦月寒,突然双眼一亮,一身戎装的她俏立於黑暗之中,脸若冰霜,秀目含煞,手中还倒提了把红缨枪,在玲珑有致的身后斜斜上扬,就像是一尊冷艳迫人的女战神。
惊叹的神色一闪即逝,燕仪从容不迫的说道:『只是燕仪身有不适,故不欲带病前往。』说起谎话来,仍旧是脸不红气不喘。
『哼!』秦月寒斥道:『你哪里像是病着的样子?本想念在相交一场,此次远行前,欲与你道别,看来倒是本姑娘多事了?』
『哦!』燕仪心念一动,该不会秦月寒也要前往天道城吧?想想也有这可能,若鬼国军队提前肃清行动,秦氏总是要留下血脉传承香火,於是试探的装做随口问道:『去哪?寨主知道吗?还有谁要去?』
『废话!若父亲不知道,我怎能出的了春水寨!』秦月寒沉重的继续说道:『这次要前往京城请求援军,不然零阳危矣!同行的还有我两个堂哥与春水寨五百名英勇的寨民。』
秦子岩膝下只有一个爱女,而他兄长秦子嵩则有着五子二女,其中有一人已经过继给秦子岩,当作继承人培养,日前前往京城采买货物,战乱一起,没来的及回来,估计仍在京城心焦地观望情势吧。
『算了!跟你说这么多干啥?』秦月寒看看天色,见时间差不多了,就说道:『我要走了,保重!』说完,就迳自跳下屋檐离去。
『呵!』没来的及说句话的燕仪看着秦月寒远去,轻轻地笑了笑,也跟着跳下屋檐,回房拿起了收拾好的包袱,晃晃悠悠的朝府宅的大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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