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放箭浑帐!』鬼族将领见到己方攻势顿停,心中一惊,大声喝斥部下坚决攻击时,部下仍旧犹豫不决,但狂涌而来的骑队洪流却并没有丝毫停留,一眨眼间全速奔驰的骑队就快要一头撞进了营寨内,不禁破口大骂道:『搞什么东西?』
『砰!砰!』突然好几把钢锤急速的从骑队中间狂掷而出,重重地砸在营寨大门上,而简易制成的寨门、寨墙经不住这重击,就这么地被砸破了七、八个缺口,骑队洪流就依着这些缺口席卷而入。
仓卒之间,成群结队的鬼族兵士下意识的反应就散了开来,前端大部分由鬼族败军组成的骑队们趁而入,高喊着是自己人,并垂放兵器表示善意。
好几个鬼族军官一看,以为来者没有敌意,这件事只是个误会,为了避免冲突扩大,增加无谓的伤亡,连忙一边示意属下先别攻击,一边对败军高呼道:『停速!下马!』
但跟在后头的春水寨百馀骑可就没这么客气了,本来就是来捣蛋的她们,由宫岳、秦辉带头张弓乱射、举刀狂砍,那几个军官才高喝几句话,大好的头颅就已经飞上了天空,还连带着让好几十个摸不着头脑的鬼族兵士莫名其妙的就魂游地府了。
侥幸逃过一劫的军官们,来滚带爬的逃离危险地带,馀悸犹存的惊恐大叫:『是敌人!是敌人!弟兄们别被骗了,把她们全都宰了。』
这么一来,已经进入营寨中心的鬼族败军们,又再次受到零星的攻击,不甘受死的她们只好拼命的边驾马奔逃,边高声解释。
照明营区的篝火被汹涌的马队践踏,霹雳啪啦爆起的火星到处乱窜,肆无忌惮地火舌疯狂蔓延,延烧了军用帐棚、木制路、粮草军需等物,甚至连些许人马都已经燃成一团团火球,发出一声声凄厉刺耳的哀嚎。
营寨内相当的混乱,为什么前一刻的战友会变成敌人呢?没有人搞的清楚头绪,拿把刀摇摇晃晃地不知该不该砍下,犹豫之间,就会有一把刀划破你的喉咙。
没有人甘心无故受戮,当一个个同伴眼中带着疑问再血泊中倒下时,所有的鬼族士兵不再犹疑,恶狠狠地朝着任何一个可疑的人挥舞着兵刃。
鬼族中几位军官自动分散到各处试图集中士兵,不过在混战成一团的营寨内,人影奔走,惊马乱撞,到处都有刀剑交击响,高声怒骂声,黑夜中又分不出是敌是友,想做到此事委实也不容易。
经过几次的尝试,几个鬼族将领终於收拢了一些部队,在统一的领导之下,迅速的投入混乱的营寨中心。
在一处矮坡上,齐聚着叁百人,她们聚精会神的盯着远处布满火光的营寨,就等待着首领一声令下,就会冲进去增援苦战的同伴们。
『杰哥!』秦月寒秀眉紧蹙有些急躁的说道:『宫叔和辉哥都打进去好一会儿了,鬼族营寨里都已经火光冲天早成乱象,你怎么还不赶紧领人去支援?』
『再等一会儿!』秦杰紧握着随身大戟,双拳都因太过用力而显得发白,神色犹疑不定的说道:『说不定等下营寨内会更乱些,到时冲进去就可以一举击溃鬼族军队。』
『什么?』秦月寒真怀疑有没有听错,气急败坏的说道:『击溃鬼族军?现在只是出奇不意打懵了敌人而已,别忘了宫叔和辉哥她们只有近两百人,没有多久鬼族军就可以缓过气来。』
『月寒!』秦杰喝斥一声,打断秦月寒的话,铁青着脸说道:『女孩家懂些什么?今日我们袭击了这支鬼族军队,只要她们不灭,我们这一路上就会遭受到无止尽的追击,为了日后大家的安全,只能让宫叔再辛苦一会儿,我相信就算宫叔知道了也不会怪我的。』
『哼!』秦月寒越想越觉得离谱,看营寨内乱成那副德行,宫岳要突围随时应该都可以走,此时只怕是为了等秦杰杀到再一起走,才在鬼族营寨里多做盘旋破坏,而秦杰却满脑子想击溃敌军,不顾宫岳、秦辉等百馀人在敌营内苦苦奋战。
於是秦月寒气极反笑的怒道:『就怕再过一会儿,宫叔她们就被你害死了。』随着秦月寒话语一落,像是响应一般,营寨内终於响起鬼族军队统一高扬的口号,观战的所有人齐齐色变,知道鬼族已经有效的重新组起军队了。
顾不上责怪,秦月寒怒视了秦杰一眼,随即翻身上马,高呼道:『春水儿郎们!咱们杀鬼贼去!』
叁百名早就跃跃欲试的春水寨壮汉们,一见有人发话了,忙地踩蹬上马,但见到冲出去的竟然是大小姐,全都一愣,不过一部分人没有多做迟疑,大小姐都冲出去了,那还等些什么呢?杀鬼贼要紧!於是就赶紧催马跟上去。
『怎会这样?』发现想像跟实际有极大的出入时,秦杰懊恼的拍拍自己的脑袋,可正想领着剩下的人增援时,又在寻思着现在进攻营寨,会不会敌方已经收拾了局面,而自己正巧把脑袋送上尖刀?
『杰少爷!』人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如今终於可以见到『宝』的价值了,两个老家伙沉声说道:『别想太多,现在应该还来的及。』
『噢!』秦杰把心一横,管他叁七二十一,先杀进去再说吧!於是将大戟高举,向鬼族营寨一虚刺,大喝道:『兄弟们!杀呀!』
猛地一夹马腹,秦杰的座骑有如离弦之箭飞射出去,馀下的百馀人闻言浑身一震,赶紧扬鞭猛拍马股,追随在秦杰身后。
就这样子骑队分成两波,先后挥刀舞剑地冲下了矮坡,朝动乱尚未平息的鬼族营寨奔驰而去。
宫岳、秦辉两人各带了一队人马分头厮杀一阵,此时又重新会合在一起,宫岳见到秦辉的手势,示意让其他人先行,她则独自落到队后,与秦辉并肩而行。
『啊!』劈倒了一个想从后头偷袭的鬼族士兵,秦辉抹了抹额上的冷汗,面色苍白的说道:『宫叔!都快顶不住了,大哥她们怎么还没到呀?』
『再坚持点,就快到了!』宫岳神色不变的说着,手底下也不闲着,先是刺破一名敌人的喉咙,后又挑飞了好几盏灯火,『哗!』又是几座帐棚燃起火来。
其实,宫岳心底也急着要命,怎么这么久还没到,再下去今晚就徒劳无功又白费力气了,说不定还会命丧黄泉呢,该不会是秦杰犹豫不决的老毛病又犯了吧?
『宫叔!小心!』正当宫岳心底不安的揣测,心神略分时,又是一鬼族士兵凶恶的从马背旁飞扑而上。
听到秦辉的示警,宫岳心头一惊,回头望去,正见到迎头劈下的白光,生死立判的那刻,宫岳虎吼一声,欲扭身拿长枪格档,但没想到枪杆过长,刹那间回身时竟然卡住。
宫岳求生意志可谓相当强烈,反应也相当快,当格档来不及时,趁着扭转身躯的势子,足下施力於马蹬,整个身子往座骑左侧旋转腾飞了起来。
『砰!』地一声,宫岳狼狈的摔落於马下,这一重摔饶是硬朗的宫岳也不免口中发出一阵呻吟,全身痛的如虾米般卷曲。
『宫叔!』黑暗中,突然冒出了好几个鬼族士兵,往跌落於地尚未起身的宫岳扑去,冲出几尺的秦辉猛回首见了睚毗欲裂,欲调马回头营救,却被敌人缠住了手脚,一时脱不了身。
那几个鬼族士兵,尚未到位时,手中白刃就已经朝着倒地的宫岳脖子、心脏、下腹等要害钩划去,动作中迅捷快速、狠辣无情,端是俐落无比。
『啊!』摔的神智恍惚的宫岳猛咬嘴唇,集中起一丝灵智,忽然地眼角馀光见着了兵刃森寒的反光,宫岳大叫一声奋起馀勇,猛地鱼跃而起,抽起配刀砍翻了两个敌人,又再身侧舞动的虎虎生风、泼水难进。
无奈撞击受创处隐隐生疼,气力使不出来,才过一会儿配刀就几乎掌握不住,与另一敌人还没过上两招,兵刃就被凶狠的鬼族士兵击落,恍惚间胸腹又遭到重击,宫岳疼痛到无力的摊倒於地,陷入半昏迷中。
『啪!』地踢翻了宫岳,一脚重重踏在其胸膛上,鬼族士兵长刀反握高举兵刃,正欲往宫岳的咽喉戳下。
『咻!咻!咻!。』蓦然地,几条迅若急电的影子闪逝,拿刀欲斩杀宫岳的鬼族士兵首先惨叫一声,鲜红的血液猛地喷出,一颗大好头颅让人用箭射了个对穿。
宫岳附近的几个鬼族士兵也几乎同时让人用箭取走了性命,此刻暗处里才奔出十来骑,可想而知那箭有多快、多狠、多准。
这十来骑中,最惹人注目的是一位英气凛然的银发少年。只见她乘马驰骋而出横弓在胸,连珠快箭呼啸而出,动作有如行云流水几乎毫无停顿。
而那人正是燕仪,他知道战场上情况凶险,敌人是半分情面都不会给你的,一不小心连命怎么丢了都不知道,因此也不再保留什么,双方一交了锋,她就放开手脚全力的打击鬼族军队。
树林中的一战,燕仪一箭射杀了领队的将领,已经让同伴吃惊不已,后来树林外冲锋时又勇猛无比,一把钢枪染尽了鲜血,不知道结束了多少敌人的生命,进攻营寨时,又率先冲入寨内连续宰了好几十人,振奋了所有人的士气。
超群的表现之下,身边自然聚集了不少的人,燕仪就领着这些人跟随在宫岳、秦辉大队附近,打散了不少才刚聚集起的鬼族军队,不过由於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压力也越来越重,活动空间也越来越小,不得已只好调头回去找宫岳、秦辉带领的大队会合,正巧就见着了这一幕。
箭箭几无虚发,暴露在燕仪眼前的敌人都被一一射穿了,侥幸未被当成目标的鬼族兵连滚带爬的躲入黑暗,一时间,燕仪等人的眼前除宫岳及死人外,就只剩一片空旷旷。
『快救人!』前头的秦辉注意到了,心中一宽,连忙高呼道,燕仪低喝一声,率先引骑冲出,快速来到倒卧於地的宫岳身旁,但并未下马扶持,只是将羽箭搭上弦,凝神戒备着。
其馀的骑士也先后来到,大部分人学燕仪一般警戒着,其馀几个人匆匆地下马,七手八脚的将昏迷的宫岳抬上马匹。
『快退!』黑暗中又冲出一队鬼族士兵,约有一、两百人,燕仪一见之下,知道很难挡的住,招呼着同伴赶紧溜。
『咻!咻!咻!』燕仪与几个胆大的家伙,一边驾马奔跑在大队的后头,一边又不时回身张弓放箭,给追赶的鬼族士兵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跑快点呀!』春水寨的一名猎手吴金奚落道:『怎么跑这么慢呀!我箭法不好,这样射不到呀!拜托你们跑快点好不好呀!』说话间,一箭飞射出去,百尺外一敌人被射中心窝,箭法端是准确,此举引发同伴地轰然大笑。
『吴金!』另一名青年剑士笑风云则笑着说道:『我跟你打个赌,我要射那一个人的左眼,赌注随你开!』他手底下也不松着,一连叁箭离弦而出。
『哦!』吴金装成一脸烦恼样,为难的说道:『赌什么好呢?嗯!一根毛你赌不赌,我这可是跳楼大拍卖了,那个人的左眼可是一毛都不值呢!』
这几个胆大家伙除此之外还不时挑衅追赶的敌人,像是郊游般与同伴们高声谈笑,最过分的居然还在敌人面前打赌要射哪个人的哪个部位等等等的恶劣作为,气得后头的追兵牙痒痒地,恨不得把这几人生吞活剥。
可能是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了,要给这几个狂妄的家伙一点教训,於是报应马上就来了。
『嘶!』忽然又是一队鬼族士兵从黑暗中穿出来,正巧将燕仪这几个跟在队伍最后头的家伙当头拦住,奔驰中的马儿受惊人立而起,被围困的人儿心跳也是被吓的慢了半拍。
『靠!』看着己方大队从眼前消失於黑暗中,而眼前密密麻麻排满了一大圈拦路虎,后头又追来了适才被这几人嘲弄的复仇狼,纵然燕仪胆色出众,遇到此情此景也难免一阵心寒。
『嘿嘿嘿嘿!』后头传来一阵怪异的笑声,任谁一听都知道这是不怀善意的,笑风云小小声的说道:『呃!吴金!鬼族军队接不接受投降呀?』
吴金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液,乾笑的说道:『我觉得接不接受投降不是重点,我认为比较严重的是她们会不会虐待战俘?白毛的!你说说看!』
『嗯!想知道吗?等我一下!』燕仪神态凝重的将这些问题原话不变地抛给了后头那些蠢蠢欲动的鬼族士兵。
『嘿嘿嘿嘿!』鬼族士兵全都挤出很假的微笑,眼神也变的很怪异,有点像是大猫遇见老鼠的感觉,齐齐露出洁白的牙齿,微笑着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们·猜·猜·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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