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鬼营内寨方向传出一声巨响,然后又想起一阵惊天的欢呼声,这让镇定指挥军队的燕儒心中泛起一股紧张,急急吩咐亲兵前去探查。
「回四将军!」亲兵很快就跑了回来,兴奋的满面潮红,边喘着气边说道:「我军已经攻入内寨,鬼军大部分已经溃散。」
「这么快?」燕儒有点不敢置信,但也没时间高兴,连忙命令道:「留下部分人马清剿敌军残部,其馀都立刻调回来,敌方援军随时会打回来。要快!」
「是的!将军!」亲兵立刻往内寨方向飞奔而去。
「派人通知杭威!」燕儒再次发布命令说道:「只需趋散成群抵抗的敌军便可,抓紧时间整合部队,全带到营门,全力狙击敌方援军。」
「走!咱们也去营门!」燕儒环顾身边诸将,以及叁千名云国精锐士卒,心中想道:「成败就要看是否挡的住鬼国军队的反扑了!」
秦云联寨内,几乎成为鬼军的屠宰场,凶猛的铁甲部队宛如一把利刃,插入乳酪之中,轻而易举的将两国军队切砍成零零碎碎。
乱军之中,秦月寒只能跟着云国守将的兵马一起行动,退守到粮仓军械重地,一边顽强的抵抗,一边遣使向燕儒求救。
不断有小股的鬼军向她们发动攻击,但均被她们乱箭射退,在军械库防守就有这样的好处,武器多的让她们装备不完,不过她们也仅仅拥有这个优势而已。
近千名云国士兵,脸上充满了惶恐紧张之色,紧握刀弓的手都泛起青筋,每个人两支眼睛都瞪的大大的,深怕鬼军的铁甲部队突然从地底冒出来。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援兵始终不见身影,而整个营寨中的噪音都逐渐小了起来,显然的鬼军已经控制住情势了。
秦月寒心想再留在此处怕是坐而待毙,於是顾不上是否冒昧唐突,竟然直接找上守将建议突围。
守将则为难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守营不力绝对难逃军法相向,要是再弃营而逃那就罪加一等,可是援兵迟迟不至,要是再守下去,等鬼军腾出手来,那就只有全军覆末一途。
可是要是贸然突围,面对虎狼般的鬼军,只要稍有延误或疏失,那毁灭将会更快的到来,而在这不明敌情的状况之下,不犯上错误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别想这么多,援兵迟迟不至,怕是燕四将军那边也打的火热,顾不及营寨了。」秦月寒催促的说道:「现在突围还有一线生机,要是再留在此处,等会想走都走不了了。」
「好吧!」守将终於还是妥协了,下令道:「能带走的通通带走,不能带走的一把火全烧了。」尽管被迫撤退,这物资绝对不能留予敌军。
燕仪带着手下仅存的四十九人,一马当先的闯进鬼营内寨中心,手上一把铁枪舞的虎虎生风,接近马匹叁尺内的敌人,无不一一丧命。
眼看敌军大帐就在眼前,近百名鬼卒死守不退,显然是因为内寨破的太快,主帅尚且来不及逃跑,燕仪心中一喜,斩俘敌军主将,这可是一件大功呀!
忽然间大帐门帘掀开,一员身着重甲的大将缓缓走出,百名鬼卒见状立刻收拢防线,集中在将领的四周。
见到敌军主将出现,云军也就暂时停止攻击,退后几步立於燕仪身后,相隔十馀尺与鬼军对峙。
而就在此时裴勋带领的大队人马也已经出现,他挥了挥手,手下便知其意,快速的将鬼军团团围住,而他本人就迳自策马来到燕仪身旁。
「裴将军!」燕仪於马上对裴勋抱拳一礼。
「战场之上不必多礼!」裴勋见状不敢拖大,也还了一礼,淡淡的说道:「燕侯以须臾时间破寨门斩敌将,又於此围困住敌方主将,功劳不小呀!」虽然燕仪的军衔比他小了好几阶,但起码也是个侯爵,又是主将燕儒的堂弟,裴勋固然为人冷淡,倒也不愿得罪於他。
附注一点,爵位是很珍贵的,有爵位就有封地,就连目前一军之主的燕儒,也仅仅是一个叁等伯爵而已,而全军之军,加上燕仪一共有只有五个人有爵位,其馀叁人也不过是男爵、勋爵而已。
亲王、王、公、侯、伯、子、男,这七种是可以世袭的,但每传一代便下降一级,男爵下降后就成勋爵,勋爵没有封地也没有世袭权了,代表的只是种荣誉和功勋,再隔一代就成了平民了。
通常爵位继承都是长子继承,若无子嗣,则为幼弟继承,当然其他兄弟也可以,只是让继承者岁数少一点,这几乎是惯例。
再来要是兄弟已丧,若有子息,可收为养子,继承爵位,但无血统关系的养子就不行,要是在没有这个条件,那么国家就赚到了,就可以收回封地。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既然裴勋语气冷淡,燕仪也只是随口的说道。
「的确!」裴勋竟然点头赞同,这让燕仪不由得眉头一皱,但仅仅一顿,又接口说道:「与眼下的功劳相比,那些绝对不算什么!」
「不敢当,当与将军同功!」裴勋言下之意,就是要将擒杀或是俘虏敌军主将的功劳给与燕仪,而燕仪只是一笑,不失礼数的回答道。
「也好!」裴勋点点头,没有再说些什么,催马走前几步,大喝道:「敌将听着,汝军已然被我军包围,只需一声令下,万箭齐发,纵然汝军再悍勇百倍,也难逃一死,汝等还不赶快束手请降。」
「退下!」鬼军从中而分,那员大将缓缓踱步而出,来到最前端提声大喝道:「鬼族只有断头将军,要取吾命,遣人来动手吧!」
鬼族大将说完手一招,便有一名鬼卒递上战刀,挥退众兵卒,独自持刀来到两军中心,大喝道:「鲁郡王鬼蒙请求一战。」
裴勋勒马回阵,经燕仪身旁时,头也没回的说了两个字,便直接没入军阵之中。
「斩首!」
将长枪倒持掷插於泥地之上,燕仪跃下马来,抽出腰间配刀,跨着大步来到鬼蒙面前,用刀尖遥指着他的鼻子,冷冷的说道:「云都燕仪来送你上路!」
「小娃儿!安敢大放阙词?」鬼蒙口里虽然这样轻蔑的说道,但手底下却是全力施为,一个箭步冲出,手腕连动,刀影扑天盖地的向燕仪罩下。
「哼!」燕仪也不急着反击,战刀或上或下,封架格挡住鬼蒙的攻击,脚步或左或右,屡屡将鬼蒙的刀招引向空处。
「当!」忽然,燕仪向前一个弓箭步,战刀由下上撩,巨力荡开了鬼蒙持刀的手,导致中门大开,胸怀要害都暴露出来,而燕仪再一个跨步,横刀一劈。
「刷!」刀势直取咽喉,鬼蒙吓的赶紧蹲身低头,倏然,脑门传来一阵清凉,向旁滚了好几圈,爬了起来伸手一摸,原来连盔带发都被削落好大一片,而燕仪正一脸讥讽的看着他。
「小辈!安敢欺吾!」彷佛听到再场数千人齐齐发出哄笑声,披头散发的鬼蒙脸上潮红遍布,羞愧、愤怒的情绪一起涌上大脑,他双眼赤红失去理智,上齿深深的陷入下唇,眼光狠狠盯着那个羞辱他的人。
「啊!杀!杀!」张嘴大喊的鬼蒙满口鲜红,像是发了疯一样,踏着凌乱的脚步,舞动的战刀毫无章法,直往燕仪扑去。
「哼!」燕仪冷笑一声,欺身没入刀光之中,擒住鬼蒙持刀之手腕,拉起来往其咽喉一挥,头颅地,手骨也同时折断,成不自然的姿势被燕仪拖着。
扔下鬼蒙的尸身,用战刀将首级挑起,燕仪捉着首级之发返回己方军阵,鬼军士卒大怒,蜂拥而出,欲抢回大将首级尸身。
「放箭!」裴勋於军阵之中,冰冷的下令道。
「杀!」白寂带着仅存的数百名士卒奋不顾身的抵挡鬼军一波比一波还凶猛的攻势,双方倒下去的战士都已经数不尽了,许多战士手中千锤百链的战刀也都已经卷口了,可鬼军却依然没有丝毫停顿的迹象。
「难道就要丧命於此?」秦军终究还是抵挡不住,严实的战线被撕咬出一个口子,兴奋的鬼军疯狂的挤入,这裂口越扩越大,眼看就要面临崩溃。
倏然,黑夜里冲出高举火把的一队骑兵,像似龙卷风般的席卷而来,鬼军发出一阵躁动,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这火龙就一头撞进鬼军的后侧方。
白寂双眼一亮,奋起精神连劈叁刀,砍翻一个纠缠许久的鬼卒,大喝道:「弟兄们!援兵已到,咱们杀出去!」
秦军士气大振,疲惫的身躯彷佛右充满了活力似的,一阵乱砍狂杀,没用多少时间,就将那缺口填补起来,秦军得以重新会合。
「冲出去!」秦军已然是强弩之末,兵卒皆已经疲累不堪,白寂也不做整合,利用刚刚兴起的那阵士气,一鼓作气的冲击鬼军前阵,与援军行成前后夹击之势。
「妈的!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这个时后来!」正准备一口吃掉白疾队的孟坦之嘴里不断咒骂着,急忙下令道:「别理会残军,全力阻挡来军突进。」
追着白寂部屁股打的两万鬼军,仇博虎部一举打穿秦军军阵后,就马不停蹄的往秦云连寨奔去,而鬼夫、豹头两部在听闻大营被袭后,令刻回师救援,而此地就此剩下孟坦之一部收拾残局。
本来再过片刻孟坦之便可以击溃秦军了,接下来就要去会合己方大队,可偏偏就又冒出一支敌军出来,这援军要早点来,就等於踢上铁板,要是晚点来,就扑了一个空,但世事就是这么巧妙。
己方也已经是久战之师了,孟坦之不敢贪战,稍阻敌势后,便立刻收拢军队,缓缓撤退。
「什么?」鬼夫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营寨居然陷落了,才短短的一个多小时之间,营寨竟然就
被攻陷了。
「真是耻辱啊!」豹头摇头叹息道:「整整两万馀鬼族精锐士卒,居然才一会儿功夫就让人给击
溃,连营寨都给人占据!」
「一定要打回来!」鬼夫深吸几口气,平复激动的心情,坚定的说道:「不管损失再多人,一定
要将大寨打回来!」虽然失去营寨的打击不是严重性的,但对於履战履胜的鬼国西征军来说,就
算打下南虎关,也算是一场失败的战役,而他们这一支军队将长时间背负着这个耻辱,这就是鬼
国通族的认知观点。
而对敌方势力来说,证实了一件事,虽然鬼军战力天下无双,但却仍旧可以打败的,心理层面的
鼓舞是相当大的,这对於鬼军是相当不利。
「理当如此!」豹头同意的点头,慢慢的说道:「敌军不过刚占领营寨,必然有许多失散的士卒
,我领军先行一步,你在后头慢行,尽量收拢散兵,然后再来支援我。」
「嗯!」鬼夫策马来到豹头身旁,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带我的军队一起去,收拢散兵不需要
这么多兵马,五百人就措措有馀,倒是你要是没打退敌军,收复营寨,那么你就别想让我推荐你
到国师那边去。」
「啪!」豹头打掉鬼夫那支大手,冷哼的说道:「放心吧!我可不像鬼蒙那么好打发,你小心你
自己就好了,别到时候让人一口给吞掉你那五百人就行了!」当听闻鬼蒙在短时间内被击溃,就
已经失去了属下们的尊敬。
说完,马鞭一挥,座骑就有如离弦之箭般飞射出去,迎风呼喝道:「勇敢的鬼族勇士,跟我来吧!我将带领你们去撕裂那些敢胆冒犯我鬼族天威的杂碎!」
「喝!喝!喝!……」铁甲兵团高声敖敖叫着,满面狰狞地跟在豹头后面迈步而去。
狼群的凶性已经被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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