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势中,云军始终坚定死守的鬼族大寨开始出现动摇,鬼族悍不畏死的攻击造成云军极大的伤亡。
「轰!」临时堵上的寨门终於被凶悍的鬼卒打破,双方军队开始大规模的肉博,死伤的人数直线上扬。
就当云军块支撑不下去时,燕儒手下大将杭威终於赶到了,一马当先地冲进混战区,高呼道:「是大云勇士的就随我来!」
即将陷落的寨门,随着勇不可挡的杭威一至,终於是堪堪地挡住鬼军这一波的攻势,云军瞬时士气大振,一股做气地把鬼军挤出寨门之外。
这让督战的鬼族大将豹头看的心头火起,亲自率领亲兵对杭威队发起一波更是凶恶的狙击,杭威虽然奋力抵抗,奈何终究挡不住勇冠叁军的豹头,寨门争夺战中云军势力已经是有如风中残烛。
还好此时裴勋率领的本部兵马及时赶到,从后头对豹头的亲兵队打了一个闷棍,杭威也适时发动反击,这才又将寨门主动权要了回来。
豹头也没想到云军居然这么难缠,眼看就要拿下的阵地,转瞬就又被要了回去,忿忿不平地将头盔扔在地上,一边愤怒的指挥军队攻击,一边派人去催促鬼夫的援军。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站在内寨高台上俯瞰战局的燕儒,心头急的有如火焚,方才接获战报,说是寨门已经易手,守军目前退守第二线。
连杭威与裴勋这两员大将合力镇守的阵地竟然这么快就挡不住鬼军的攻势,可见鬼军的攻击有多么的猛烈,再这么下去的话恐怕就只能败退。
可是按照估算,天道那边的援军也就快到了,此时若一退,这场战争就输掉了一半,想着想着不禁暗恨鬼军怎么如此善战,以往交手的南越军已经够猛的了,如今这鬼族军队毫无疑问地更胜一筹。
想归想,这场战还是要打,盘算着手中还握有多少兵力尚未投上去,片刻后,他终於开口说道:「从许聪那里抽调两旗、中军抽调叁旗,支援杭威,带句话给他,就说再退就小心他的脑袋!」
命令传达下去后,藉由火把的光影,影约中见到一旗官率领本旗部队冲出内寨,燕儒眉头一皱,那不是燕仪吗?这小子真不怕死,杭威、裴勋那战地就彷佛是绞肉机似的,几乎去几个就死几个,武功再强遇上几百个鬼卒也不顶事,这小子还冲这么快,你死了我怎么跟你老爹交代?
不得已燕儒只能咬牙下令道:「嗯!从中军再抽两旗出去!」心中想着这可是你四哥我的最大限度了,你要是挂了可就不能怪我了。
然而燕仪没有想的太多,他只是在打下内寨后,就闲了起来,听着营寨里传来的交战声有些坐不住,所以一听到调命,就一马当先应了这个别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命令。
而当燕仪赶到中寨时,也被战场上的疯狂吓了一跳,一片宽敞地营地上尸体几乎叠了叁、四层,双方人马踏在这些敌人或战友的尸体上继续厮杀,时不时地就有人一脚踩滑,然后就有不知道从哪边跑出来刀子向那人砍下去。
「哦!这不是小侯爷吗?」杭威眼尖一眼就认出燕仪,不无讥讽地说道:「怎么?四将军舍真得让你来这里呀!」说归说,杭威的战刀可不曾慢下来,连抡几个刀圈,把欺上身的几个鬼卒给劈开。
「哼!杭大块头你嘴臭死了,能闭上嘴就闭上嘴吧!」不远处的裴勋听到杭威的话,头也不转的说道,而他的刀锋正好斩入敌人的后颈。
「妈的!老子又不是跟你这个阴阳怪气的鸟人说话!」杭威闻言一阵怒骂,手中的战刀更是随着他怒气高涨重上个几分,你看,这不一刀把一个鬼卒拦腰切成两半。
正当杭威骂咧咧的时候,突然发觉身侧压力轻上许多,虎眼一转,顿时心中惊叹道:「妈的!这鸟人看起来像个穷书生,怎么砍起人来比老子还狠上几分,不行!老子怎么可以泄气!」想到此处,口中怪叫连连,朝着敌人猛砍猛劈,就像是发疯似的。
原来燕仪趁着杭威嘴里骂个不停时,早就领着手底下的人绕着些许的弧度插入鬼军的队列中,掀起一波血雨腥风,硬是在鬼军中开出一条血路,随之跟进的云军们更是扩大了这一道伤口。
后头压阵的豹头一见攻势受挫,举手一挥,号角声呜呜响起,打着难分难解的鬼军就潮水般退下,而后,手再向前一指,号角声再次鸣起,预备妥当的下一批鬼军又争先恐后的蜂拥而上。
云军们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就必须拿起战刀抵抗着疯狂的鬼军。
对云军来说这真是漫长的一夜,尤其是守在中寨的云国军队,首先面对的是鬼夫增援的到来,一下子就伤亡大增,身旁的同伴瞬间就寥寥可数,还好这时候天道的援军终於赶到,分去了一些敌军,中寨才勉强又守了下来。
然后秦国的白疾伙同天道援军也前来支援,眼看就要打残了鬼族进攻的部队了,没想到鬼族又来援军了,而这支鬼军的模样和数目让每个联军的人都知道一个讯息,那就是秦云联寨已经完了。
后来参战的天道军也苦涩的明白一件事,前往秦云联寨支援的部队恐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就算能逃出升天,那只怕也是被打残了。
不过这更坚定了几位主帅就此决战的决心,下寨地点本来就是取犄角之势,既然秦云联寨失守了,那这鬼族大营就一定要守下来,这么一来与战前的情势就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於是双方一方疯狂进攻,一方誓死不退,其中南虎关也数度增援,就算是鬼族再骁勇也绝难拿回这己方大寨。
天色渐明,杀伐虽然持续在进行中,但经过长达六个小时的战斗,长时间的精神亢奋紧绷,就算是铁打的人也会感到倦意,随着号角呜呜地鸣响,鬼族的大军终於缓缓地撤出战场。
看着最后一批鬼族军队有条不紊的退去,无论是秦国人、云国人还是天道人,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无力地摊倒在泥地上。
秦云联寨至鬼族大寨一路上尸横遍野,路途中染上薄薄一层暗红,短短五里路,彷佛是走不到尽头的黄泉路。
劫后馀生的战士们,与战友相视一笑,越笑越是开怀,但问她们为什么而笑,她们都说不知道,只是想笑就笑。
但她们很快都笑不出来了,呆愣愣地看着同样疲累的军官们一连串的命令,直到鞭子披头盖脸的打下来,才赶紧拖着重似千钧的身体爬起来,去完成战后的善后工作。
此役,被称为南虎关夜战,以联军惨胜告终,联军参战人数九万五千人,战死四万二千,重伤一万七千,六千馀人不知所踪,而鬼军参战八万人,战死叁万四千,重伤一万叁千人,主帅当场战死,一万馀人溃逃。
无论敌我双方战力大减,可续战人数双方都不超过战前的一半,且将士厌战,毕竟这一战时再是太过惨烈,双方都有些失控,军队一支一支的上,就像是拼家底似地,结果两方都输。
次日,鬼军不得不从南虎关下撤兵,一面回到沛水以南进行修整,一面遣使通报统帅部,等待下一步的指示,当然此战失利的原因通通归咎於那个死鬼鬼蒙。
而秦云两国联军也退入南虎关进行整编,当死伤报告上来,两名鼎鼎大名的将军心情完全跌入谷底,拿秦军来说,全军一万八千,驻营的八千人,回来的不到两千人,出战的一万人也只剩下四千馀人。
云军也好不到哪去,全军两万叁千人里面,驻营叁千人,回来的只有寥寥的叁百馀人,出战的两万人,也只剩下一万两千。
一夜之间拼光了一半的军队,而且并不是说是临时徵召的新兵,而是跟随自己南争北战好几回的战士,燕儒越想越是心痛,况且活下来的士兵也有好一部分伤残,再也上不了战场,这个损失实在是太大了。
待在雅致的房间里越来越觉得气闷,燕儒烦闷的走了出去,正巧碰到住在对门的秦国统帅白寂,於是两个同病相怜的将军一起相约去喝酒浇愁。
来到市集之后,两个将军发现这市集的酒楼几乎都让军队给占据了,到处都是兵勇们喧嚣吵闹声,两个将军同时眉头一皱,相视摇头苦笑。
「妈的!老子就不信连喝酒都会输你!」不远处传来一道燕儒十分熟悉的声音,他拉拉白寂的衣袖,说道:「白兄!咱们去那家酒馆吧!」
走近一瞧,那还不就是杭威、裴勋、许聪等几个素来让自己头痛的军官,而自己的堂弟赫然也在其中,现在还正跟杭威在斗酒呢。
杭威一口气连灌了一坛酒,正觉得有些头昏眼花,抬起头斜睨了燕仪一眼,却见到燕仪已经开始在喝第二坛了,心中不由得一急,而这时身旁的孟七瞎起道:「威哥才喝了一坛酒是不是就不行了阿!」
裴勋浅尝一口美酒后,亦撩拨道:「小七阿!你以为这杭威很行吗?这厮也就只有块头大跟口气大而已。」
「妈的!裴勋你这鸟人!」杭威一听怒不可支,手中的空坛子往裴勋一扔,大骂道:「有本事跟老子单挑,就只出一张嘴吗?」
不料,裴勋一闪身,空坛子正砸在隔壁桌上,那桌正坐着秦军的几名将领,又恰好有一人正在高谈阔论,本来双方就是很难相安无事的关系,一闻言还以为杭威是在跟他挑衅,也起身怒道:「直娘贼!你横什么横啊,老子就跟你单挑!」
杭威正对着裴勋谩骂,突然有人横插一手,也就怒气勃勃地抄起凳子朝那人砸去,恶狠狠地骂道:「挑你娘!老子今天就把你打到连你妈都认不出你来!」说罢,扯下佩刀朝地面一扔,向那人扑去。
而一旁看的清楚原委的同伙,裴勋冷眼旁观,燕仪喝酒喝的正兴起,而剩下的许聪、阳全、孟七等人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不但不劝解,反到在一旁加油助威。
那人同桌喝酒的伙伴,个性也好不到哪去,也是在一旁风点火摇旗呐喊,那人理所当然地也朝杭威扑了过去,两人就在酒楼里厮打了起来。
这一打,整个酒楼全都围在一起看热闹,连隔壁几家的兵勇听到动静也凑了过了,反到把燕儒、白寂两人给挤了出去。
两人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是铁青了,看来这次有人要倒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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