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拿好匕首,贴背靠拢,注意四周情况!”小贝失踪了,又不能了解环境的情况下,阿雪让大家做好防御措施,等待点燃青铜火炉的机会。
大家赶忙抓出匕首向一起靠拢,郝胖手上拿着荧光棒,为了掏出匕首,将它扔在地上。
扔在地上的荧光棒,本身就微弱的光线更加模糊,仅仅能够勉强看到三四米远的距离,再向四周观察,视线就被黑暗吞噬了。我们迅速背靠背站在一起,四个人观察四个方向。
“有个奇怪的问题,SKY游戏系统仅有地面上橡胶材质的动作扫描器,为什么我们会有垂直的手部和身体的接触感呢?”我靠着队友,感觉到背部塌实的倚靠,又想起刚才挖掘墙壁时手部着力的感觉。
“这就是为什么动作扫描器圆盘嵌入地下的原因,估计一旦开始游戏,就会从扫描器地下升上一个圆柱有机玻璃面罩,既有类似于第一次测试隔绝视线和声音的作用,还可以根据游戏中队友之间、游戏者与场景之间的关系相应移动动作扫描器,让有机玻璃面罩起到对游戏者的垂直的受力作用。”阿雪给大家分析。
“也就是说现在大家靠在一起的接触感觉,实际是靠在圆柱有机玻璃面罩上的,再综合视觉听觉上的作用,给大家造成的逼真的环境错觉。”胡子补充说。
“大家听,我们头上不远的地方,有空气快速流通的声音,那里恐怕就是我们跌落的开凿墙壁,这么说小贝掉落的位置不会和我们有太大的距离,等这里空气交换的差不多,点亮青铜火炉马上寻找他。”阿雪让大家安静仔细听头顶的声音。
果不其然,头顶上某个位置正呼呼向我们所在的地方灌输空气,想到马上就可以点亮火炉,大家的恐惧和对小贝的担心才稍微减弱了些。
我注视着不远处郝胖扔落的荧光棒,琢磨还可以维持多长时间的光亮,希望在点亮火炉之前不要熄灭。
荧光棒在地上滚动了一下,我的神经马上又紧绷起来,该不是我的错觉吧。
荧光棒确实在滚动,并且被一个黑影抓住,挥舞起来。
我紧张的抓住匕首,准备向不远处的黑影发起攻击。
“我还是拿荧光棒吧,大家都拿着匕首,黑呼呼的也看不见要防御什么。”黑影传来郝胖的声音。
我的头皮嗡的一下发麻,背后队友颤抖的背部表明他们同样的恐惧,明明感觉是四个人靠在了一起,而郝胖却在别处考虑使用荧光棒还是匕首,那除了我和阿雪、胡子之外,和我们靠在一起的还有谁?
大家都向前猛跨两步,转过身子,不能把背部亮给这个神秘物体。
我扔掉匕首,快速扯出火柴,希望这里的空气已经足够点燃。
火柴点燃了,我赶忙向我的周围照去,苗条的阿雪、健壮的胡子,还有拿着荧光棒汤圆身材的郝胖,还有——
一双大眼睛出现在了我的右边,两只碗口大的眼睛紧紧的靠在一起,死死的盯着我看。
这双眼睛长在一张怪异的脸上,尖细的下巴像镰刀一样探出足有一尺长,四瓣肉片组成的嘴唇包裹着一圈尖利的牙齿,上面留有两个黑洞的鼻孔,光秃的脑袋像螳螂一样面容,死死盯住我。
这双眼睛同我在墓道箅口圆洞里看到眼睛一样,长有细长的竖线一样的瞳孔。
我吓得不能动摊,和同样一丝不动的螳螂人四目对视着,相互只有半尺距离。为了使用火柴照明,我把匕首扔在几步远的地方,现在却不敢轻举妄动拣回,害怕遭到螳螂人突然的攻击。
身旁机敏的胡子一个箭步闪出,将匕首刺进了螳螂人的身上,螳螂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受到攻击的螳螂人敏捷的回身,将爪子挠在胡子的肚子上,胡子一个趔趄趴在地上。
当螳螂人将爪子从胡子腹部掏出时,我才注意到螳螂人的身形。
螳螂人高耸的肩膀上一双粗短的手臂,每只手上长着三根黑褐色的健壮的尖甲,同样粗短的双腿支撑起细长的身体,螳螂人像个竹杆一样杵立,无法灵活的移动步伐,上身的动作却异常灵活。
阿雪见胡子被螳螂人攻击,自己拿着匕首上前它搏斗。可还没有等近身,螳螂人就探出细长的身子,猛得趴下凑到阿雪的身边,扬起胳膊由下而上将尖锐的指甲划向阿雪。
阿雪机敏的闪开,只被螳螂人的指甲划到手背,匕首被强大的力量抛向空中,甩到远处。
螳螂人趴下身子,四肢快速的摆动,带动着细软的身子围着阿雪兜起圈子,肆机再次发动攻击。
阿雪右手显然无法继续活动了,自己捧着受伤的手不断躲避着螳螂人的围击。
这一切都在转瞬间发生,战友中已经有两个失去了战斗能力。我从刚才惊恐的呆滞中清醒过来,着急上前营救受困的阿雪。
这时我手上方才点燃的火柴熄灭了。被吓坏的我竟然忘记了照明的事情,周围又一次陷入到了荧光棒的昏暗的光线中,几米之外阿雪的情况,我已经看不到了。
这时又一声螳螂人的惨叫却传了过来,伴随着郝胖凶狠的声音:“杀!杀!我杀!”
是郝胖在危机时刻赶到救了阿雪,我赶忙划着另一根火柴,跑向最近的青铜火炉。
“呼!”火焰几乎喷薄而出,猛得升腾起巨大的火球,发出耀眼的光辉。
“呼!——呼!呼!”由近到远,由几个到几十个,青铜火炉竟相引燃,闪出刺眼的火苗。整个空间几乎被火包围。青铜火炉之间具有某种机关联系,一旦点燃一个就引燃全部的火炉。渐渐我看到一个恢弘的大厅展现在眼前。
一声惨叫突显出火焰燃烧的声音,我忙回头查看战友的情况,只见和郝胖对峙的螳螂人,见到爆燃的火苗引起的光亮,用上肢护住巨大的眼睛,痛苦的喊叫着。
螳螂人伏下身子,如同一只昆虫在大厅里来回狂窜,不时猛的撞到青铜火炉上,炉子发出嗡嗡的响声。
经过几次碰壁,螳螂人跑到大厅的边角,使劲跳起,用锋利的爪子钩住墙壁快速攀爬,几秒钟的工夫就来到高处一处缺口,窜了进去。那个缺口正是我们刚才在墓道开凿并被吸入掉落的墙壁。
“它怕光。”瘫坐在地上的阿雪对大家说。
逃进墓道的螳螂人,趴在昏暗的角落里缓了到大一阵,才又恢复过来,直起身子挑衅的挥舞双手的利甲,冲我们嘶哑的吼起:“杀!”
在我们吃惊的注视下,螳螂人重又恢复爬行的姿势,迅速消失在缺口处不知所踪。
“我们应该叫它什么?一个会说话的螳螂!”阿雪艰难的爬起来问大家。
“说什么不好,学老子说话!”郝胖不以为然的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大家没有问题吧?”看到胡子一直没有说话,我非常担心。
“恐怕是有些问题。”阿雪查看了胡子的伤势后忧虑的说。“我右手手背上的伤势不重,但是已经不能操作道具了。而刚才我询问了胡子,他——他站不起来了。”
“什么!怎么回事,我们没有办法吗?”我听了焦急的跑到躺倒的胡子身边。
“是我欠考虑,没有答应郝胖相互之间把道具提早交换,现在我右手无法操作道具,也就无法使用止血绷带给自己和胡子治疗,我真是没用——”阿雪说着竟然哽咽起来。
“不!既然大家组成了一个战队,困难就是大家的困难。造成现在状况,不是你个人的原因,郝胖的莽撞、我的懦弱,都使我们不断处在被动中。”我见平时坚强的阿雪情绪有些失控,连忙扶住他的肩膀安慰着。但是事实自己也相当明白,战队失踪一人,受伤两人,道具受到相当大的损失,还有愈加紧迫的时间,恐怕我们没有机会赢得这场测试了。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来参加这场测试吗?”平躺在地上的胡子平静的看着我们两个。“其实我自己也奇怪,都奔四十的人了,为什么还去搀和本属于年轻人的节目。但是刚才我被螳螂人击中,无法再继续战斗,无助的躺在这里的时候,想了很多。年轻时我自命不凡的认为自己是一个杰出的画家,是一名青年才俊,目中无人的鄙视一切权威。艺校毕业后我的孤僻高傲让自己尝到了苦果,糟糕的人际关系让我连举办一个个人画展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让大众了解赞许我的作品。现实的残酷让我不能不低头认输,只能每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疯狂的画,画一些没有人欣赏的作品,然后再亲自烧掉它们,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如果没有看到SAKI软体游戏测试的广告,恐怕我还会继续自我封闭下去。知道我在这个游戏中得到了什么吗?是新生!我好象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重新和大家站在了同一个起跑线上,通过努力得到认同,不就是我日思夜想的梦吗!”
“我本来希望得到测试奖金后,举办一个自己的个人画展,扬眉吐气。但这种感觉我在这个游戏中已经得到了。所以,我希望大家,不要放弃,仅仅为了成功,仅仅这一个原因。”胡子的声音恳切而充满希望。
我和阿雪对视一眼,对胡子使劲点点头。“那就下达命令吧,队长,把我们带出这个鬼地方!”胡子高兴的说。
“恩!刚才胡子的匕首插在螳螂人身上被带走了,猴子把我被打落的匕首交给胡子。郝胖负责背胡子,我们尽快寻找小贝,找到出口。郝胖——郝胖你又干什么去了!”阿雪见郝胖又独自行动便很着急。
“大家尽情参观秦始皇的地宫吧,不是经常有这种机会的。”郝胖从远处一个高耸的宫殿城墙上卡腰站着,充满激情的对大家宣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