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疏忽
没吃早饭,梅灵倒在床上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梦里,仿佛女儿又在亲她的脸,又在搂着她撒娇……
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梅灵看看表,已经11点多了,开饭了,梅灵感觉饥肠辘辘,忙来到临时饭厅,大家都在里面,晓青和忆茹看见梅灵,笑着对她说:“你可真能睡,整整四个多小时,我和忆茹喊都喊不醒你,怎么那么累?”
“昨天的班有点忙,一直没闲着,可能这几天太缺觉了吧……”
正说着,护士长和王颖推着一车物品回来了,大家纷纷围上去,打开包装袋,原来是给大家的生活用品——有内衣、裤子、卫生巾、茶叶、洗头水、香皂……。大家都很高兴,从家里来得太匆忙,很多生活用品都没准备,又有谁知道要在这里呆多久呢?
吃晚饭,护士们围坐在电视前看电视新闻,疫情不容乐观,每天都有新增病例,以及疑似病例,到目前为止全市共有确诊“SARS”病人43例(死亡2人),疑似病人67例。仁安医院十个病房有八个病房收住了病人,共有16名医护人员感染。电视机前的每一个人心情都是焦虑的,但为了不影响到他人,大家又都嘴里着轻松的话语,脸上挂着微笑,“SARS”的阴影就像伤口一样,尽量不去碰它,但不碰不代表它不存在,也许无意中碰到了会很疼,还会流血!
下午两点多钟,梅灵和忆茹躺在床上听音乐,晓青在另外一张床上沉沉睡去,这几天,梅灵的随身听成了她和忆茹的最爱,在睡不着觉的时候,两人就听音乐解乏。突然,梅灵的脑海里闪过木屋前看见、听见的一切,于是,梅灵悄悄地问忆茹:“你知道晓青的男朋友是谁吗?”
忆茹听了稍作迟疑,看看晓青睡得很沉,周围没有其他人,小声说道:“有一次我在街上看到她和于嘉良,我都不敢相信,不知是不是眼花了,没看准。”
“那就是了,”梅灵道:“我昨天在后边的小木屋看见她和于嘉良拥抱在一起,起初不敢确认,后来听见他们说话,没错就是她们。哎,晓青怎么这么傻?去搞一个有妇之夫?!”
“嘘!小声点儿,也许她有难言之隐吧,我看于嘉良倒不向是玩弄人的人,不管怎样,等这段时间过去后,咱们好好问问晓青,毕竟人家已经结了婚,而且我听说于嘉良的妻子有不孕症,为了要孩子看了很多家医院,晓青这样做岂不是很不道德?”忆茹又说道:“谁知道晓青怎么想的,我看她可不是那么好劝,上次有个条件特别好的学友喜欢上她,让我帮忙介绍,谁知我一开口她就回绝了,连见一面都不见,她说有朋友了,当时,我就觉得好像挺铁的,可问她她又不肯说,没想到会是这样。”
“等这场风暴过去再说吧,尽咱们最大努力,帮她一把。”梅灵道。说完两人都沉默了,谁知道这场风暴什么时候过去呢?
“哎,我得准备进病房了。”忆茹起身出去了……
今天晓青和肖楠是晚上6点一班,不用带新来的,仍由梅灵带另外一个新来的护士小丁,上晚上10点的班。
傍晚的天气有些闷热,进入病房的晓青觉得头晕目眩,自从流产后到现在,晓青没有正式休息过一天,尤其这几天又紧张、又劳累,由于随时会上岗,饮食也没有规律,晓青觉得自己的体力消耗很大,虽然6点—10点这一班的工作相对不是很忙,但她还是觉得汗如雨下,心怦怦跳,脚像踩了棉花一样,连换了3桶氧气后,晓青瘫坐在椅子上,将防护镜推到额上,同班的肖楠看到她这样,觉得不对劲儿,忙过来看她,喘着粗气,晓青摆了摆手,她不想说话,真想把口罩扯下来喘几口气!正在这时,呼叫器又响了,肖楠忙走出护理站,边走边说:”晓青,你歇会儿吧,我来。”
一阵想哭的冲动用上心头,晓青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用力眨着眼睛,把眼泪咽了回去——“我是怎么了?是不是该将自己做手术的事告诉护士长,我太累了,真想躺下来休息……”
正想着,肖楠从病室走过来,说道:“晓青,你来看看吧,齐主任说她的呼吸机漏气,我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那里漏。”
晓青随着肖楠来到齐主任的病房,房间里只听到呼吸机的声音,齐主任半躺半卧在床上,吃力地随着呼吸机大口大口喘着气,原本丰满的脸颊消瘦了一圈,才六天,这种可怕疾病就把人折磨成这样!晓青来到床前:
“您觉得哪里漏?”齐主任用手指了指扣在嘴上的面罩,从喉咙里发出很微弱的声音:
“这里。”晓青用手摸了摸,感觉面罩扣得很紧,
“没问题,面罩扣得很好。”
“这里还是漏气!”齐主任的声音气喘吁吁的说。
晓青俯下身,将头地到齐主任面罩的侧面,试图看看哪里漏气,在面罩与皮肤接触的地方,晓青感到有一股温热的气体漏了出来,吹到了自己的脸上,这是齐主任呼出的气体,无可避免,不论面罩与皮肤扣得多好,还是会有一些气体从缝隙处漏出来,晓青低着头围着齐主任的面罩转了好几圈,试图调整一下,但是动了这边那边会有气漏出来,如果是一般的缺氧病人,这点漏气根本察觉不到,因为氧气的流量很大,但是“SARS”病人不一样,随着病情的加重,肺功能减弱,病人会感到极度憋气,这并不是氧流量大小的问题。忽然,晓青看到了床上的卫生纸,灵机一动,拿过来扯下来几块,将面罩与嘴周围都塞上纸,再用手感觉一下,没有气流出来的感觉了。晓青高兴地笑了,齐主任也点点头,
“那您好好休息吧,再有什么要求按呼叫器。”扭脸看到杨护士长也半躺半卧在床上,于是走过去问道:“杨护士长,您感觉怎样?”
“也是很憋气,不过还能忍受。”杨护士长吃力地说。
走出病室的回到护理站,晓青习惯的想推开防护镜,这才发现,刚刚在病室,自己忘了将防护镜戴好!”怪不得齐主任呼出的热气吹到脸上的感觉那么大……!”晓青失神地站在护理站,仿佛觉得“SARS”病毒向她张开了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