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动情
江玉琴的病情暂时稳定下来,不过,需要每天注射止痛药物,否则,癌痛让她难以忍受,从前来探望她的来人的闪烁言语之中,江玉琴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自己已经罹患绝症,她很清楚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阶段,自从安崇业去世后,这人生她早已不再留恋,唯独晓青她放心不下,“无论如何,我也要等到女儿归来的那一天!”
晓青虽然对妈妈的事有所怀疑,但在嘉良一再保证之下,也说不出什么,况且妈妈这几天每天都会定时来电话,让她终于不再担心。
忆茹和李灏的“蜜月”过得还挺不错,唯一遗憾就是“电灯泡”太多,两人独处的时间不多,但是这也免去了另一个难题——李灏总会有“非分之想”,这天下午,梅灵和肖楠上班去了,忆茹是晚班,李灏磨蹭着不愿离去(他们放射科的医生较少,基本上每天上班,而且上班没有时间规定,经常就是在隔离区里一呆就是一天,其他时间有情况还要随叫随到,所以如果不忙,可以灵活掌握倒休。)
“我和老孙打招呼了,有事儿给我来电话再去。”李灏搂着忆茹低语,边说边将嘴唇吻上了忆茹柔顺的长发,“要不,忆茹,咱们生个‘’宝宝吧!”
“哎呀,你好讨厌,净说些让人笑的话!你还嫌大家不拿咱们找乐吗?”忆茹说着,轻轻捶了李灏一拳,
“我没瞎说,你看哪,如果真的今年有宝宝,多有纪念意义!”李灏说着,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去你的,如果真的有问题怎么办?接触了那么多的病毒,再说了,什么时候结束能回家还不知道呢!”忆茹回答,
“嗯,你说的也是,那,那就光‘办事’吧!”李灏说着,将忆茹抱起来,忆茹“吓”得大叫:
“哎!李灏,你干什么?快放下我!”
“不行,忆茹,我受不了了,每天这样看着你,不能碰你,今天又没有人,我,我……”李灏说着,低头一下吻住了忆茹,忆茹起先还在挣扎着,躲闪着,“李灏,不行,……不能乱来,……”渐渐地,她的唇被李灏堵得严严的,而且,李灏的舌头伸进忆茹的嘴里,与忆茹的舌头缠逗着,同时,李灏的一只手探寻着侵入忆茹的敏感部位,这让忆茹感觉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心脏狂跳起来,脸部通红,欲念油然而生……
“铃……”就在两人欲火难耐之际,李灏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忆茹“清醒”过来,推开李灏:“快去看看有什么事情。”
李灏满脸的“气愤”,拿起手机,是老孙的电话,询问一些工作上的问题,但是没有要李灏回医院,放下电话,李灏转身寻找忆茹,却发现忆茹没了影子,她出去了,李灏连忙追着忆茹到院子里,四处寻找,发现忆茹又来到了后院大的大湖前,李灏走过去,揽住忆茹的肩膀,问道:
“怎么出来了?”
“不出来,等你‘蹂躏’我呀?”忆茹笑答,
“哎,……你呀!小坏蛋!”李灏说着胳肢起忆茹,
“哈哈哈!”忆茹禁不住痒,躲闪着笑了起来,
“行了,行了,不逗了!”忆茹道,
“那怎么办?我,我……”没等李灏说完,忆茹说道:“你呀,不想想后果,如果我真的怀孕了怎么办?你再这样,我都不敢单独和你在一起了!”
李灏噘着嘴,撒娇道:“那人家想你吗,嗯……,不乐意……”
“你多大呀,还撒娇,像小孩子一样,羞不羞?”忆茹看李灏那样子,感觉很可笑,主动亲了亲李灏,又说道:“好了,好了,我答应你,等咱们不进‘一线’了,隔离等候时,如果允许回家,咱们出去租房子住好不好?”
“真的?”
“那还骗你?不行拉钩!”
于是两人像小孩子一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今天,梅灵和忆茹是中午的班。
昨天,梅灵认识的一个做保健品销售的朋友给梅灵送来很多营养品,“听说了你们的事迹,尤其是我和公司老总说了你的情况,他想要做些实事,那些社会捐助很多了,不一定能够到你的头上,所以,老总让我代表他直接送你两套营养品,一套给你,一套给你的妈妈;还有一些礼物,送给你们科的同事。”
这套营养品里面有一瓶蛋白粉,梅灵想了想,觉得自己每天蛋白质摄入只多不少,于是想要把这瓶送给陈捷——他太需要营养了!
陈捷的情况相比从前有些好转,医院特意为他做了营养丰富的软食,但是他还是勉强吃了一点,让大家揪心不已——心病还要心药医,可是,心药在哪里呢?听北3科的主任说,陈捷的父母还没有联系上,而且,他们好像好几年没有联系了!
梅灵上午和北3科的同事提到了自己认识陈捷,大家感到先是惊讶——听说他不久前才从澳洲回来,那你是很久前认识他了!继而,大家又感到抓住一丝希望——那你多劝导劝导他;但是梅灵还是将自己的想法——不愿陈捷认出自己告诉了大家。
拿着那罐蛋白粉,梅灵推开陈捷的房门,陈捷还是看着窗外的那颗大树,梅灵轻轻走到他的床前,将蛋白粉放在桌上,对他说道:“给你带了一瓶蛋白粉,吃饭时加一点进取,你太需要营养了。”
“哦,谢谢,”陈捷道,
“听说你今天还是没吃多少饭哪,怎么,胃口还是不好?”梅灵问道,
“我,我不想吃,陈捷说道,停顿一下,他又说道:“其实,护士,这瓶蛋白粉放在我这里也,也是浪费……”
“怎么呢?吃点就比不吃强啊!”梅灵回答,
“哎,我,我根本不想活了,反正……反正她们都离开了,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陈捷短短续续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梅灵呆在哪里,她第一次听到陈捷亲口告诉自己他不想活了,她的心“疼”了起来,这种感觉云大夫去世那天有过,她的眼睛也湿润了,片刻,梅灵用力眨眨眼睛,将泪水“咽”回去,喉咙却像堵了一堵棉花,
“你,你怎么这样想呢?”梅灵说道,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无比,陈捷回过头来,看着梅灵,
“我还能怎么想呢?一夜之间,我就失去了所有,我的妻子、未出生的孩子,还有……还有可怜的妈妈……这种经历,这种痛苦,你,你不会有的……”陈捷说不下去了,痛哭起来,哭着哭着,他剧烈的咳嗽起来,梅灵连忙走上前给他拍背,调整好吸氧面罩的位置,
大约10分钟的时间,陈捷的情绪稍微平复,梅灵慢慢(戴着那么多口罩,呼吸不顺畅)说道:
“我知道你承受了很大的打击,可是,可是你知道吗,虽然我没有像你一样失去亲人,但每时每刻,我们都是提心吊胆在过日子,我们是从4月底进来的,将近一个月了,已经有2名同事感染病毒去世了,还有20多位患病的同事……,你说我们这是为谁呢?为了保有这份工作?可是生命总比工作重要吧?连命都没了,更何况工作?!”梅灵停了下来,她喘息着调整着自己激动的情绪,然后又道:
“如果,如果每个病人都像你这样,那我们的付出还有什么意义?我们着谁惹谁了跟你们关在这里,承受着那么大的风险,然后你们还不知情,我们玩儿命救你们,你们……你们却都不想活了……”梅灵的声音哽咽了,她说不下去了,扭过脸去,她不想让陈捷看到自己哭泣,片刻,梅灵回过头又道:
“我告诉你,你现在的命不是你自己的,是我们大家的!你自己不能就这样做主不要了!得问问我们这些陪在你们周围的医护人员,能不能放弃!”说完,梅灵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跑出了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