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转移
忆茹今天还有下午4点一个班次就结束了在“一线”的工作,但是李灏还要工作5天,满15天结束医疗队的工作。
这最后一天的工作很忙碌,需要分批分次将北楼的病人转往南楼,腾空北楼。
病情较轻的病人自己就可以步行去往南楼,南北楼之间距离不超过50米,但就这50米的距离对那些病情较重的病人来讲,确是一段艰难的历程!
平车只有2辆,所以重病人只能一个个“运到”南楼,一路上,氧气袋、监护设备也需要跟随着一起过去,另外,还有护士和医生跟随,防止意外发生,及时抢救。
全北楼的病人只有北1的病人比较多——基本上都是仁安医院倒下的医护人员,其中杨护士长的病情比较重些,但也较前好转很多,另外就是被“SARS”吓倒的钟大夫,她仍然处于混沌状态——喊她,她知道,但也只是把脸转向你,用那种可怜、被吓到的目光看着你,没有任何言语;和她说话,她不会回答,仍然用那种目光看着你,让你没有哭笑不得。
到中午,北1有一半的病人转到了南楼,还剩下不到10个人,其中就有钟大夫,忆茹和梅灵、肖楠今天赶到一起了——都是中午12点的班。
接班后,忆茹接到任务——送钟大夫去南3楼。
原本这是件很简单的工作——将钟大夫扶坐到轮椅上,然后拿着氧气袋、输液瓶,由护士和医生一同送到南楼病房而已;但是这件“简单”的事后来想起来简直是场“闹剧!”
自从得了病,钟医生就不穿衣服,一开始是因为她大小便失禁,把床弄得很脏,随时更换,没有办法穿衣服,后来,再给她穿衣服,她就不愿意穿了!给她穿上她就自己脱下来,大家没有办法,索性由她去吧;但是今天不能不穿衣服呀!
在北1工作的周明辉和医生忆茹今天负责将钟大夫转往南楼,周明辉和忆茹费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才连哄带闹地钟大夫穿好病号服,但是,刚刚将她扶坐到轮椅上,她就将输液针头拔了下来,鲜血顺着针眼流了下来,周连忙手忙脚乱地给她按住针眼,忆茹说道:“我去拿输液贴去!”
就在这当口,钟大夫开始脱衣服,明辉急得直叫:“钟大夫,您别脱衣服呀!”想要去阻止,手一离开针眼,鲜血又流下来,明辉无奈,只好一手去按针眼,另一手和钟大夫的两只手“搏斗”,等忆茹回来之时,钟大夫已经将上衣脱掉了!
无奈,明辉和忆茹边按住针眼,边再一次给钟大夫穿衣服,但是这一次可没有那么“容易”,钟大夫说什么也不穿!她挥舞着双臂,让明辉和忆茹无从下手,无奈,明辉跑去抓了条大单,将钟大夫裹了起来,“就这样吧,咱们快走!”明辉道,她说着和忆茹推着轮椅拿着氧气袋向着南楼一路小跑。
原以为就这样就乎着赶快将钟大夫弄到南楼再说,没想到,路上又出事了!
刚刚走出楼道,钟大夫似乎被病房外的一切吓倒了,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明辉和忆茹按也按按不住她,忙乱之中,钟大夫将氧气拔了下来,在楼道里跑了起来!这可要命了,她身上只穿着裤子,而且裤子也是凑合着穿上的,这一跑遥遥欲坠,大单也从上身掉落,几乎是了!明辉和忆茹吓得连忙追赶着,但是,一个精神受了刺激的人好像有着使不完的力气,明辉和忆茹现在却是“全副武装”,别提跑步,就是快走几步都很费劲!
“钟大夫,别,别跑了!”
“快拦住她……”
明辉和忆茹跑了几步,两人气喘吁吁哪里追得上!钟大夫朝楼道外的院子跑去,仁安医院的绿化工作搞得很好,院子里除了走车和行人的小马路之外,都是一丛丛的灌木丛,如果她跑到哪里去可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候,从南楼走出个“全副武装”的人,忆茹和明辉也看不出是谁,冲着那个人喊道:
“赶快抓住钟大夫,别让她跑了……”
那个人愣了一下,他也看到了几近的钟大夫——正不知怎么回事,听到喊声,连忙超钟大夫跑去,还好,他“抓”住了钟大夫!
明辉和忆茹这时也气喘吁吁的追了过来,明辉手里抓着那个大单,三个人连忙将钟大夫裹成了“大粽子”,明辉和忆茹这才发现那个帮忙的人是北4科的袁主任,
“明辉,你赶快把轮椅推过来!”
“哦,好的,”
钟大夫见自己这样被人抓住了,急得躁动起来,想要挣扎着逃出来,但是好在有袁主任在场,他的力气比忆茹和明辉大多了,他用力搂抱着钟大夫,才没让她再次逃脱。
就这样,在袁主任的帮助下,大家“顺利”的将钟大夫送到了南3病房。
梅灵和肖楠所在的北3楼倒是很顺利,等她俩接班时,病人只有4个还没有走,工作相对轻松很多,这4个病人的病情也不是很重,很顺利的转往南楼。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简单的江北3科室里的治疗室、配液室、护理站以及病室的各种用品、物品收拾、打包,然后简单做做卫生和消毒的工作,北3科的护士长也没有走,跟着一起收拾。
今天的天气格外闷热,在工作了约2个小时后,梅灵感到头晕眼花,全身被汗水湿透了,还伴随着一阵阵恶心,
“肖楠,我不行了,我得出去呆会儿,我想吐。”梅灵对肖楠道,
“早晨看你就觉得你的脸色不好,快出去吧!”
梅灵又何护士长打了招呼,脱掉隔离服出了隔离区,喘了口大气,恶心的感觉依旧挥之不去,“也许是缺氧了?”梅灵想着,来到给大家准备的氧气筒前,打开氧气表,还好,里面还有氧气,她于是坐下来吸氧。
不知不觉,吸着氧气的梅灵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梅灵突然醒了过来,她感到很冷,而且冷得有些哆嗦!此时正是下午2点多钟,一天中正是最热的时候,“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冷?难道……”梅灵不敢再想下去,她傻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片刻,梅灵轻轻拔掉氧气管,从桌子里拿出体温计,她用力甩了甩,将它塞到自己的腋下,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就在这“漫长”的5分钟,梅灵的脑子里无数个念头冒了出来——难道,真的得了“SARS”,现在怎么办?将来又将如何?我怎么和家里说?还是不告诉她们为好,难道真的向黄亮说的那样,一个也逃不掉吗?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远,梅灵颤抖着手将体温计拿了出来,她闭上眼睛,不敢张开,她的心此时剧烈的跳了起来,眼泪,慢慢润湿了眼睛,她喘了口大气,平复一下焦灼的心情,慢慢睁开眼睛,向手里的温度计看去:39!
梅灵双腿一软,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手里的温度计掉在了地上,摔成了几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