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王力蜷缩在温暖的沙发里,弓起腰打了个哈欠,氧气冲淡了大脑中的困意,但没能冲走他的颓废。
又是一个无聊的星期天,他环视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想象着自己的狐朋狗友陪女朋友逛街时那合乐融融的样子。这样的生活已经持续好多年了,每到节假日,家里都只剩下王力独自一人享受社会性动物特有的权利——寂寞。
寂寞难熬,留学生活的寂寞那就更加难熬了,尤其是像他这样子的单身男人。
平心而论,王力长得并不丑,一百八十公分的个头,身体健壮,出门时候总喜欢穿着舒适的休闲服,乍看上去很有点阳光男孩的感觉。但是每当回到家亦或是在朋友面前,他却总是有意无意的摆出一副倒霉透顶的样子,整日有睡不完的觉,叹不尽的气,发不完的牢骚。上到移民政策的改变,下到酱油涨价,都能让他体会到受压迫阶级的苦大仇深。据王力本人解释这是生活压力过大却又得不到充分发泄所导致的,来到这个国家已经三年了,难为他堂堂七尺男儿仍要寄人篱下,每天围着灶台替生计发愁,或许老天爷也替他不公吧。
他本想翻身再睡个回笼觉,一阵微弱的雷声却透过窗户传到他的耳朵里,原来是外面下雨了。这个国家的天气就和政策一样擅变,早上还万里无云的大晴天转眼就变得乌云滚滚雷声阵阵。
自己的衣服还晾在院子里呢。想到这王力一古辘从沙发上爬起来,登上拖鞋就跑到院子里。
“哎呀,你可来了啊,你看看这大风,把你的衣服都吹散啦!”他刚出大门,就听见二楼阳台上女房东家雀般吵闹的大嗓门。
大风早把小院搅了个天翻地覆,王力清晨辛辛苦苦洗出来的衣服也被吹得遍地都是,满院狼籍。
“要说你们这些学生也太不仔细啦,昨晚天气预报都说有雨了,怎么还这么粗心大意呢?”房东站在楼上叨叨个没完,指手画脚的样子很是招人烦。王力嘴上支吾着答应,心里却老大不愿意:这女人!明知道下雨也不下来帮忙,光知道站在楼上说风凉话。
雨越下越大,等他东一件西一件把衣服全拾裰好后,自己也淋成了落汤鸡,别提多狼狈了。但比起这点皮肉苦来说,最让王力不爽的还是精神上的折磨,在他捡衣服的过程中,房东的声音始终就没断过。
“你看看这雨,大概能下到今天晚上。”
“天气预报说今天下小雨,结果下这么大,这国家的气象台真不准!”
“小王啊,快回去洗个澡吧,不然容易感冒啊。”
……
此时此刻,王力真想把房东从二楼揪下来,将她的脑袋按到旁边洼地的水坑中,让她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流着泪的你的脸”!不过呢,这种粗暴行为只存在于王力的幻想世界中,以他懦弱的性格,别说打人了,连骂人都不敢。
“哎?那是什么东西啊?”正当王力扛着衣服准备回房间时,房东忽然两眼直勾勾的看着院子中央,大惊小怪的嚷道,“你看啊!”
他转过头,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愕然看到院子里凭空多出一团黑呼呼的东西。
那是个漂浮在半空中的黑团,距离地面大概一人来高,表面上看似乎是静止的,但是里面明显有什么东西在运转,发出沉闷的隆隆声。
“小王,你帮阿姨看看那是什么东西。”房东自己不敢下来看,却支使王力这个冤大头去“排雷”。
王力的注意力也被那团东西吸引住了,呆呆的站在门口盯着那缥缈的黑团,任凭雨水淋在他身上。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以肯定的是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不要靠近它。
但是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王力还是拾起了身边的一跟木棒,小心翼翼的来到黑团的跟前。他探出木棒敲了敲那东西,木棒从黑团中划过,就像是划过一团空气,什么都没有碰到。
“吓死人了,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啊?”房东不顾形象的做了个西子捧心的动作。
“好像……好像是团乌云。”王力也搞不清楚眼前到底是什么东西,胡言乱语的回答。
“有没有危险啊?”房东还是不放心。
“应该没事吧啊啊啊啊!”
这句话还没说完,黑团的体积一瞬间竟扩大了好几倍,它吞没了王力的手,就像只咬住了猎物的野兽,将他往黑团的中心拖去。
“哇啊!救命啊!”王力扯开嗓子呼救,但女房东看到发生意外,早就逃回房里了。
获救无望,他只好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挣扎,但那股吸引力惊人的强大,短短几秒种,他硕大的身躯就被那黑团吞没了一大半,只有胸部以上还露在外面。
王力忽然窒息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从没体会过的压迫感,由脚底板迅速窜升到了头盖骨。他全身的骨头像是一根根被折断,皮肤和肌肉也像被绞碎一般剧痛无比,他想哀嗥,但是喉咙又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黑暗向他袭来,他知道自己完全被吞噬了。他挥舞双手,却摸不到任何东西,仿佛是从万丈深渊向下陨落,又像是漂浮在宇宙中,在一股无形力量的带动下向更深的地方飘去。
在过渡的惊吓和紧张中,王力做出了面对这种情况所能采取的最好的自保方式——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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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哪……
当王力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块冰冷刺骨的白色石板上。他浑身上下的肌肉又酸又痒,就像被千万只虫子一起叮咬一般。
好痛!他翻了个身,用尽全力才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什么味道?
王力翁动鼻翼——他现在唯一能正常工作的器官,嗅着空气中的怪味。那是一股化学药剂散发出的怪味道,通常只有在实验室里才能闻到。他又用模糊的视线粗略的环视一圈周围的情景,随后他更加确信自己是在一间化学实验室里,只不过这个实验室零乱不堪,各种仪器散落一地,就像是入室抢劫的作案现场。
打起精神来!他在心里为自己打气:赶快回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
我在家门口收衣服,嗯,没错,然后看到一个不知名的神秘黑团,接着就被那东西给吞了下去,然后呢……然后就来到了这里……
这也太离谱了吧?但是这一切却又是真实的。或许今天发生的一切本就不应该用正常的观念来解答了,或许他眼下更应该关心的是自己还是不是完整的。
王力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跟着他便觉得胸中的血液全冲到脑门上,肺部的收缩令他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啊!这是我的手吗?原来那双粗糙的大手到哪里去了?怎么眼前的竟是一双纤细无比的小手,一跟跟手指犹如精心雕刻出来的青葱,特别手背上那吹谈可破的皮肤,滑腻的足以媲美护肤广告中的美人了。
“喂……”
就在王力看着自己的手发呆时,身边忽然响起了说话声,吓得他“哇”的一声尖叫出来。
“谁?”
他这才发现,原来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我不是有意吓到你的,请冷静下来。”那个人嘴上虽然在安抚他,但一双蓝眼睛则放肆的在他身体上扫来扫去,猥琐的表情让人不由联想起深山老林里的狼。
王力战战兢兢的看了看这个人:他很瘦,身穿浅色的长袍,手里还握着一跟扫帚,打扮的就和国内的传达室老头一样,要多土有多土。但是比起他的装扮,更令他惊讶的是这人在说一种他从没听过的语言,最最最古怪的是:他竟然能听懂!!
王力的脑子乱成一团,他已经分不出东南西北了。为了搞清楚整件事情的经过,他只好把眼前的人当成救命稻草一般牢牢攥住,张嘴便喊:“你是谁?我这是在哪里?”短短两句话,经由他嘴里讲出,竟是如此委婉动听。
王力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低下头,赫然看到自己的胸前挂着两个只有在梦中才能见到的雪白高耸的肉团——女人的!
他竟然变成了女人!变成了她!
天啊!太疯狂了!几分钟前他还躺在沙发上睡大觉,现在却光着身子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鬼地方,身边站着个怪人不说,还变成了女人!
冷静,王力,你要冷静!她拍打着自己的脑袋,费了好大劲才稳定住了情绪。
“你有什么不适吗?”那人来到她身边小声问道,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别看我!”王力虽然脑子很乱,但也知道起码的礼数,双手环抱于胸前,狠狠瞪了那人一眼。
那人的脸上挂上一层歉意,马上用手挡住视线,郑重的说:“很抱歉,但我无意冒范你。”
“知道啦,快把你的长袍脱下来吧。”王力焦急的说。
他狐疑的看了看她。
“快脱下来啊!”
“虽然我也很期待与你同乐,但是你也看到了,我的实验室很乱,不太适合在这里做这种事。”
王力几乎要被气疯了:“我是说把你的长袍借我穿!”
他这才明白她的意思,赶忙将长袍脱下扔到石台上。王力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拿它当大衣披在了身上,然后扶着石板站了起来。
那个人没了长袍,显得更加瘦小了,但即便如此,两人面对面站着时他仍比王力高上半头。再次打量她一番后他又问:“请问,你是水妖精吗?”
水妖精?那是什么东西,水蟑螂的一种吗?
“抱歉,如果连这点都看不出来的话就由我来告诉你,我是人。”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尴尬的咳嗽两声又说:“有冒范之处还请多多见谅。我叫伽萨,伽萨-凡提亚,请问小姐的芳名?”
被称呼为小姐可真别扭啊。
“我叫王力。”
“莉?”他不单忽略了她的姓,而且还额外加上了女性化的修饰,把力变成了莉,重复了几遍,“很奇怪的名字,你果然不是这片大陆的人。”
终于问了一个好问题!王力兴奋的接口道:“我正想问你呢,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伽萨又摆出惯有的冷峻表情,不慌不忙的回答:“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还是先帮你找件合适的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