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wish 第二章—暗兽

作者:阿娉

    召唤魔兽的孩子。

    夜风,不要吹,月亮隐于云层,太阳失去光华…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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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

    “杰德!”凯特丝气喘吁吁地挪动着步子,“我走不动了。”

    “再快一点,凯特丝。马上就要到亚留特村庄了。”男人头也不回地向前走着,手里举着火把,在树林间穿行。

    呼~~~,她喘了一口气,心里不住地抱怨,说什么亚留特出现了一只吃人的怪物,为什么非要杰德出马呢?难道就因为他是个封印师师范?

    她心里抱怨但还是紧跟其后,入夜的密林是很可怕的,若跟掉的话,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呢。

    忽然,耳畔传来了低吟声,她吓得尖起耳朵,“杰德,有人在唱歌!”

    “可能是鸟人,它们常出没于这里,据说还能让人产生幻觉。”杰德边走边说,忽然停下脚步,迅速地把手中火把熄灭。然后他们看见浓得抹不开的黑暗中,远远地有一点灯火若隐若现。

    “那是什么?”凯特丝缩了缩身子。

    “走快一点!”杰德加快了步伐,在黑暗中前行,凯特丝不得不拉住他衣服的后摆,以免自己真的被甩在黑暗中,那灯火越来越靠近,渐渐地可以看清是一个女子立在一棵树下提着一盏明灯,白色的衣裙在夜风中翻飞。

    此情此景,杰德再也忍不住了,低喝一声:“菲!”

    那女子听到响动,目光流转,也看见了风尘仆仆的两人,手一颤,灯从手中跌入黑暗。

    ※※※

    亚留特村的酒吧。

    “你们是从法兰城赶来调查怪物事件的勇者?哈哈。就说法兰王是不会忘记我们这些偏远的子民的。”酒吧老板小的时候满脸肥肉都在颤抖,凯特丝憋着笑,表情滑稽地看着他,“非常感谢你们救了我的女儿。”

    “现在怪物还没有收服,你女儿那么晚了一个人在外面,实在令人担心。”

    “唉…”酒吧老板重重地叹了口气,眉头紧皱。

    这时房间的门被打开了,那女孩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

    “利贝亚,你醒了?”老板站起身,关切地问。

    她也不看自己的父亲,径直走到杰德的面前,行了个礼:“听说是你救的我,感激不尽。”

    “不必道谢。”

    “在我昏过去前,似乎听见你唤我‘菲’?”

    “你有些像我住在伊尔村的妻子。”

    “她叫菲?”女孩失神了一会,然后说,“她一定像我一样曾经站在某处等一个人。”

    杰德的眼神黯然了,她就走到屋角从柜子里取出一盏灯,突然,一个小孩子从外面冲进来,抱住她:“姐姐,姐姐不要!不可以!”

    “放手!”她面无表情地挣开。

    “不!姐姐已经站了十天了!今天要不是客人,姐姐就回不来了!”

    “让她走!”老板满面怒容地挥手,“为了那个臭小子!她连年迈的父亲和年幼的妹妹的都不要了!”

    而她仿佛什么也听不见,目光呆滞地慢慢走出去,她的妹妹跟在后面哭泣。

    “真是不好意思。”老板转过头来对杰德他们表示歉意,伸手叫来一个仆人,“你带两个贵客去客房休息吧。”

    那个仆人很饶舌,一路上都在询问法兰城的事。

    “听说法兰城那边勇者如云,不像我们这里…听说法兰城最近出了一件大事…有个王宫史官自杀了…听说…”

    “对了,你们家小姐好象每晚上都要出去的样子~~~”凯特丝怕她老说法兰城谈个没完没了,于是打断她。

    “利贝亚小姐?”她果然滔滔不绝,“她呀,和村子里的一个小伙子相爱了。那个小伙子还不错,就是没家底。我家老爷怎么能答应?但老爷是个聪明人呀,想了个法子,叫那个小伙子去取奇怪的洞穴里的魔石,哎哟哟,我听说就是连勇者大人们也是有去无回呢。反正他去了就再也没回来过…小姐是个死性子,就每晚上去掌灯引路,等着他呢。”

    “原来如此。”他们把头转向窗外,似乎能依稀看见那若隐若现的灯火,在夜里发出微弱的光芒,等待着一个或许永不回还的人。

    ※※※

    那天夜里注定多事。天还没亮,就有人在草丛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杰德就被村长一早就叫了起来赶往现场。

    “怎么样?”村长捂住鼻子问他,那尸体散发着恶臭。

    “不是这附近的怪物干的…”

    “已经是第三个人了!”围观的人群里有人高声尖叫,“我们都会被它杀死的!”

    “住口!吵吵嚷嚷地成何体统!”村长沉着地训斥,“何况不是还有封印师师范大人吗?”

    “我看见过那个怪物…”人群里有人低声嘀咕,“封印师师范大人来了也没用…还是请骑士团的人来比较保险。”

    杰德闻言拨开人群,说话的是个满脸胡须的矮个子:“你说你见过那怪物?”

    “他是个醉鬼!”人群里有人讥笑。

    “我没喝醉!昨天夜里我从这附近走过,看见了它从我旁边一晃而过,”他涨红了脸为自己辩护,“我看得很清楚,它有一双绿色的眼睛!”

    绿眼睛?杰德想了一下,难道是凯特丝?

    不对,昨天不是满月,那么是什么呢?

    ※※※

    一回到店里,就看见利贝亚坐在墙角仔细地擦拭那盏灯。她妹妹一见杰德就张开双臂抱住他:“我听说你是顶顶厉害的封印师。”

    “谁告诉你的?”记得把她抱起来笑着说。

    “是凯特丝姐姐说的。但她还说你没有她厉害,她是顶顶厉害的巫师。”

    杰德笑了笑。

    “那你帮我抓个顶顶厉害的魔兽好不好?”

    “你要什么样子的呢?”

    杰德想了想,现在手上最厉害的魔兽应该是凯特丝手上的赤熊了。

    “我要绿眼睛。”

    杰德闻言皱了一下眉头,凯特丝更是一脸生气的样子:“你说什么?”

    “又在胡说了!”利贝亚走过来很生气的样子打了妹妹一下。

    她“哇”地哭了出来:“不是我说的,是姐姐你说的呀。”

    利贝亚更生气了,提着她走向后面。

    凯特丝不满地看着她们的背影:“居然把我们当成了魔兽了!真是气人。”

    ※※※

    凯特丝半夜起床喝水,路过一扇窗户的时候,看见了在密林深处的那盏灯火:“夜风,不要吹,月亮隐于云层,太阳失去光华…然后…”歌声在她耳边徘徊,缭绕不去,是鸟人的歌声吗?她想了一下,返回房间,穿好衣服,走出屋子。

    利贝亚仍站在那棵树下,提着那盏明灯,她在风中摇摇晃晃,像是随时都会消失在风中一样。

    “利贝亚…”凯特丝走过去,这里的夜晚寒冷地让她发颤,她不忍心再看她这样折磨自己了,“不要再等了…他已经死了。我和杰德在来村子的时候,去过了奇怪的洞窟,公会的人在那里收拾他的尸体,过几天就应该到了吧。我在他身边看见了刻有你名字的戒指…”

    她呆了片刻,慢慢机械地转过头来,脸色白得吓人。

    “对不起…”凯特丝知道杰德为什么叫她不要对利贝亚说这件事,她毁了她的希望,毁了她站在这里的勇气…

    可是,总是要面对现实的。

    “为什么要向我道歉…”那女子缓缓说道,“夜风早已经向我传达了他的死讯,当它拂过我的鼻尖时,我嗅到了血腥…我等不到他了。”

    “那你…”

    “你听过一个传说吗?”微风拂过,吹散了她们的发丝,“住在法兰王宫黑暗深处,在那些王宫史官中,有一群绿眼睛,他们可以在满月的夜里,看见死者的灵魂…在我的村子里,也传说,有个少女在失去爱人之后,不吃不喝地站在这里,最后,在一个绿眼睛的帮助下…让她的爱人复活了!”

    “什么?!”凯特丝大吃一惊,风势渐渐变强,微弱的灯火在风中跳动,她在忽明忽暗中看见了那女孩灯上的咒文,“你在召唤…”

    “是的。”少女微笑着说,“已经成功了。”

    话音刚落,她脚下的大地开始崩裂,一团黑雾从她手中涌出,逐渐成型,一个庞大的怪物出现,巨大的,丑陋的口中流下黑色的黏液,墨绿色的眼睛不怀好意地盯着凯特丝。

    “糟了!”凯特丝向后退去,大叫,“这个是魔兽,利贝亚,那不是传说中的绿眼睛,而是魔兽!它在利用你!”

    “它要吃到满月,才有力量让我见到他。”利贝亚面无表情地说。

    可恶!早知道就不该瞒着杰德一个人出来了,她拿出魔兽卡:“宝宝!”赤熊应声而出,保护住她,这样她才有时间发动强力魔法:“大地的精灵啊…”陨石魔法对它不构成威胁。

    “没有用的。我也不想这样,你来做第四个牺牲者吧。”利贝亚步步紧逼。

    “利贝亚!除了封印师之外,任何人随便用身体做媒介召唤魔兽都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凯特丝满头大汗地后退。

    “我说过了…它不是魔兽,而是绿眼睛,那些王宫史官称他们是…”

    她话还没讲完,一张卡片从天而降,放出光芒将那个怪物笼罩,它拼命挣扎,突然伸出长长的尾巴,一下把卡片击得粉碎。

    “呼~~,果然不好对付。”杰德站在不远处。

    “杰德!”凯特丝高兴终于看见了救星。

    “小丫头,下次不要一个人行动了哦!”他拔出剑说。

    “恩!”凯特丝心虚地忙点头。

    “那么一起进攻吧!”他握剑冲上去,凯特丝在一旁念咒语。

    他冲到它面前时,它却从口中喷出火焰,他敏捷地一闪,从侧面向怪物砍去,它受了伤,黏液喷了他一身。它完全愤怒了,看来这个男人还真的不好对付,用它长长的尾巴从后面狠狠地给了他一击,他一时躲闪不及,中招,被击开老远。

    “不愧是封印师师范。”利贝亚笑着说,“那么先去吃那边的见习巫师吧。”

    “我不会乖乖地等你来吃的!”凯特丝忙念咒语,可惜她的能力太低了,对它来说丝毫不起作用,她抬头一看,它的血盆大口近在咫尺,赤熊愤怒地扑过去,却被甩开,与此同时,怪物转头一口去咬凯特丝的头。

    杰德直起身,刚好看见这一幕,大吃一惊:“凯特丝!”

    顿时,怪物一下子停住了,楞楞地看着眼前的女孩,似乎杰德喊的名字对它起了作用。

    “好机会!”杰德一跃而起,提着剑向它扑过去,将剑深刺于它的身体,而它似乎根本不会痛,只是呆呆地看着凯特丝。

    利贝亚见此情景,尖叫着昏了过去,她的尖叫声吓醒了凯特丝,她回过神来说:“杰德!不要!”

    已经太迟了,它慢慢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你同情它?”杰德擦拭手中的剑,不悦地说。

    “它好象认识我…”凯特丝在它旁边蹲下,在它的身体旁发现了一朵花,散发着香气。

    “百里香…”她轻声说出花的名字。

    杰德伸手试探利贝亚,把她惊醒了,她迷惘了看了一下杰德,然后看见了那怪物的尸体,立刻扑了过去,泪水流了下来:“你们杀了他!你们杀了他!”说完就往密林深处跑去。

    “利贝亚!”他们连声惊叫,可于事无补,杰德无奈地说,“追!”

    ※※※

    她跌跌撞撞地想前跑着,突然一个不稳,跌倒了。努力爬起来,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抬起头,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站在她的面前。她惊喜道:“你来了?!你教给我的方法被破坏了!求你再给我一个…趁还没到满月…还来得及!”

    那人冷冷地开口了,夜色里看不清他的相貌:“太迟了。而且我给你的只是一只来自黑暗世界的魔兽而已。”

    她感到一阵黑暗,她受了欺骗:“你骗了我!”

    “我教给你的只是黑魔法的一部分…要你帮我培育魔兽而已,可惜啊…”他叹了一口气,“它遇见了它主人,真正的绿眼睛…”

    “你说什么?”她好不吃惊。

    “我说…”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孔,仍然能感觉他冰冷的眼神,“你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了。”

    ※※※

    杰德和凯特丝在黑暗中行走,刚才的恶战消耗了他们不少的体力,所以他们走得很慢。“该死!她跑到哪里去了?”杰德好不恼火!

    凯特丝借着光线,四处查看,忽然闻到了一丝甜美的香气:“这个是…百里香…”

    杰德在草丛里发现了一串足迹:“什么?!”

    “杰德!你发现了她吗?”凯特丝回过头,却立刻被遮住了眼睛,只听见杰德沉声说:“不要看!”

    那股百里香已经被另一股血腥代替。

    凯特丝站在那里,因为眼睛被遮住了,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远远地传来了飘渺的歌声:“夜风,不要吹,月亮隐于云层,太阳失去光华…然后…在没有月亮的夜里折翼飞行…”

    KIDS(第二章)——暗兽(召唤魔兽的孩子)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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