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坟墓的孩子。
在…
神性白昼和魔性黑夜间轮回…
让死亡为生命斟酒助饮…
诸神的荣光既已隐去…
来聆听来自坟墓的叹息…
若你相信引领者的话语…
请在月圆时闭上眼睛…
“凯特丝,我马上就要出发去王都,”坐起身,一个人背坐在火炉前。只看见她一头金黄的头发流泻至腰间,“你一个人待在莎莲娜可以吗?”
“妈妈,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死了。”拉了拉被子,那个梦真实得可怕,有枝箭深深地刺入了我的身体,鲜血狂泄而出。
“死亡是每个人宿命的结局,你在害怕死亡吗?凯特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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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无法触摸的时间的彼端。
从黑暗中睁开眼,眼底还浮着一片水,仿佛在梦境的彼端,有另外一个真实的我,她在我梦中为我哭泣,我在醒来时替她流泪。
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和莎莲娜不一样的天花板,这里是索奇亚的加纳村。我做了一个关于莎莲娜的梦,梦中有梦,不断循环,直至苏醒。坐起身,全身酸楚无比,头痛欲裂。
“原来星夜是个骑士,依稀有传言,有一年法兰王曾派了一队骑士来讨伐。”门外隐隐传来杰德和罗杰斯的对话,“不知为什么,整个法兰对他们的覆灭绝口不提。”
摇摇晃晃地下了床,抬手去开门的时候,赫然看见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右肩顿时开始抽痛,几时受的伤?
“一个骑士团去讨伐一个人?!——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不会相信这样的事的。”罗杰斯大声地说。
慢慢解开睡衣,右肩被包扎上了,纱布上隐约仍然可见斑斑血迹。“!?”
“她比满月下的凯特丝还要强!”杰德缓缓地说。
比满月下的自己还要强?!
对了,想起来了,那个满月我被星夜追杀,用冰冻魔法杀死了蚂蚁,星夜也死了…我出发去沙漠之祠,找杰德他们,找到了打倒狂战疲惫不堪的他们。
然后…
那个女人出现了!
戴着面具,只看见她冰冷无机质的眼睛,仿佛是个无生命体,可是却比任何人还要!无论是攻击速度,还是魔法力量,都要高出我数倍!当她拉满弓箭对准我的头时,感觉到了死神的狞笑——可怕的女人!
※※※
我昏迷了两个星期,杰德和罗杰斯也一直在养伤,他们几乎被狂战杀死…在被下了麻醉药的情况下,也能打倒那么强的人,封印术师范的实力难以测量。
在我终于被允许下病床的一天里,远来的商队带来了一封来直法兰城的信,上面盖着皇家的印章,是给罗杰斯的。他最近一直在星夜的家里,不知道在查些什么。
星夜死后,那地方寂静得可怕,我进去看见罗杰斯背着门坐在一大堆书中。“罗杰斯,你的信。说不定是法兰王封你做封印术师范的信哦。”我晃晃手中的信,他转过头来看我,我从他脸上找不到往昔的神采奕奕。
“又是她的吗?”他接了过来,没有拆信,看了一下信封立刻握紧,“为什么她就不能懂?”
“她?”难道是情书,好啊,罗杰斯有了女朋友都不告诉我,我开始盘算怎么去收拾他。
“凯特丝,”他抬头看我,“你知道什么是宿命吗?”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我出生的时候,村里的女巫就占卜说我只能活20个年头,结果我果然…”他把信握得更紧了,“而她在里谢里廷堡里发现了一个被钉在墙上的女人,那女人告诉她,那天是她命运邂逅之日,结果她那天遇见了我…凯特丝,你可以了解我为什么不能爱她吧,我和她没有未来可言…”
交错的命运丝线,通向死亡的结局。仿佛听见母亲说:“死亡是每个人宿命的结局…”在得知罗杰斯的命不长久后我非常难过,他表面上嘻嘻哈哈,骨子里却和杰德一样,压抑着自己的感情。
“有时候明知道未来是一片黑暗,可拥有一瞬的光芒,已经足够让人坚持很久了…你还没吃饭吧,我去拿。”
我转身,他却突然叫住我,“凯特丝,你知道吗?你其实…”
“?”疑惑地回头,他却欲言又止:“不,没什么。”
罗杰斯什么时候变得吞吞吐吐了?回去的时候一直想着他难以揣摩的表情,对了,都忘记问他的那个“她”是谁了。有机会的时候再问吧。
意外地,村长家门口站着不少全副武装的人,盔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光芒。为首的男人扭头的时候看见了我:“啊哈!好久不见了,凯特丝!”
的确是好久不见,哈斯。他率领着整个剑士团,来到了加纳,在这个不安的黄昏。
“我们是奉法兰王之命前来抓捕暗兽事件中的犯人的,听说他前往沙漠之祠了。”哈斯边指挥剑士边对我说。
为了抓捕一个人而动用整个剑士团,我突然想起了星夜。
“这是艾美托我带给你的。”哈斯递来一串由晶莹剔透的珠子串成的手链。“谢谢。”我很喜欢珠子的颜色,像我满月下的眼睛。抬头时看见哈司胸口上挂着一块暗红色的坠石,熠熠生辉…
门外,被惊动的加纳人,前来看热闹,小孩子打闹着唱着古老的童谣:“苹果薄荷,柠檬草,蝴蝶花,百里香,药剂师死掉了,手里握着薄荷草。”
诉说着不祥的隐语。
※※※
命运的轮盘不停地转动…是最初的也是最后的…神性白昼和魔性黑夜交替冥灭…
月亮缺了又圆…
剑士团开始向沙漠之祠进发,“哈斯,以前法兰王曾经派一个骑士团来这里讨伐一个人,你知道吗?”不安在胸口处一下一下地跳动着,月亮被厚厚的云层覆盖。
“隐约只知道是讨伐一个女人吧,好象叫海丝特…”
海丝特?她叫海丝特…越是靠近沙漠之祠越是恐惧,我在害怕死亡吗?
队伍突然停住了,远远望去,一个女人,站在前方,戴着面具。哈斯皱紧了眉头:“备战!”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了,慌乱中我看见杰德和哈斯在队伍后面沉着地看着。“杰德!快去阻止他们!她实在是太强了!”
“凯特丝…一个战士的归宿就只有战死…”
“为了剑士的荣誉!”哈斯拔出利剑,紧跟着剑士们纷纷抽剑出鞘,散发着寒气。
顿时有指挥地向她进攻了过去,而她拉满了弓,放手,数不清的箭呼啸而出,发出白色的光芒,好象流星划过天际般绚烂美丽。不断地夺取着人的姓名,不断地有人在倒下,而他们依然前仆后继,丝毫不畏惧。
当他们冲到她的面前时,她拔出了剑,她的剑也放出强烈的光芒,顿时血肉飞溅!
原来…失去生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满月从云层后露出面孔,我感觉力量像潮水般漫涨起来。饥渴的大地在吞噬着他们流下来的血,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只有哈斯一个剑士还站立着了。他全是鲜血,“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会放弃!”他握紧剑砍向她,她轻盈地闪开,拉满弓,对准他的心脏,那姿势漂亮而熟练,好象在哪里见过。
——我是一个弓箭手,有件事要拜托你。
在哪里呢?在哪里见过她呢?我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哈斯不顾一切地扑向她,那是他的最后一搏。她放手,箭却射歪了,马上伸手摸剑。
——请你替我对他说…
在哪里呢?好象在不久以前…
她的剑又开始发光…
——新婚愉快!
“!!”一道白光闪过,刹那间什么都想起来了,那一刻我失去了控制:“住手啊!!!!伊莉亚!!!”
她的面具被哈斯击中,冰裂开来,怔怔地看着哈斯,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而她的长剑贯穿了他的身体!
“那是!”罗杰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有人利用了她的身体,控制了她的灵魂,使她变成了一个没有记忆的傀儡!”杰德皱紧了眉头。
“傀儡!?”难道是…
“没错!那是海丝特制造的傀儡,”露比面露嘲弄的微笑,站在月光下,她的身后是那个看不清面孔的男人,“完全发挥出了本体的实力,不,还完全超出了!”
本该是不会再见面的,本该是死去的…又从坟墓了爬了出来。
“伊莉亚…”哈斯忍着剧痛,想去抓住她的手…泪水顺着她的脸庞流下来,本来活着就强迫自己不流泪,却在死后哭了个痛快。
她痛苦地摇头,伸手想触摸他的脸庞,却在刹那间变成了灰烬。我们吃惊地说不出话来,哈斯徒劳地伸手,只抓住了虚无。
“真可惜,傀儡一旦想起了自己身为死尸的事实,就会坏掉了,”露比满不在乎地说,“克利斯,我们去找海丝特要更好的傀儡吧。”
如果那个时候任愤怒烧灼自己…如果克制住了自己,是不是怎么挣扎都只有一个宿命的结局?
露比的态度激怒了我,我的力量开始汇聚,“凯特丝!”罗杰斯和杰德想阻止我,我轻易地闪开,“冰冻魔法!”
冰柱刺出地面向露比延伸而去,“小心!”那男人一把护住她,放出火焰阻止我的进攻,我早已预计到了他们的动向,弹跳而去,拔出剑,向他砍过去,他躲避不了硬生生地接了我的攻势。
“去死吧!”咬牙切齿地说。
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罗杰斯的话:“凯特丝,你知道吗?你其实是…”
沙漠的夜晚空旷而寂寞…
听见了命运的狰狞笑声。
他露出了他蓝色的头发,以及——绿色眼眸。
“你好啊,”一轮满月映衬着他的微笑,“我们亡灵引导者的‘孩子’!”
KIDS(第五章)——坟墓(来自坟墓的孩子)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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