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诅咒的孩子。
窥视一个千年后的影子,隐秘的罪恶在血液中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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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诺瓦村外,夕阳垂挂于暗淡的天幕,稀落的树林间残雪堆积,有不知名的鸟发出嘶哑的哀鸣。
两个小孩子正欢快地朝村子的方向走,大的皮肤黝黑,看起来十二,三岁,小的不过七,八岁的样子,骨瘦如柴,两个人都衣衫褴褛,却神采飞扬。
“哥哥,我们有钱了吗?”小的是妹妹,呆滞的目光中有了一丝神采。
“恩,我要把工钱攒起来,然后就去法兰城…”做哥哥的眉飞色舞的地计划着。
正说着,前方窜出几条黑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为首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不还好意地笑着:“小鬼,乖乖地把钱交出来。”
是村里的那些流氓,整天无所事是,干些抢劫路人的勾当。开什么玩笑,男孩子握紧了拳头,这钱是自己和妹妹的劳所得,怎么能轻易给别人。
“哥哥。”妹妹因为智力不完全,不明就里地傻笑着。
“快点!否则对你们不客气!”那人恶狠狠地威胁着,大模大样地把手伸过来。
他们人多势众,这两个小孩子又能做什么呢?男孩子无奈地把钱袋递了过去。突然,他膝盖一提,力道十足地击向年轻人的腹部,对方不防,痛苦地弯下腰,又被他狠狠地补上了一击,然后拉上妹妹,飞快地跑开。
“混蛋!”首领一边呻吟一边命令,“快去抓住他们!”
他拉着妹妹在树林里奔跑,太阳快下山了,四周有不知名的怪物的低吼叫,令人毛骨悚然,能见度在下降,但是他不想放弃。
“啊!!!”妹妹一天没吃饭,体力不支,一个不稳,落在了后面。而他自己也体力透支,气喘得厉害。
那些流氓加强盗们却很快追了上来,把他们团团围住,而有一个人更是抓住了欲逃跑的妹妹。
“把他妹妹卖到矿洞里去做劳力!”首领捂住肚子走过来,坏笑。
“放开她!!!”他只觉得血液冰冷,他不愿也不想看见唯一的妹妹在那种阴暗潮湿的地方做苦力,顿时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右手突然放出光芒,只见无数拳向四周的人击去,打得他们屁滚尿流,心惊胆战:“是…被诅咒之血的力量!”
正当他压倒性地制服这群恶棍的时候,一个彪形大汉从慌乱的人群里冲出来,他才是真正的首领,据说他曾杀人无数,以他的力量足以做剑士团团长的位置,却自甘堕落,首领伸出巨锤般的拳,打向男孩子,他顿时飞了出去,撞在树干上,树叶纷纷落下,他则倒在地上。
“哥哥!”妹妹哭喊的声音,淹没在喧嚣声中:“弄死他!让他可诅咒的血液流尽!”
好吵…他觉得头昏脑涨,血水流进眼睛里,睁不开眼睛,支撑起身体抬头正看见那首领正挥舞着一个斧头砍过来,四周的人正扭曲着笑脸发出狰狞的笑声…真的是好吵,濒死的状态下,耳边回响着那对夫妇凄裂的叫喊声:“像你这样的怪物为什么要出生?!”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吵吵嚷嚷的…
在一片喧嚣声中,平静地闭上眼,忽然听见了风的声音,有一道清凉的风温柔地拂过脸庞,四周突然“嘎”地安静了下来。睁开眼睛一看,一只庞然大物赫然立于他的面前,黑色而丑陋的身体,绿色的眼眸,而它口中正咬着那个首领的头颅。人们惊呆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顿时作鸟兽散,逃之夭夭。
那怪物放下尸体,抬眼望向别处,顺着它的目光望去,朦胧的月光下,有一个看来十七、八岁的少女站在几十步以外。皮肤白皙,黑色的头发流泻至腰间,身材修长,身着白色短裙,脚蹬米黄色长靴,而她的眼睛是清澈明亮的绿。
“你的血统啊,竟引得暗兽为你出手了。”她的笑声飞扬在夜色中,“看来它很喜欢你。”
“呃…”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魔兽,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女孩收起笑容,叹气,走到那怪物面前:“蚂蚁呀…去找你真正的主人吧。”那怪物回头看了他一眼,眨眼间竟变成了一只冰龙,在月光下银光闪闪,熠熠生辉,挥翅冲天而去。
他哪里见过如此阵仗,又惊又怕:“那是什么?!”
“是暗兽蚂蚁呀,它失去了主人后就一直徘徊在莎莲娜寻找新的主人,它是被你的血和力量吸引过来的,可是…不是你,它的新主人注定只是个普通人…”少女的声音在月光里遥遥地传来,她走过来蹲下,用魔法给他疗伤,伤口立刻不那么痛了。
“你是谁?”他看着她,她的五官是那么好看,好象是月光里的精灵。
“我是个流浪者,叫凯特丝_梅尔耶卡,你可以叫我凯特丝。”风穿过树林,拨乱了她的发丝,她温柔一笑,“那么你呢?”
这个少女带着风的气息,令他看得发呆,好半天才说:“我是…加斯提。”
※※※
“传说,神锤战争的时候,有一个受诅咒的血族曾经帮助过勇者犹林取得胜利,此后,他们的力量就伴随着血脉传承于普通人类当中了,偶尔会有一两个人把这血液的力量继承下来,但是这种人出现的几率很小,而且还伴随着可怕的力量。”简陋的小屋里,加斯提把手中的木枝折断,炉火在他眼中跳动,妹妹已在破床上睡熟了,凯特丝坐在他旁边,倾听他的讲述,“我在十岁那年,这血液的力量就显现出来了,父母感到很害怕,又担心妹妹也一样,就把我们一起遗弃了…”
他沉浸在回忆中:“要是我不是这种人,要是我没有这样的血…”
凯特丝托着下巴:“你好象一个人,我的兄长,他一直苦恼于自己的出身,自己所拥有的不幸:他一出生就被既定好的命运。于是他就否定自己,否定自己的种族…”她闭上眼睛,“听我说,加斯提。如果一直苦恼于一个自己无法改变的事实,倒不如喜悦地接受。”
他看着这个美丽的女孩:“凯特丝,你是神吗?”
“神?你怎么会这样想。”
“因为我听说神总是会说一堆道理的,还很美丽。”
她脸上浮现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我可比不上卡莲…”
平静的夜晚忽然被一阵喧闹惊扰,加斯提起身去看门,只见一群人举着火把,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外,为首的正是杰诺瓦的村长。
“加斯提!听说你是拥有诅咒之血的人…”他脸色苍白显然是听到流氓加油添醋地说了。“还养了一只吃人怪物?”
“烧死他!他会把我们全杀死的!”村民激动万分地挥舞着火把。加斯提百口莫辩,这时有人把火把掷向这破烂房子,火苗迅速蔓延,一发不可收拾,浓烟滚滚,加斯提急忙返身抱上还在熟睡的妹妹,发现自己已经被烈火包围住了。
对了,凯特丝呢?
“加斯提!”火焰突然分开了,凯特丝向他伸过手来,“快抓住我的手,火便不会伤害你了。”
他一手扶住妹妹,一手颤抖地伸过去抓住她的手,火焰竟然刹那间驯服地分开了,凯特丝便领着他们在烈火中行走。此情景,他永生难忘。
在凯特丝的带领下,他们得以逃脱,站在杰诺瓦村外那房子仍然在夜色中熊熊燃烧着。妹妹忽然在他背上醒来了:“哥哥,我们要去哪里?”
“去…芙蕾亚…”他突然哽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去法兰城…每天都有香脆的面包…”
凯特丝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转过身,看见前方有一群人,一个威严的老者坐在中间,五、六个形形色色的人环侍于他周围。
“继承血之力量的人啊,”老者缓缓说道,“这种血液会让人发狂,敌我不分的…”
他立刻感觉到背上轻了,定睛一看,妹妹已在一旁的瘦人手上了,那人狞笑:“你知道你的血液的真实的面貌吗?”银光一闪,要把长剑刺入妹妹腹中。
“不要!!!!!”他顿失理智,不顾一切,只残存着一个信念,他要掐死一切想要伤害他妹妹的人,等他恢复一点理智时,看见自己的双手正掐着凯特丝的脖子。
是啊…体内流动的是被诅咒的血液,一旦发起狂来那么会变成一头嗜血的野兽,那个时候…
月光如水,他的手松了下来,凯特丝睁开眼睛,一脸平静。
那个时候,就是在那种情况下把父母杀死的…他对每一个人说谎,甚至对他自己,他告诉自己他是被遗弃的,而不是…沾满鲜血的凶手。
“有没有人告诉你…”那个女孩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你发狂的时候,眼睛显一种很疯狂的绿。”
“抱歉,凯特丝。”滚烫的液体落下,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不能再失去妹妹了…她因为目睹我杀死父母而变成了这样…要怪就怪你认识了我这个拥有诅咒之血的人…”
“加斯提…”她的声音沙哑,“承受命运力量的你,终有一天会明白,你体内流动的受诅咒之血终有一天会散遍人类体内,这古老而遥远的血脉…”
起风了,他们的衣袖摆动。
“到那个时候,”泪水流下,“不会再哭泣,不会受这命运的摆弄,作为引领者的我,也只能说…对不起…”
话音刚落,她突然“倏”地化成了一抹尘埃,消散与天地间。在场人莫不变色:“什么?!她是傀儡吗?”
“不!”老者的话威严无比,“可能是时间的偷窥者!”
加斯提怔怔地看着手中的虚无,巨大的悲痛扑卷上来,他痛苦地抽搐着:“不——!!!”
“陛下,”瘦高个说,“那么这个孩子怎么办?和以前的一样杀了吗?”
老者走到加斯提面前:“我是这个国家的王,法兰王,承受着罪孽的你,带着你的负罪之身,为我效忠吧。”
加斯提抬起悲伤的头颅,他还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他成为了这个国家赫赫有名的剑圣。法尔尼亚历2704年这一天,史书上没有任何记载,法兰王却在这一天停止了对拥有诅咒之血的人的追捕。
※※※
古老的城堡,老旧的窗台上趴着一个少女,昏黄的阳光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形成了一道光斑,黑色的头发随着身体曲线起伏,一个蓝色头发的女孩移步过来。
“凯特丝…”
“是你啊,海丝特…”
“你在睡觉吗?我刚才感应到你的力量消失了。”
“啊,我刚才前往未来的时间去了,我在那里遇见了一个男孩子,他身上流淌着我族的血液,本来想到更遥远的地方去的,却停留了太久。我想帮他,却无能为力,我看着他为自己的血液哭泣…”
“这血液,这命运,终有一天会被淡化的吧。你看到那个人了吗?”
“在回程的时候,匆忙一瞥呢。”
“她好吗?她是什么样子?”
“身材比我矮小得多呢,是个十三岁的小女孩,扎着亚麻色的小辫子,眼睛好象的淡褐色的…”
风划进城堡,在她们耳边呼呼地吹着。
“凯特丝…”
“恩?”
“这就是未来…这就是我们的希望?”
“海丝特…做你认为对的吧,历史和时间会来证明一切的。”
…
“你在想什么?”
“在想那个叫加斯提的孩子,虽然他比现在的我小不了多少岁,越过千年之后,我称他为孩子,不过分吧。”
“那么千年之后的人们可统称为——孩子们了。”
“海丝特。为了那个目标,我变得怎么样都无所谓。”
“我一直都知道,你就是这样的人。”
风钻进她们的衣袖,使她们发丝飞舞。
“有风吹进芙蕾亚了。”
“是的,神锤战争也将迎来尾声了,带来幸运与不幸的风呵。”
“请把这个故事流传下去,关于受诅咒的血族,请把希望寄托于风中…”
KIDS(外篇)——加斯提(受诅咒的孩子)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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