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time 第五章—火焰降临

作者:阿娉

    无奈的孩子。

    那一天,地狱烧灼的烈焰火星四溅。

    —————————————————无奈的分割线—————。

    法兰城沐浴着阳光之下,而此时苏国的王城阿凯鲁法却阴雨不断,只隔了一个海,两地的气候就有如此差异。水晶立在窗户前,看雨水从房檐上溅落,院子里种下的桔梗还没有发芽。

    “已经下了一个星期的雨了。”赫多的母亲把碗筷简单收拾了一下,麻利地擦了擦桌子。厨房外响起一阵脚步声,赫多走进来,全副武装地,还带着一些干粮。母亲一看顿时失望地说:“你又要出门了吗?”

    赫多点点头,这时水晶已经转过身来,忧虑地看着他。语气有些责备:“你要去魔导公会的本部?”

    “恩。你知道有个先导插手此事,我很担心绯雨大人。水晶你身体不舒服暂时留在这里。”他不敢看她,抚摩着左手背——自从和荧惑一战后,他的左手就一直隐隐作痛。

    他的母亲急切地探身过来听他们谈话,水晶恳求着他,:“不要去!现在很可能已经爆发魔导大战了,你不能去那里!”

    “我是个雇佣兵,绯雨大人交代的事情我必须向他汇报,而且他们不会伤害普通人的。”

    水晶皱紧了眉头,忍不住说道:“你以为这仅仅是魔导公会的事吗?你以为荧惑仅仅是为了扶植起一个傀儡会长来好玩吗?”赫多闻言抬头,面露吃惊的表情,水晶自知说漏了嘴,嘴唇紧紧地抿着。

    赫多顿时恼火起来,水晶一直都在隐瞒自己是先导的事实也就不提了,现在似乎还有什么事情隐瞒着自己,他恼怒起来:“你都知道些什么?关于这次魔导公会的事情!”

    水晶紧紧地咬着下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就是不肯说。这时好象有个石块撞上了窗户,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们闻声一看窗外,有个人站在大雨中,水晶一看。脸色更苍白了:“是荧惑。”

    她急忙走出厨房到客厅拉开大门,一阵寒意扑面而来,荧惑穿着白色的长袍,没有用任何东西遮挡雨水,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淡紫色的头发滴下来,她全身都湿透了,却满不在乎。水晶站在房檐下,有些不情愿地说:“进来吧。”

    “不!在这里就好了。”荧惑冷冷地开口,“我是专程来看你的,你气色不错,我就放心了…不管怎么说,水晶…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是我做的…我在那时昏了过去…”

    “我知道不是你做的,我指的是之前我落下去的时候,你拉了我一把…”荧惑拨开紧贴在前额的头发,平静地说,“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赫多说,他醒来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女孩子…”水晶咬了一下下唇,“看起来年龄才十三、四岁的样子,说了一些古怪的话后就不见了。”

    荧惑眼中闪出兴奋的光芒,拖长了音调说:“是…嘛。”

    水晶警惕地说:“你认识那个女孩子?”

    “不!”荧惑断然否认了,但她又说,“我在掉下去的时候…也许你不相信,我感觉到了凯特丝姐姐的力量…”

    一股恶寒迎面扑过来,水晶打了一个寒颤,如果是凯特丝出的手…是不是意味着她本人已经苏醒了呢?

    “这需要调查一下。我说了我欠你一个人情,水晶,我奉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再插手魔导公会的事情,或者和我对着干了。”荧惑的目光浸着深深的寒意,“你自己也该清楚,这不仅仅是魔导公会的事。”

    “那么我也奉劝你一句,”水晶不甘示弱,针锋相对,“你该知道魔导公会是凯特丝姐姐创立的,她不希望看到现在这个样子!”

    “…你软弱了啊…被那个人类腐化了吗?”荧惑转身一抖衣袖,长袍上的雨水竟像石头一样乱弹向水晶,水晶反应敏捷地抓起旁边的一个盘子一挥,把水珠一一接住,发出类似石头击打盘子的清脆声音。她把盘子放下的时候,荧惑已经不见踪影,赫多听见声音疾步走过来,问:“没事吧。”

    水晶摇摇头对他说:“你也听到了?荧惑她…非常讨厌人类…,绝对不是掌握魔导公会这么简单啊…”

    “那她想干什么?”赫多不解地看着她。

    她扭头不去看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仅仅是猜测而已,我也不敢肯定。我猜她是想把…”话还没手完,四周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没有下雨的声音,什么声音都没有了,赫多吃惊地看到一团黑影向他们扑过来,发生得太快了,他还来不及拔剑,一个炸雷就在他脑子里炸响,一道白光直击他的胸口,在他倒地之前,好象听见了水晶的哭喊声。

    他跌进了一个幽深的梦境,孩提时代的他,奔跑在阿凯鲁法的大地上,一个陌生的城堡突然兀立在他面前,像一只巨大的怪兽趴在那里,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去,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顺着一条光线很暗的走廊,走到一个大厅的,大厅的正中央放着一把古怪的石椅,说它古怪是因为它有一人多高的椅背,上面似乎雕刻了很多花纹,在椅子旁站着一个小孩子,扶着扶手,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他觉得她好面熟,却一时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用淡褐色的眼睛看着他:“你还在这里玩耍?为什么不去找她!她已经被人带走了!”

    “什么?”他好奇地望着她,不敢走近。“你是谁?”

    “吾乃wish(希望)…”她一下子变成一团光球向他滑过来,“不要大意啊,在幸福到来以前,还有许多劫难在前方等待…”

    那句话汇聚成了“淅沥”的雨水声,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一股寒气冲击着脑门,左手像刀割似的疼,好象要裂开似的,他挣扎着起身,家里一片狼籍…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四处去查看,都不见水晶的踪影,只看见他母亲倒在血泊中,“妈妈!”他失声叫道,扑过去摇晃他的母亲,她缓缓地睁开眼,他手足无措地看着鲜血汩汩地从他母亲的胸口流出,“坚持一下!我马上去叫医生!”

    她摇了摇头,好半天才开口:“有个…胸口…有黑杖…的男人…带走了水晶…”她看着他…然后…

    ——在幸福到来以前,还有许多劫难在前方等待。

    松开了紧握着他的手,原来阿凯鲁法的雨季竟是如此地寒冷…冰冷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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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荧惑和水晶告别以后,匆匆赶往自己的藏身之处。是的,她告诉自己,这不仅仅是一场魔导大战,她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集中意志,让沉重的身体轻盈起来,她以灵体的方式摆脱身体的重荷,赶到魔导公会。

    关于魔导公会,前文有简略的介绍。这是个有着500多年历史的工会,法兰历2470年,爆发了有一场由三大魔导士(沙伽、零、博斯亚)挑起的魔导大战,直至凯特丝_梅尔耶卡插手才平息,由此创立了该公会,包括处理大小事宜的会长、监督会长的元老院、以及各国分部的监察司。

    在第二次魔导大战爆发以前,整个公会一直是有条不絮地运作着,因为魔导士只是一个统称而已,包括有:魔法师,幻术师、巫师、召唤师、咒术师等,所以每次来总能见到各色人等在这里忙碌。

    然而,这种景象已经被一片死寂所替代了,绯雨和他的支持者在元老院内,而迪巴克斯占据了代表魔导公会的建筑——光辉之塔:整个塔身共7层,由洁白如玉的石块垒成,在阳光下发出夺目的光辉。再也没有比它更能代表整个魔导公会了,500年前它在创立魔导公会后就耸立在芙蕾亚岛上了,直到300年前,因为亡灵引导者的事情,第一任会长被封印在地底,公会迁到苏国的米内葛尔,第二任会长——那个因残暴而闻名的菲尼亚斯,叫嚣,要不惜一切代价把它弄到米内葛尔。由此它对魔导士的意义可见一斑。同时,会长的专座也在塔内,迪巴克斯对它垂涎三尺,碍于绯雨还在,还不敢上坐。

    此刻,迪巴克斯手缠着绷带在光辉之塔里游荡,看来和绯雨的交锋他也吃了不少的苦头。

    “迪巴克斯!”

    他不悦地转过身,三大魔导士之中的沙伽和零傲慢地看着他。不见博斯亚,在一旁偷窥的荧惑心里隐隐觉得不妙,她闪身躲了起来。“有什么事吗?”迪巴克斯毫不掩饰对他们的厌恶之情。

    零微笑着拨弄头发,语出惊人:“苏王已经派兵增援我们了,你作为未来的魔导公会的会长…自然是要去接应一下了。”

    不消说迪巴克斯大惊失色,连荧惑也倒吸了一口冷气:来得好快啊!王权干涉!

    迪巴克斯面露愠色:“为什么你们要擅自找苏王派兵!”

    他的话音刚落,沙伽一个箭步冲过来,右手死死起掐住他的脖子,他被沙伽的力量吓呆了,完全动弹不得。沙伽冷笑道:“真是愚蠢!我们三人虽身为魔导士,却并未向魔导公会效忠啊!不要随随便便用这种口气和我们说话!”

    迪巴克斯的脸因为喘不过气来泛出了紫色,徒劳地瞪着眼,沙伽的魔导力透过他的右手传递过来,压倒性地制服了迪巴克斯。

    “列国诸王一直以来都想掌握这个公会,可是自从凯特丝创立以来,就一直滴水不漏!王权难以插手其中!”零笑着玩着自己的长发,他们苏醒以来查阅了大量的资料,以弥补500年以来的空白,“若不是法兰王怕惊醒凯特丝,我看他本人倒是跃跃欲试。”

    沙伽终于松手,迪巴克斯像一条狗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零蹲下来看他,伸出右手的食指:“而这个世界就好象一堆干柴,只要一个小小的火焰…”食指窜出微弱的火焰,突然“啪”的一声火焰突然窜到她整个手臂,她若无其事地笑了一下,“轰——整个干柴就会被点燃。呵呵,魔导大战就是那个火焰。”

    她轻拍了一下手,火焰一下子消失了。她笑着继续说:“你被那个叫卡珊德拉的女人骗了,那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战争局限在魔导公会内部,否则她不会唤醒我们,不过话说回来,亡灵的引导者行事一向都是如此古怪,我看,荧惑有可能步凯特丝的后尘…”迪巴克斯惊讶地瞪着零,好象她在说天方夜谭一样。荧惑躲在一旁止不住惊讶,原来他们早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零!你说得太多了!”沙伽轻声呵斥她,冷眼看迪巴克斯,“你看我们是不是需要一个新的会长?”

    “不…请不要…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迪巴克斯爬过拉一抱住沙伽的脚,哀求道,之前的威风已一扫而光。

    “那么…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迪巴克斯转转眼珠,像泄了气的皮球,无奈地说:“我去接应苏王的军队…”

    沙伽和零满意而去,荧惑则在暗处飞快的一转动脑子,考虑到他们已经知道自己是亡灵的引导者,自己再用灵体已经不安全了。于是当机立断离开那里,准备回去,闪身出塔的时候,却看见沙伽站在塔里的回廊口,似乎是早就知道她要过来,已经用手杖指着她:“偷听很好玩吗?荧惑。”

    逃避不了了,她沉着地显出肉身,问他:“博斯亚到哪里去了?”她也注意到,零现在不在,难道是去…。

    “哼…”沙伽的手杖发出红色的火花,“去拜访你那可爱的妹妹了。”

    荧惑呆了片刻,续而怒道:“你们若敢动水晶一根毫毛我饶不了你们!”

    她的手杖冒出金色的火星,她一挥动手杖,手杖上发出的光横扫整个走廊向他划过去,他岿然不动:“…看来你还是一点都没有学会冷静啊。”

    霎时,她挥出的光芒像是碰到了一个无形的屏障,反弹向她,虽然她早有防备,可力道之大,把她击退了好几步。顿时,和水晶战斗后留下来的后遗症——她右肩的伤口开始火辣辣地抽痛。

    不能再和这个男人打下去了!心底有个声音在喊,可她身为亡灵引导者的自尊却在阻止她逃跑。

    “真是戏剧性的一幕,最讨厌人类的亡灵引导者和最讨厌亡灵引导者的人类的对峙。”荧惑按住受伤的右肩,已经没有逃跑的机会了,而沙伽的手杖抵在她的心脏上,他冷笑着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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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天,地狱烧灼的烈焰火星四溅。

    法兰城已经进入了盛夏,知了隐没在树叶间烦躁地叫嚣,守城的士兵无精打采地耸拉着脑袋。

    顶替绯雨在法兰之位的是一个来自莎莲娜的仅19岁的小伙子——雅特拉,来自一个魔导士世家,从小受到的严酷训练可想而知。

    12岁就来到法兰城,却怎么也无法适应这里明显比阿巴尼斯热很多的气候,气温高得让他精神都开始恍惚了。

    他走过王宫的回廊的时候恍惚看见有个黑影一闪而过,好象是个蓝色头发的女人,当他警觉地仔细去看的时候,不知谁敲响了警钟,在这个古老而空旷的宫殿里回响,在回音当中他好象听见有许多细碎的声音,仿佛来自古老的时间的声音在兴奋地说:“来了…来了…”让他更加头昏脑胀。

    ——无人幸免,无处可逃…

    “紧急状态!有人闯里谢里亚堡!”有个沙哑的声音盖过了嘈杂声,“立刻把城门关上!”

    他疾步走到窗口前,看见明亮的花园里有一处极不协调,似乎只有那里阳光照射不到一样,变得暗淡,可事实上,那里没有任何遮挡阳光的物体,越来越暗淡,简直像黑夜一样浓稠,最后显现出几个人影:“那是五个身着白袍的魔导士,胸口处锈着黑色的手杖,站在最前面的,是个美艳动人的女子——零,双手扶在手杖上,明眸皓齿,娇媚百态地笑着。

    ——那是…火焰的时代。

    KIDSⅡ(第五章)——火焰降临(无奈的孩子)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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