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time 第六章—火焰蔓延

作者:阿娉

    燃烧的孩子。

    凯特丝说,不要松懈,不要在这个命运的时刻疏忽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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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如注。

    赫多跌跌撞撞地行走在森林里,雨水毫不留情地朝他砸过来,他好象毫无知觉地完全不在意。

    只是左手更加疼痛了,那日,一个魔导士击倒他后带走了水晶,这痛苦就加剧了。每走一步,痛苦就增加一倍,好象有把滚烫的火钳紧贴在他的左手背上,烧灼地痛苦。

    他俯身去看他的左手,惊讶地看到,雨水砸在手背上后,立刻“滋”地冒起了水气。他的左手通红,手背上浮现出一些伤痕一样的图案。

    可恶!在去救水晶这样关键的时候!他猛地拔出剑朝左手砍去,而那左手竟然像不是他身体一部分似的,自己弹开,躲开了攻击,他马上就遭到了报复,痛楚铺天盖地地扑上来,他倒在泥水里,痛得几乎昏厥。

    冥冥中,他感觉好象有个人朝他走过来,蹲下,伸出温暖的手握住他的左手,疼痛的感觉立刻消失了。

    水晶?他努力睁开眼睛,只看到一个亚麻色头发的身影。

    那人的音色听起来如孩童,却带着坚毅:“你需要更强大的力量…要我住手吗?若是你摇头,我马上就能结束你的苦难。”

    他艰难地抬头,努力去辨认眼前的这个女孩,她的声音让他感觉很亲切,雨水朦胧中,那个女孩子扑闪着淡褐色的眼睛冷漠地俯看着他:“可是…你怎么去魔导公会呢?你以为那里是普通人可以随随便便进出的吗?你有把握救到她吗?”

    赫多看着她不说话。

    “所以你需要更强大的力量,如果你能忍受现在的痛苦,直到我的标志显现出来,你就会拥有凌驾于整个魔导公会的力量!”她紧握着他的左手,“请选择吧。”

    他的左手已经完全不痛了,可是若她一放手,恐怕又是难以忍受的剧痛。是相信她…还是莽撞地前往魔导公会…

    水晶…他想起了水晶的一颦一笑:初遇她时,她无助的眼神,她欢笑过后的落寞,她担忧地看着自己,她隐瞒着自己的血…

    “你是谁?”为了不继续回忆水晶,他开了口,可是胸口隐隐发痛。

    “我是WISH(希望),”那女孩抿了抿嘴唇,补充道,“那天在岩洞里,是我救了你们三个。你考虑好了吗?”

    这个女孩是一团谜,但是真的要一个人去魔导公会吗?自己有力量去救出水晶吗?他心里顿时没了底,好象落进了一个黑暗的无底洞。

    他沉默了,雨水冲刷着他的脸,终于,他松开了她紧握着的手。

    顿时剧痛排山倒海地涌上来,他痛得身体都扭曲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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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兰城的城堡——里谢里廷堡,目前正陷入莫大的危机中。

    因为三大魔导士中的零,利用瞬间移动,带了几个魔导士来闯城堡。

    “真不愧是法兰的魔导士啊,反应真的是很迅速。”零环视了一下四周:城门已经禁闭,魔导士已经张开结界,宫殿骑士和士兵严阵以待,把守着各个要道,剑拔弩张。使用瞬间移动的本意是出其不意,让对方防不胜防,却被完全搞砸了,这让零心里好不恼火,雅特拉已经走到宫殿的前面,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靠过来,他一眼认出,那是占卜师古托,虽然占卜师也属于魔导士,但是没什么战斗力,所以一般都隐蔽在暗处,古托会从宫殿里走出来,让雅特拉暗自吃惊。他对雅特拉说:“雅特拉,你小心一点,这个女人不好惹。”

    雅特拉点点头,同时也认出了这个声音就之前发出警告的沙哑。

    雅特拉把目光从古托身上移开,停留在零的胸口上的黑色手杖上,露出厌恶的表情,说:“你们是什么人?有何贵干?”

    “呵呵,我当然不是来参观里谢里亚堡的。可是…我母亲总说,对人礼貌一点,总是没有错的。”零笑着行了一个礼,“此行的目的,就只有沉睡在地底的第一任魔导公会的会长——凯特丝_梅尔耶卡。我要把凯特丝_梅尔耶卡带回公会本部,如果可以的话,我不希望用武力来解决。”

    “这里是法兰的城堡,不是任何人想来就可以来的地方!”雅特拉厉声说道,“我们为什么要听命于你这个女人!”

    零一点也不气恼,仍然笑咪咪的。古托小心翼翼地拉拉雅特拉的衣袖,低声说:“雅特拉,…她是零。”简简单单几个字,四周的空气变得紧绷起来,魔导士们极力掩饰也无法掩饰内心的惊恐,只有雅特拉无动于衷,古托见此,补充说:“是三大魔导士之一的零。”他再次提到这个名字,让除了雅特拉之外的魔导士面部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那又怎么样?你的意思是让我抱头鼠窜吗?!”雅特拉看也不看古托,朝零走过去,说,“这个女人就交给我来吧,你们对付其他人。”

    “哦~~500年没有对手的日子,魔导士倒是出了不少有胆量的人啊。”零笑着望着雅特拉,“让我想起了500年前我们正沉浸在屠杀的快感中的时候,那个女人出现的情景,她带着你眼中的神气。我还以为她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谁会知道呢…法兰王的王宫史官、亡灵引导者的引领人、将来的魔导公会的会长、昔日的李贝留斯麾下的大将军…”她眯起眼睛打量雅特拉,雅特拉毫不畏惧地回视。

    夏风划过他们的衣角,有些灰尘落进了雅特拉的眼睛,他眨了眨眼,说时迟那时快,零举起手杖,猛地放出熊熊火焰,腾上天空,幻化成一条巨大的火龙朝雅特拉扑过去,“圣盾!”雅特拉大喝一声挡住火焰,却脸色发白:好可怕的力量啊!

    在零放出火焰的同时,她身后的魔导士跃身而起,被法兰的魔导士拦住。

    零镇静自若地笑:“原来你只有这种程度啊…”说着又放出一条火龙,横穿花园,火龙所掠之处,花草马上枯萎,撞击上雅特拉的圣盾,火星四溅。火焰的炽热透过屏障向他传递过来,好象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干涸。

    “一味地只知道防御…那是守护不了任何东西的。”零笑着眨眼,雅特拉的屏障已经不堪重负,发出“劈啪”声,最后他惊叫一声,被火焰吞没。

    “……”法兰的众人悲痛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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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多从昏迷中睁开眼睛,大雨还在下个不停,他活动了一下身体,全身好象散了架似的使不上力气。软绵绵地躺倒在泥水里,温润的泥土好象母亲温暖的怀抱,让他产生不想离开的想法,越陷越深。

    身后是冷漠无情的雨水,身前是温柔的大地…

    那就埋进泥土里吧,他疲惫地阖上眼。

    ——那可不行!起来!站起来!

    左手突然又开始剧痛冲撞着他的头,他咬牙爬起来,拖着身体,抱着树干,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他的左手,那痛楚又消失了。

    隔着雨水看过去,那好象是另外一个人的手似的陌生,已经完全浮现出来一个龙头,清晰可辩,连龙的鳞甲都可以辨认出来,封印师甚至可以指出,这是一条寒冰翼龙,来自莎莲娜冰封大地。龙虎视耽耽的目光下,是一行古文字,也许史官能认出来,但是赫多不认识,整个图案惟妙惟肖,龙好象要随时脱离他的手背出来似的。

    他放下手臂,疲惫啃噬着他仅存的精力,终于,他顺着树干又滑进了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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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接下来…还有谁敢阻拦我?”零笑着上前一步,众人畏惧地连退好几步,零见状扬声大笑。

    正在这个时候…

    “不要太嚣张了…零。”

    一听这声音,零打了一个寒噤,牙齿不自然地颤抖,众人越过她的肩膀,看见花园的另外一边亭亭而立着一个女人,优雅的兰色长发随风飞扬,一手搭在腰间的长剑上,另一只手提着昏迷不醒的雅特拉。

    “海…海丝特!”零有些气急败坏地说,“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不是那件事情以后你们就发誓不再踏足法兰城一步!”

    “我们的确是有发誓过,”海丝特一松手,雅特拉倒在地上,“可是那个誓言仅止于凯特丝沉睡之前,也就是说,从凯特丝沉睡开始,那个誓言就不再有束缚力了。”

    “是嘛…那是我疏忽大意了!”零笑起来,可是她脸上堆满了复杂的情绪,害怕、惊恐、憎恶…和之前的镇静判若两人,然后她猛地放出火龙,想乘其不备,先发制人,海丝特岿然不动,她旁边的黑猫跳起来,眨眼间一变,变成一条身体庞大的黑色怪兽,火龙被它巨大的尾巴一扫,弹回,零大吃一惊:暗兽!抬手把火龙收回。

    “谢谢猫猫。”海丝特轻声说,然后拔出剑,把剑鞘递给暗兽。零一看那把剑全身止不住地战栗,那是凯特丝的剑,当年她就是用那把剑一瞬间把他们三个打倒的…可恶啊,经过了500年,最后还是和这把剑对峙啊。

    零咬紧牙关,我不会就这样放弃的!这样想着,她开始催动咒语,右手升腾起剧烈的热气…如同来自地狱的烈火四处蔓延。

    ——这个被诅咒的手…这个被憎恨的手…到最后还是要靠它来击败亡灵的引导者。

    与此同时,海丝特也大喊一声:“飓风斩!”分成几个黑影,飞快地挥剑,剑气卷起强烈的风。

    风与火对峙,众人一边忍受烈焰的灼热,一边稳住身形不至于被强风卷走。

    零熟练地控制着烈焰把自己包裹起来,她散发的热气无人敢靠前,包括海丝特,海丝特跳跃着躲避热浪,冷静地观察着她的破绽。

    零伸出双臂好象拥抱太阳一样,然后收拢,轻启朱唇,那一刻一些很久远的东西从她最私秘的心底升起来,可是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她斩钉截铁地喝道:“火焰!”

    ——一直保护着我,一直在我手心里的火,请为了我再努力一次…因为这一次…是绝对不能输!

    如同一团红色的气体,顿时爆发!铺天盖地地四处滚动,她脚下的大地开始哀鸣,魔导士的魔法盾竟不能抵挡…

    海丝特欺身上前,咬牙抵住。与此同时古托和众魔导士齐心协力释出结界,他抬眼望去被熊熊烈火包围住的零似乎与刚才判若两人,眼神中带着决然。他心底一动:真的是太像了,和那次文献记载的…她和…那个人像极了。

    ——那一天,地狱烧灼的烈焰火星四溅。在火焰中…她无情地屠杀…无人幸免,无处可逃…那是火焰的时代…

    海丝特扬起手中的剑,想,真不愧是三大魔导士,换成其他的亡灵引导者恐怕也不会是她的对手…只是…可惜她遇见的是我。飓风从她手中更猛烈地扬出,好象一串轻快的音符,她尽量避开火势凶猛的地方,跳跃在相对不那么灼热的地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逼进,然后音符嘎然而止。

    好象一阵清凉的风划过,零被剑贯穿,却一点也不觉得痛,只是视线开始模糊,同时在风中听见有人忽近忽远,飘渺地呼喊着:“零…零…”

    她软弱无力地跪下来,紧紧抓住海丝特的衣袖,鲜血染红了海丝特的金色长裙。

    ——魔导士啊…因为魔导士之前是从来不受重视的…想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的力量…只是想这样而已…结果…行走了太遥远的距离…完全被那个人的力量吸引住了…没见过比她更强的人了…到最后…也没有…

    在呼啸的风声中,她勉强抬头,对海丝特笑:“即使…仅剩下一个人…也要完成那个计划的…”

    周围的魔导士都带着悲戚的神情,海丝特脸上完全看不出胜利的喜悦,“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再发生的。”

    “太迟了…”那个在她耳边呼喊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她越过海丝特的肩膀依稀看见一个熟悉的脸庞在对她微笑,“火焰已经开始燃烧了…”

    她对那个熟悉的脸孔伸出手,停顿了一下,重重地落回了大地。

    突然,一股寒气越过众人朝海丝特扑过来。

    [海丝特!]。

    暗兽急忙跳过来护住她,她伸手来挡住锋芒。

    [很强的杀气,是从哪里来的?]。

    海丝特闭上眼睛,好象在同什么人说着话:“是吗?已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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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导公会本部正刚经历了一场屠杀,反抗三大魔导士的人都被杀死,没有任何悬念。

    “零死了…”沙伽抬头望向远方。表情有点悲伤。

    “那又有什么关系,我们的计划已经开始了。”博斯亚面露微笑说,他的脚踏着抵抗的魔导士的尸体。绯雨被钉在墙壁上,鲜血顺着墙壁止不住地流着,早已经断了气。

    “有意思,的确是你们做事的风格呢,不顾同伴的死活…”荧惑面无表情地,从一具尸体上跨过,“先声明,我和你们的合作只是暂时的,我只是为了我自己的计划而已。”

    “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暂时的合作也可以达到预期的目的。”博斯亚大笑着离开元老院。

    法兰历3029年夏天,苏王掌握了魔导公会,率先向法兰宣战,两国之间爆发了战争,双方都投入了大量的战力和人力。

    KIDSⅡ(第六章)——火焰蔓延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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