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死亡。
海丝特说,在那个荒谬的梦里,一切脱轨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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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下了很大的雪。
扬扬洒洒充斥了整个天地,让她毕生难忘。记得父亲死的那一天,似乎也下过这么大的雪,从那天开始她就告诉自己,自己不可以再害怕任何东西了,自己必须要长大了。
不可以再害怕死亡的阴影,不可以害怕鲜血四溅的景象。
然而最终…她还是失败了,现在又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久违的害怕和恐惧又回来了。在这个寒冷的雪夜。
因为凯特丝死了。
以前若是有人这么告诉她,她会放声大笑,然后告诉他,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那个人的实力深不可测,一般人是根本无法伤她分毫的。
现在,荧惑在这个寒冷的雪夜,悲痛万分地跑过来,告诉她,凯特丝死了…她却一点都笑不出来,也说不出半点话。
——这是一个多么荒谬的玩笑啊,多么荒谬的梦。
强抑着心头悲伤,顶着漫天的大雪,同时还抱着一份微弱的希望,她起身打算赶往凯特丝的寝室,荧惑却说她的尸体不在那里。她死在自己的玉座上。
那个昏暗的地方,隐约可以看见她垂头端坐于那把石椅上,有一人多高椅背的椅子,上面雕刻着四条巨龙,她头靠在那里…仿佛只是熟睡了,一会又会睁眼对自己微笑。海丝特小心移步上前,好象害怕打扰了她的安睡一样。可是才一挪动脚步,就觉得脚边有异,低头一看,她殷红的鲜血已经漫到了自己的脚边。
——如果这是一个噩梦的话,谁来将我唤醒…
在她发呆的时候,得知了消息的亡灵引导者纷纷赶过来,现场一片混乱,有人竟哭得昏厥过去,有人大声咒骂,有人一脸愤愤不平…
荧惑边哭边对水晶说,“我一晚上都在这附近,居然都没有察觉。”
“你当然无法察觉,凯特丝设了结界,这里就是打得天翻地覆,也不会被人发现。”海丝特平静下来,现在不是沉溺在悲痛中的时候,她仔细查看了一下周围设过结界的痕迹,她自己也感到奇怪,除了莫名的害怕以外,她并没有过度悲伤。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她曾经问自己是不是在当时一看到凯特丝的尸体,心里就有了那个可怕的计划了,所以她竟然可以如此冷静。
她的冷静获得了回报,她仔细查看了现场,想看看能不能发现凶手留下的痕迹,她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串手链,上面点缀的珠子散发着诡异的绿色光芒。
——这个是…我送给你们的新婚礼物…
遥远的讯息一下子涌上来,在芙蕾亚…在芙蕾亚小路…有人…带着一个负伤者…凯特丝穿着黑色斗篷看着他们…眼底是无止尽的悲伤…
这个是……!
她几乎要惊叫起来,是他!是那个男人!!!
“是犯人留下来的吗?”荧惑凑过来,她一见脸色马上苍白了。
海丝特不动声色地说,“你…认识它的主人吗?”
“…,啊,这个是…烈的东西…”荧惑咬着下嘴唇,难过地说,“可是他只是一个人类…一个普通的人类…他怎么可能杀得了凯特丝姐姐!不行!我要去找他问个清楚!”她扭头便走,想必是去找那个人质问去了。
海丝特并没有阻拦,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凶手的话,他怎么会乖乖地等着亡灵引导者来复仇。
她握紧了手链,站在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中,“我终于明白了,凯特丝啊。”
这只是一切噩梦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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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凯特丝的人的确是那个叫烈_史兰卡的男人,荧惑自然没有找到凶手,于是她咬牙切齿地宣布从此以后不与人类来往,并且憎恨一切人类,水晶并没有走荧惑的极端,可是她也无法接受凯特丝死亡的事实,随后众人决定:海丝特继任引领者之位,并且冠以梅尔耶卡之姓。
“我的姓氏,见证着你的死亡啊。”海丝特轻叹着接受,然而她的目的本不在于此,所以勉强接受。
那是法兰历2669年的事情,相当遥远了,那时候亡灵引导者一直以一种影子的姿态存活在法兰的王宫,凯特丝不是第一个死于非命的引领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而如果以后没有发生那件事情的话,那么就没有KIDS这个故事了,问题在于海丝特开始实施她那个可怕的计划。
她开始制造凯特丝的傀儡,以期能让凯特丝复活。
“记不得以前的事情又如何呢?只要那个躯壳里是凯本人的灵魂就可以了!”于是,她就开始了疯狂的计划,让她感到困难的是她没有弄到凯特丝的遗体,对于亡灵引导者来说,死亡和飞灰湮灭一样不可挽回,所以他们不许任何人以任何借口动凯特丝的遗体。
这并没有难到海丝特,她自行制造了一个身体,并且花了不少时间来收集凯特丝的灵魂。在等待和忙碌之间,她常常坐在凯特丝的石椅上,沉思。
其实……她一直都在挣扎着要不要这个计划进行下去。
她常常回忆她第一次制造出傀儡给凯看的时候,她的神态,她的语气,她对她说,“说不定…以后我也会拜托你帮我做一个我自己的傀儡呢。”
难道她早就看到了这样的结局了吗?她是拥有能看见未来的眼睛呵。
那为什么她不直接阻止它发生呢?
每每想到这里,她就会紧紧地握住那条手链,是的,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凶手的手链其实是当年凯特丝送给夕斓的新婚礼物。
夕斓死了很多年了,可是她还有后代。
呵呵,夕斓和伊克_史兰卡的后代杀了凯特丝!
为什么不在当时行刑的时候杀了夕斓?为什么还要帮助她逃跑呢?难道…这其中还有不可告人的隐情…
于是…海丝特就这样在心里两股势力的斗争下,让凯特丝复活了。
那是法兰历2070年的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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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做的,海丝特。”然后她对她轻轻微笑,海丝特居然一时,没有想起来傀儡的记忆应该是没有她的。
“你果然这样做了,并没有让我失望。”她继续保持着蛊惑人的笑容。“可是…为什么不用我原来的身体呢?你知道你做的身体对我来说有多脆弱吗?!”
凯特丝的力量实在是太可怕了,她顿时全身放出刺目的光芒,让人无法靠近。海丝特直到那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可怕的错误。
她从一片火海里勉强逃跑生,其他的亡灵引导者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慌乱地逃出来。当他们看见凯特丝的时候,安静了下来。
凯特丝漂浮在城堡上空,对法兰王说,“我一直都知道你心里的,你找人来杀我,除掉你的眼中钉。我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了,我将会被夕斓的后代杀死的预言,可是那个预言没有告诉你——我的愤怒将会把整个法兰城化为灰烬!”
她面无表情地把手一抬。开始无情地屠杀。
那是个比地狱还可怕的景象,凯特丝的力量,膨胀,让整个城堡一瞬间化为了灰烬,所有的人类无论老幼一律被活活烧死,他们慌不择路、挣扎着、哭喊着、痛苦着、嚎叫着…带着恐惧的表情前往死者的国度。
一个小孩子坐在废墟悲嚎着,凯特丝漂过时,注意到那个孩子痛苦的眼神。
“真可怜啊…妈妈被我杀死了吗?那么…”她眼睛里没有带一丝感情,“你下去陪你妈妈好了。”右手迅速聚合起一把冰剑。
海丝特眼睁睁凯特丝用冰剑刺穿了那个小孩子的身体,因为太过惊恐,她无法动弹。
凯特丝转头看见了她,注意到她眼底的愤怒,“老实说,凭借我的力量杀几百个人类那只不过是动一根手指头的问题。而从现在开始,死亡才是他们最好的去处…”她冷漠地拔出了插在那孩子身体里的剑。
“和我一起控制人类吧,想必冥王大人会很开心的。你一直都站在我这边的,不是吗?海丝特…”
“冥王大人?你指的是死神阿努比斯吗?”海丝特震惊了,难道现在的凯特丝已经被死神控制了吗?
“是啊…大人已经答应让我掌握人类的大权了,要知道大人是非常喜欢死亡的。而且,你也该知道,我们亡灵引导者本来就和大人有很深的渊源。”
那已经不是以前的凯特丝了,或者说…以前的凯特丝已经死了…而是我让这个恶魔苏醒的,是我让她变了一个嗜血的恶魔…海丝特感觉到铺天盖地的绝望压得她喘不过气。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变成这样…我要的不是这个结果呀!
她回过神来,只听见凯特丝说:“接下来是灭掉法兰城…掌握整个人界。”
“住手!凯特丝!我不能让你再杀任何人了!”她果断地拔剑相向,其他的亡灵引导者不知所措地看着现任的引领者和前任引领者。
“你打不过我的,海丝特。”她轻蔑地看着她,“你该不会不清楚我的实力吧。”
然后她一转身,露出了后背,她光滑的背部上面居然有四条张牙舞爪的龙:闭着眼睛的大地翼龙、怒目圆睁的寒冰翼龙、做飞翔状的火焰翼龙,以及冷眼四顾的烈风翼龙。她冷漠地笑着说:“它们分别是time(时间)、wish(希望)、wind(风)、history(历史)。代表着最后的仅存的四只幻兽,对于一个亡灵引导者来说,要在身体里养一只就已经达到极限了,更别提人类了,如果我不出我自己的力量,仅仅是time的力量的话。”她抬手,平地里卷起浓重的腥风,海丝特还来不及躲闪,被风牢牢困住,她本能地意识到这个风是不能呼吸的,于是屏住了呼吸,而风掠过的大地竟然花草立刻枯萎了。
那风里是带着毒的。
“看来你看不到我建立的美好世界了,海丝特。”凯特丝冷笑着说,顿时风用巨大的力量牵制着海丝特卷往高处,她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被挤坏了一样,她无法呼吸,身上每一处都疼痛无比,每一秒都在昏厥的边缘。她挣扎着,想着如何阻止那个人,她本身的力量就已经够可怕了,居然还养了四只幻兽,如何阻止她呢?如何让她恢复正常呢?
风把她甩来甩去,好象控制着一个玩具一样。然后狠狠地砸进了废墟里,她立刻被坍塌下来的石块掩埋。
“游戏结束了。”凯特丝闭上眼睛,转身看其他的亡灵引导者。他们惊恐地望着她。“我想你们是站在我这边的吧。”
“凯特丝姐姐?真的是凯特丝姐姐吗?”荧惑又喜又怕,“你不是已经…”
“当然是我。”她笑,“我从地底回来了。““可是…为什么海丝特姐姐要和你打架呢?”水晶小心翼翼地靠上前,“奇怪…凯特丝姐姐复活的话,海丝特姐姐应该是最开心的呀….”
“那是因为…”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复活的!!”只听一声巨响,海丝特大喝一声从废墟中冲出来,说时迟那时快,她持剑朝凯特丝刺来,凯特丝侧身,海丝特直接撞上了地面,发出巨大的闷响。
“你是除了那三个魔导士之外唯一敢和我抗衡的人!海丝特!”凯特丝的脸被刚才的攻势划开一条的口子,血顺着脸颊流下,她恼怒地说道。
海丝特忍着剧痛站起来,立刻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飞。
“死吧!”凯特丝忿忿道。
海丝特能清楚地听见右肩骨头碎裂的声音,自己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可是…她突然灵机一动,连忙喊:“你不想要你原来的身体了吗?凯特丝,要知道我造的身体可能会因为承受不了幻兽的力量而崩溃。”
“?!你不说我倒忘记了。”她停止了攻击,说,“这个身体果然是不行的,我总觉得施展的时候老放不开。”
她把她放了下来,“说吧,你把我原来的身体放在哪里了?”
海丝特忍着全身的剧痛,“我…我把你的身体…”
“什么?说大声点。”凯特丝以为海丝特已经被折磨地无法反抗了,大意地凑过来。
“烧掉了。”海丝特猛地跳起来,超越了她个人的极限使出飓风斩,速度快得连她自己都吃惊,事实让已经完全是本能的反应了,因为她自己也清楚,如果对手是凯特丝的话,慢一秒都是致命的。
——海丝特…我要是个早夭的孩子该多好啊。
她在自己卷起的飓风当中,咬紧了牙关。没有犹豫。
——海丝特…做你认为对的吧,历史和时间会来证明一切的。
风停下来了…
——请把这个故事流传下去,关于受诅咒的血族,请把希望寄托于风中…
鲜血一滴一滴落烧焦的大地上,凯特丝居高临下地看着海丝特,嘴角还带着微笑。
海丝特却很想放声大哭,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时光,她对她说:“我会保护你的…凯特丝…”
孩提时代的美好,是如此让人留恋。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凯特丝喷了一口鲜血,殷红。
“还记得很久以前你对我说的话吗?你说,你怕没有看到我成为引领人的一天…凯特丝…”风温柔地抚过她们的发梢,好象回到了千年前离开李贝留斯麾下的那个下午,她们站在阳台上互相笑望着,波澜不惊。
“呵呵…。”
“你早就知道你会死在夕斓后代的手里了,对不对?”
“你以为我会杀了夕斓吗?我居然会贪恋她口中的希望…呵呵…不过那个叫烈_史兰卡的孩子真让我吃惊啊。”凯特丝埋头对她说,“那个孩子…这个血脉的尽头要由那个孩子来终止。”
“你会爱上一个人类的,海丝特…我不能前往冥界,我…不能再受冥王大人控制了,你把我的灵魂分成两半吧,让时间来消磨我的戾气…当我的灵魂合而为一的时候,我一定要陷入沉睡…”她慢慢地盍上了眼睛,仿佛又陷入了沉睡。
“我知道了。”海丝特带着决然的表情,猛地抽剑出来,她砰然倒下。
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再见了,凯特丝…”
法兰历2670年,这是历史的一个转折点。
由于这场变故,法兰王理所当然地驱逐了所有的亡灵引导者,把凯特丝一半的灵魂关在地底,并且为了避免同样的事情出现,对于最主要的那几个人:海丝特、水晶、荧惑、克里斯实施了监控,所以后来才有了封印术师范用最高位封印封印了五子。
同时也开始屠杀身体里流有诅咒之血的人类,后来有了加斯提的悲剧。
由于第一代会长如此,整个魔导公会迁移到了苏国,和法兰的魔导士有了细微的隔阂。
法兰历3000年,海丝特遵造约定,造了凯特丝的傀儡,由此开始了KIDS故事。
KIDSⅡ(第八章)——尘埃(孩子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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