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加亚必须复活,那么我希望是借助一个黑暗生物。
孩子的希望。
——元素的流动,隐没在岁月里。
得到越多,是不是失去的就越多。
儿时的我,从获得窥视时间的力量的狂喜中清醒过来,看到的是母亲扭曲的脸,她疯狂地摇撼着我:“你果然就是那一个!克塞莉说的那一个孩子!那个该诅咒的!”
于是,所有的欢乐开始渐行渐远,
孩提的时光,遥远而模糊,当一切开始不可挽回时候,海丝特的脸从回忆中探了过来:“我会保护你的,凯特丝。”
所有的人都会老去,容颜不再清晰;所有的人都会死去,话语消散在风里。
为什么凯特丝必须死?
为了承受神的力量。
开始喜欢坐在黑暗中,古来流传下来的引导文安详地包围着我,时间的触觉延伸,看见了克塞莉,单纯地笑着。
她的幸福真的很单纯,只因为那个人的喜怒而存在。
——你就这样虚假地幸福着,而我就这样真实地痛苦着。
我从沉思中清醒过来,周围是一望无垠的废墟。
横七竖八的尸体,一直延伸到了天边。
起身,雪白的长裙贴进干枯的大地,朝那些尸体的仔细看过去,克塞莉、零、海丝特、水晶、克利斯、荧惑、烈、赫多…无数熟悉的面孔从暮色中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们面带安详的笑容,仿佛只是睡熟了一般,如果不是血腥弥漫,胸口都插着利刃。那些明晃的刀如同一座座墓碑,在昏黄的阳光下泛着白光。
所有的亡灵引导者都死了。所有的人都死了…
奇怪的是,我竟然一点都感觉不到悲伤。难道因为我是死去的人了吗?
有笛声飘渺地传来,鼓噪着耳膜。我寻声望去,有一个女人背对着我,黑色的长发,全身笼罩在柔和的白色光芒中,悠扬的笛声缭绕在她身边。
曲调简单,仿佛从时间的尽头传来。
我仿佛看到了回忆,
遥遥地看着海丝特打败她的同龄人,海丝特对我说,我会保护你的,凯特丝。
前往绝望的深渊,放出了四位龙王,与它们定下了契约。
看到了关于亡灵引导着的真相。
放走了夕斓…
回忆像弥漫的雾气充斥着我的胸口,终于我划破曲调:“你是谁?”她停止了吹奏,转身过来。
她脸孔隐没在阴暗中。
“你好,凯特丝。”她并不张口,声音却充斥在我脑海中。“我是三位最初神祗之一。”
她让我感觉到了不舒服,也并没有带着神的光辉。
“是你把他们杀死的吗?”
她缓慢而坚决地摇头:“你忘记了?是你杀死他们的。”
心里咯噔一下,然而这结局却在我的预料之内。
得到了克塞莉的力量,占有绝对优势的我,将会疯狂地吸取剩下的亡灵引导者所有力量,不管是我还是克塞莉,我们走的路最后都通向死亡。
“你是恶魔。你是被众神创造出来的黑暗生物,靠着鲜血来成长。你渴望回归黑暗。”
那女人的话语这时候飘过来。
得到了这个世界又如何?所有的人都死了。
“你的母亲因你而死,你数千年来满手血腥。呵呵,这样的人会成为创世神吗?好笑…”
…
“我从来不奢望救赎。”
伴随着我那一声低吼,我觉得冷,刺骨地寒冷,我的脚下出现了一团黑雾,一点一点地把我往下拉。
…
浓重的血腥在我的喉间弥漫,我一张口,竟然大口大口的鲜血往外冒,重重地砸在泥土里。
难道我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凯特丝梅尔耶卡,我要你今天死!抬头看看这世界。”
周围的景色逐渐褪去,只剩一片黑暗,比刚才更加恐怖的是,没有任何声音。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连一丝风都没有。
那女人也转换了模样,一转身,变成了一个男人,用一种阴沉让人极度不舒服的嗓音说:“你知道我的。我是西提斯。”
说完他就消失了。
——神域
阿尔杰斯猜想加亚一旦苏醒就会立刻杀到神域,于是早早地准备好了虚无炮。然而事实出了他的意料。
他查看人域却只看见一片黑暗,连一丝光线都没有。人域已经堕入了死亡。
他呆了片刻,竟然不顾体面地捶胸顿足:“加亚你要报复冲我来!!!你这样毁灭算什么!!”
他慌慌张张跑去看维持运转的世界树——以塞亚那里,发现树已经枯萎了。
这该怎么办!谁来阻止她!这个疯狂的女人!
——西提斯
创世第四日,阿尔杰斯前往圣龙殿,会见加亚。
圣龙殿其实就是神域被封印的一块地方,只有阿尔杰斯能进去,而其他的任何人包括众神都无法靠近。那里被加亚严密地保护了起来。
为什么?
那时候阿尔杰斯无从得知,为什么加亚一直尽量避免与外界的一切接触。
与人域的联系也仅仅在耶和米拉神官负责的神殿。也就是说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加亚与神域的联系只靠阿尔杰斯,与人域的联系只靠耶和米拉神殿。
在去的路上阿尔杰斯一直盘算着怎么从加亚手中获取更多的对人域的控制权。不知不觉就跨进了结界,顿时周围的景象都变了,一阵风吹过,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花海,一阵风吹过又换成了一片沙漠。这个善变的家伙,阿尔杰斯暗想,圣龙殿内的景象完全取决于加亚的心情,然而每次来看它,都是不同的景象,它也是幻化成不同的样子。
他抬眼望去,沙漠/花海的深处是一个女孩子站在那里,看来这次会是种形象了。
一头亚麻色头发的女孩,一手托着腮,愁眉苦脸地垂头坐在中心的石头上,全身笼罩在柔和的白光中,若是不知道的人闯进来,绝想不到面前的就是创世神。
阿尔杰斯看了她周围,一会一个嫩绿的树芽从她旁边的石头蔓延而出转眼长成苍天大树,顷刻又枯萎被风吹散。他这时也注意到另外个奇怪的现象,这里没有任何活动的生物除了植物以外,没有她在人域弄的那么多奇怪的东西,这里只有最简单的植物。
“你来有事吗?”她抬头看他,语气傲慢,抑或者不耐烦。
“啊…是这样的…”他连忙把早已编好的谎话套出来,他必须说服她加大神权对人域的控制,上一日,他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力气她才勉强同意在人域设置神殿,他第一次提的时候她非常不高兴地说:“我的力量并不是崇拜而是混沌。”
他沉浸在自己的精彩的说词当中,加亚却心不在焉地听。
“如果我们不去控制他们,那么我们又为了什么创造的他们?”阿尔杰斯心满意足地说出了自己最为得意结论。
“那不是我考虑的范围,这只是我的工作而已,”加亚站起身,刚才坐下的石头转眼转化成了一张椅子,她重新坐下,这次的神态郑重了点,“我的工作只是创造而已,而你的工作是维持…其他的就不要去想了。”
她顿了一下,说:“你走吧,我会考虑的。”
阿尔杰斯怏怏而去,她这才静下心来考虑其他的问题,阿尔杰斯在想什么,她也很清楚,但是眼下最紧要的不是他的野心,而是…
她看了看四周,四周是荒芜的沙漠….“我这样能逃避得了多久?”
这时候的人域,加亚在人域的代表耶和米拉神官所在的神殿,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耶和米拉大神官听到下级神官的汇报,匆忙走出去,一群人站神殿之外乱哄哄地吵着要进去,他们神态疲惫,眼神却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这里是雷龙的神殿任何人都不许进来!”耶和米拉对他们呵斥,他们却不为所动全一个劲地往里面钻。耶和米拉不得不动用了法术,但是好象他们毫无痛觉一样仍然坚持不放弃。而且更烦的是人越来越多,耶和米拉不得不叫几个低级神官顶住,她开始张开结界。
然而,超出耶和米拉理解范围的是,这不仅仅是一群疯子来攻击神殿,这不怪她,她侍奉的神也从来没有告诉过她,这个世界上还有一股敌对势力存在。
对于这些真相加亚都守口如瓶,连阿尔杰斯都不知道。
在乱哄哄的人群背后,真正的主使者悄悄地趁混乱溜进了神殿,在耶和米拉张开结界前成功潜入。
他飞快地在神殿地穿梭,小心翼翼地不被发现,一直来到最深处的大殿,雷龙巨大的龙形雕像占去了一大半的空间,灯火辉煌,10位元素神女匍匐在两旁,日夜祈祷。她们专心地都没有发现这个擅入者。
他查看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人会来阻止自己,就直接扑向了加亚的神像,他化成了道黑色的光芒融入了神像。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神女们吃惊地停止祈祷,面前的神像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裂开了。
加亚察觉到了异样,圣龙殿的空间开始出现不协调的抽动,在一处忽然出现一条裂缝,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紧接着是头,一个黑发的小男孩从裂缝里跳了出来,轻松地落在了满地的鲜花上。
“见你一面真是不容易呀,加亚!”男孩邪邪地笑,带着与他这个形体不相衬恶毒表情。
加亚从石座上愤怒地起身,看着他,“西提斯!你这个家伙!”
“呵呵,”他伸出右手,手心出现一团黑色的火焰,“你真是狡猾!加亚!躲在这里!整个神域和人域只有两个连接口,神域的通道我只有放弃了,我可不想和众神冲突,只好靠人域,虽然也费了我不少工夫。”
加亚叹了口气:“看来你还是没有学会放弃。”
“那是当然的!”男孩脸部扭曲了,他手上的火焰伴随着他情绪的波动而跳动不已,“你是创造之神,而阿尔杰斯是秩序之神,这些都是你们的责任的话那么我有该履行我的责任!”他手中的火焰剧烈地跳动,突然脱手而去,朝加亚飞去,加亚伸手将火焰挡在了几米之外。
“我是毁灭之神!一出生就注定的!哈哈哈哈!”他仰天大笑,又嘎然而止,以仇恨的目光盯着加亚,“我们是并列最初的神,你!加亚!却把我封印了起来!我花了四天才摆脱!今天我一定要把你杀了然后履行我毁灭的责任!”
加亚无奈地笑了一下,西提斯是个疯狂的家伙,她从很早就知道了,的确,毁灭是他的责任,这个世界必须由他来终结,但是…不是现在。
他手中的火焰化为了火刃,加亚恢复龙形,避开了他的攻击。
这是不为任何人知道的战役,被完全封锁在了圣龙殿内,战斗的过程除了他们不为人所知。等到第五日,阿尔杰斯前来拜访的时候,圣龙殿内一片荒芜,加亚一个人站在那里,这次是个黑发女子的形象。
“我要休息一日,其他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加亚只对阿尔杰斯说了这一句话,整个圣龙殿就黯淡了下来,创世神陷入了沉睡。
这可是个扩张势力的好机会,阿尔杰斯欣喜地开始计划。他转身离去,没注意到身后聚集起了一团黑雾。
——可恶的加亚!可恨!居然…居然又被她打败了!我不会放弃的!永远也不会放弃的!
他嘶哑的带着憎恶的恐怖呐喊在圣龙殿回荡。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
——混乱。
他从昏昏沉睡苏醒过来,周围嘈杂一片,“吵死了!”他一下坐了起来。
“王!我们的咒语全都失去了效果了!”
“不管我们怎么寻找原因都找不到!”
一群焦虑的暗魔导士,像迷路了小孩子一样在他面前哇哇乱叫,完全顾不到了体面。
他绿色眸子隐现出他们焦虑的面孔,他笑了,他发现在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情笑,“魔法体系出现变动是很正常的。”
“什么?”暗魔导士半张着嘴滑稽地看着他。
“因为创世神醒了…”他起身,一旦事情失控到一定程度,他反而平静了许多。该面对的总是会面对,就算现在凯特丝杀到冥界,他也不会吃惊的。克塞莉为了保护他而死了,最初的那十二个,都死了。
他盯着面前翻腾的岩浆,忽然想到了刚才做的梦。“西提斯…”
“在。”全身包裹在黑暗中的那男人浮现了出来,依旧用阴沉声调说。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完全明了了,加亚阻止了你的计划,你打不过她于是就借众神之手,你造了虚无炮,却没有办法杀死她,你很失败吧。
阿努比斯也不回头看他。
西亚斯用嘶哑的声音说:“我和你的父神以及加亚是从混沌中诞生的三位主神之一,加亚创造了世界,你的父神开始维持运作,而到了那一天,我会亲手毁灭它。”
“可是你失败了…”
西亚斯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是的。我…不是加亚的对手,她把我封印了起来,我花了创世的四天才摆脱,我立刻找她报仇,可是…我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我就是没有办法消灭她,连虚无炮都没有办法。
“阿尔杰斯沉溺于权利,几乎不知道我的存在,消灭了加亚的形体对他而言就是最好的办法,然而对我来说不是。我想尽了办法,当我发现就算等我的能力完全恢复,那时候加亚也都早就苏醒了,她会把我重新封印,这让我发疯。于是,我就想出了借她自己的手。”
阿努比斯这下转过身来了,死死地看着他。
“加亚一直待在圣龙殿,一来是阻拦我,二来,她不想和任何的生物有接触。我知道她怕自己的神性被污染,于是我就利用了这一点,如果加亚必须复活的话,那么我希望她是借一个黑暗生物的力量来复活。”
阿努比斯一字一顿地说:“所以就有了亡灵的引导者?”
西提斯很认真地点头:“你看见凯特丝了吧,她的阴暗性格会影响到加亚的,呵呵…虽然计划不是很完美,但是最终的目的还是达到了,凯特丝对你怀有憎恶,那么憎恶得越深,加亚的神性就会被破坏得越严重。呵呵,而伴随的加亚神性的毁坏,整个世界差不多也算是步上了毁灭。嘿嘿,现在人域已经最先开始堕落了。”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阿努比斯手中多了一把金剑,他扑向正在狂笑的西提斯,剑传透了那个虚弱的躯体,黑色的液体喷溅而出。
“阿努比斯!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你不要忘了…是我把你心爱的女人…”西提斯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逐渐缩小。
阿努比斯转头看岩浆深处,那里有一块石头,上面悬浮着一个石棺。里面的隐约的模样,竟是克塞莉的样子。“她已经死了数千年了…即使刻意把克塞莉的样子做成她的模样,还是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克塞莉…那个单纯的孩子,永远也不会想到我创造她的真正的目的。
西提斯化成了一团黑气:
“没有用的….总有一天,我会再重新回来的。我不会放弃的!”
——毁灭。
我不知道我这样呆了多久了,黑暗已经弥漫到了我的肩部,如果要阻止西亚斯破坏我体内的神性的话,我必须忘记我以前作为亡灵引导者的黑暗记忆。
可是我在这里想了很久也没有头绪,杀戮、悲伤、痛苦、分离、鲜血,填满了我的脑海。
抬头四顾,希望能借助周围的景象能让我想起一点愉快的记忆,那怕是一丁点也好。可是周围没有一个人,整个人域已经死了。没有光、没有风、没有声,它在伴随着我的沉没而逐渐回归创世之初的混沌。
难道没有一点办法…
——要是大家都可以幸福就好了。
没来由地,从心底冒出了这样一句话,我眯起了眼睛。一个亚麻色头发的小女孩隐约出现在眼前,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很神气地对我笑,又重复说了一遍。“要是大家都可以幸福就好了。”
你是谁?
“我叫凯特丝,是一个见习巫师!我喜欢的人叫杰德,我最不喜欢的事情就是练习法术。”小女孩叉起了腰,小辫子在小脑袋上一甩一甩的。
凯特丝…你幸福吗?
她皱起了眉头,好象这是个很难的问题。“为什么不幸福?我有疼爱我的妈妈,我还认识那么多很好的朋友,像罗杰斯、像星夜、像西丝汀。我喜欢他们,他们也喜欢我,我为什么不幸福?”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也是喜欢过人的,他叫杰德,我也有喜欢我的人和我自己喜欢的人。他们站在阳光下对我微笑,分享着幸福。他们都存在过。
“可不可以…”小女孩露出了难过的表情,“可不可以把他们还给我,可不可以,不要再破坏我存放着最重要的回忆的地方。它们都是我的宝物。”
她的话音刚落,我眼前一黑,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了。
“凯特丝…”海丝特走过来。
“是你啊,海丝特…”把目光投向那个淡蓝色的身影。那一瞬间,一个女人绝望的哀号穿透时间朝我叫嚣而来:“不——!”那是海丝特的声音,我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在她最绝望的那个时间。
“你在睡觉吗?我刚才感应到你的力量消失了。”她对我微笑,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要比知道很多事情要来得幸福吧。
“啊,我刚才前往未来的时间去了,我在那里遇见了一个男孩子,他身上流淌着我族的血液,本来想到更遥远的地方去的,却停留了太久。我想帮他,却无能为力,我看着他为自己的血液哭泣…”
“这血液,这命运,终有一天会被淡化的吧。”海丝特拨开眼前的发丝,“看到那个人了吗?”
“在回程的时候,匆忙一瞥呢。”
“她好吗?她是什么样子?”
“身材比我矮小得多呢,是个十三岁的小女孩,扎着亚麻色的小辫子,眼睛好象的淡褐色的…”那个孩子…是希望啊。
风划进城堡,在我耳边呼呼地吹着。
“凯特丝…”
“恩?”
“这就是未来…这就是我们的希望?”
“海丝特…做你认为对的吧,历史和时间会来证明一切的。”
…
“你在想什么?”
“在想那个叫加斯提的孩子,虽然他比现在的我小不了多少岁,越过千年之后,我称他为孩子,不过分吧。”
“那么千年之后的人们可统称为——孩子们(kids)了。”
我叹了一口气:“海丝特。为了那个目标,我变得怎么样都无所谓。”
海丝特笑了:“我一直都知道,你就是这样的人。”
风钻进我们的衣袖,我们发丝飞舞。
有风吹进芙蕾亚了。”
“是的,神锤战争也将迎来尾声了,”我点点头,“带来幸运与不幸的风呵。”
“请把这个故事流传下去,关于受诅咒的血族,请把希望寄托于风中…”
我为什么要拒绝你?
你是我灵魂的一半,我们共同分享着彼此的记忆,我数千年的记忆也不及你的13年,它们对你来说是宝物,对我来说也是一样,它们提醒着我,这里也存放着我最重要的回忆。
——终结。
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不好的梦。从梦里醒来,还依稀记得那些悲伤。
我的梦延续了数千年,有时候真怕我从梦里醒不过来了,然而悲剧到达顶峰的时候,我还是如愿地睁开了眼睛,看见了我熟悉的房间。
“水晶懒猪!起来了吗?”赫多穿着围裙适当地出现在了门口,老实说他五大三粗的男人系上我的花围裙,看上去非常滑稽,我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不是你强迫我今天做饭的吗?我饭都做好了你还没有起来!”他恼怒地转身下楼了。
我还是不愿意起床,因为那个梦。
趴上窗台,可以看见对面的住户,蓝头发的海丝特正站在阳台上看诗集,她见我出来,含笑点点头,这时候她的丈夫出来,我一直不怎么记得他的名字,好象叫佩…?看他们微笑着在阳光下说话,我有种说不出来的幸福感。
“啊哈!懒猪起床了!还趴在窗台上看什么呢?”
低头一看,是我青梅竹马的朋友荧惑,此刻正站在楼下的街道上仰头对我哇啦哇啦大叫,还是那个脾气。
“我可不像你,赶着去赴和烈的约会,对吧?”我故意大声地回答她,街道上的人听了哈哈大笑,她窘迫得满脸通红,咬牙说:“你狠!”
临走的时候,扔下一句话:“你还是赶紧起来吧,免得赶不急魔法课了!”
她这下提醒了我,我立刻起床,用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那个课是克利斯老师的,他可是出了名的严格。
同时还是忍不住八卦一下,听说他和隔壁班教巫术的露比老师好象暗中交往密切。
冲下楼,赫多还来不得反应过来,我已经抓起面包跑了。哼!叫他收拾残局吧,自从我父母过世后,就因为生前拜托过他,他就以监护人自居,其实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嘛。
气喘吁吁地跑到学校,却被告之,因为要校庆,今天停课为了准备,守门的老爷爷还一脸无辜地看着我:我不是已经叫荧惑通知你了吗?
…什么?!荧惑!
算了,找了一块树荫坐下,从包里掏出日记本,把今天的日记写好。
“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又很悲伤的梦。
噩梦的最后,创世神以牺牲自己为代价,恢复的一切,她彻底消失了…
我还记得她的名字是…“
一阵小孩的嬉笑声打断了我的记叙,他们打闹着穿过街道,像一群唧唧喳喳的麻雀。我这时看到,他们的后面跟着一个小女孩。
扎着亚麻色的头发,一双淡赫色的眼睛扑闪扑闪着,有些落寞地看着其他的同伴,其他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我忍不住走过,她的脸部轮廓越清晰我越觉得亲切。
“你叫什么?”
她抬头看我,说“我叫凯特丝…是个见习巫师。”
……
“凯特丝…我们交个…朋友…好吗?”我的嗓音不自然地颤抖,我怕,我怕把她惊吓住,然后消失。
平地里起了风,我和她的距离好象一下被拉得遥远,她在我眼前模糊不清,我想起那个梦,胸口的悲伤决堤而出。
然而…她穿过风,明晰地仰头对我微笑,然后伸手,对我说:“好的。”
——请把这个故事流传下去,关于受诅咒的血族,请把希望寄托于风中…
KIDS(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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